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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第44章 引誘

2025-10-23 作者:夢裡解憂

盛京城不缺撒錢的地方,聽香榭絕對是其中翹楚,自從上次宋亭舟整治過一場,聽香榭的生意倒是蕭條了不少。

祝澤寧下了衙後又約來幾個同僚到聽香榭吃酒,推杯換盞間人就醉了一大片。

祝澤寧也喝多了,恍恍惚惚想到還在昌平府府學讀書的時候,和現在很像,一群人為了那頓酒錢圍在他身邊,他那時候還有少年人的心高氣傲在身,懶得與那些虛與委蛇。

背的是李白的“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詠的是杜甫的“翻手為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

作為昌平府拔尖的秀才,年少得志,家中又是皇商,又豈是一個得意能形容的?

不像現在,沾了不該沾的東西,受了不該受的擺佈。

“祝大人,請吧?”一位貌美女娘進了包廂,笑著請人。

祝澤寧踉踉蹌蹌的起身,隨那女娘進了包廂內的被紗簾遮擋羅漢床上,那女娘往床上一滾,也不知道按動了甚麼機關,床鋪底下突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密道來。

木著臉提上床邊的油燈,祝澤寧輕車熟路的進了密道,獨留那個嬌滴滴的女娘在床上把風。

密道只有一個正常體型的成年男子寬窄,祝澤寧這些年微胖了一點,肩膀和腰側不時觸碰到左右的牆體。

在微弱的燈光照應下,他一直向下走,在到一處拐角之前從懷中掏出個烏漆嘛黑的面具扣在臉上。

下一瞬走出轉角,周圍一切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鋪著青石板的空地,整個外圍都是黑乎乎的牆壁,牆壁上有許多祝澤寧走出來時的密道,有人剛從其中出來,有人已經恭候多時。

空地上零零散散的擺放著桌椅,最中間的地方是一泉溫熱的活泉,泉中浸泡著幾個不著寸縷的美人,有男有女,神色迷離。

越往裡走越是煙霧繚繞,離得近了還能發現那一泉池水竟然不似尋常湯池,而是泛著淡淡的粉。

岸上同樣有穿著清涼的美人端著托盤、呈上玉盤,盤中是一粒粒淡粉色的丹丸,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樣子。

已經有好幾個戴著面具的人迫不及待走過去索要丹丸,拿到之後便褪去衣物,摟著湯池中的美人開始尋歡作樂。

好似遮住了臉,便再也沒有白日裡冠冕堂皇的禮儀道德,和掛在嘴邊的孔孟之道。

祝澤寧從進到這裡,眼中便不如在上頭時清明瞭,他隨意找了個離湯池稍遠的地方坐下,閉上渾濁的眼睛,手指乃至全身都在微微顫動。

端著丹丸的美人主動走過來詢問:“大人,可否要食一粒鮫珠?”

祝澤寧身上抖動的更加厲害,鮫珠淡淡的清香和腥味交織在一起,迷惑了他的神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留”字。

待那美人將圓潤可愛的丹丸放在他手心裡,他便也如剛才那些人一般,迫不及待地吞進腹中。

顫抖變成舒爽的戰慄,像是即將出籠的猛獸被安撫平息。

美人送出最後一粒丹丸,順勢坐在祝澤寧的腿上。

祝澤寧依舊閉著眼,口中卻冷冷地喝了句:“滾!”

美人小聲哼了一聲,卻也不敢開罪,灰溜溜地捧著托盤離開。

某間密道中,有兩人正在注視祝澤寧。

“香雪在他那裡碰了釘子,他一直不碰聽香榭的人?”偃的聲音依舊沙啞,像是這副嗓子也跟著他一起歷經了百般磨難。

浮音嗤笑一聲,“真正意志堅定的人不會到咱們這裡,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隻香囊來,親自走過去將香囊交給祝澤寧,姿態輕浮的說了些甚麼,只見祝澤寧果然面露掙扎。

浮音如同一個掌控人心的妖孽,挑撥著祝澤寧的良知和底線,最後祝澤寧還是把香囊收進了懷裡。

浮音則一副無趣的姿態,回來找偃,“你看,我說的吧?”

偃的臉上冷冰冰的,“你和王爺學得很像,都是拿捏人心的高手,浮音,你……最近有沒有替我去看看她?”

浮音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問自己甚麼,頗為無奈的說:“聽香榭現在被人盯得緊,別說是我,就是香雪她們也許久沒有出門了,你既然來了盛京,何不親自去看看你妹妹?”

“等殿下順利登基再說吧。”偃淡漠的眼底浮現出一絲傷痛感,隨後消失無蹤,又恢復了平常的淡漠之色。

“郭啟秀我從項家人手裡搶過來了,他兒子也拿捏在我們手裡,人交給你,我也算是完成了王爺的命令。”

浮音對他的行動力向來欽佩,無論多麻煩的事,只要是偃出馬,就沒有辦不成的。他本身明明並無功夫在身,只是行事有種不要命的瘋勁兒,令人膽寒。

浮音朱唇輕啟,“你和羅家打交道最多,羅家的嫡公子在貴妃娘娘面前誇下海口,說已經想到法子讓皇上自己將人抓進宮中,是真是假?”

偃擰眉想了一會兒,也只是留下一句,“此人有古怪,看似蘊藏丘壑,奇思紛湧,私下又行為古怪,偶有奇言狀語……”他也不知該如何形容。

“我派人暗處探查,若有異樣,再將郭啟秀搶回來便是。”郭啟秀的作用很大,浮音想讓廉王登基,自然不想讓計劃出現甚麼變動。

——

“夫郎,表少爺和舅太太過來了。”枝繁在外間輕聲喚道。

“知道了。”

孟晚從床上坐起來,雙目迷濛,墨色長髮柔順的披上在肩頭,讓他綺麗的容貌都柔和了幾分。

最近操心的事太多了,他接連幾日都沒睡好,這會兒頭都有些隱隱作痛。

枝茂端了盆清水進來,看他臉色似乎不大好,擔心的問:“夫郎,你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啊?”

孟晚揉了揉抽痛的額角,“有些頭痛,沒甚麼大事,把水端到我床邊來,我緩一會兒再換衣裳。”

枝茂把水端過去,又找了身平常孟晚愛在家穿的柔軟長袍拜訪在他身邊。

孟晚就在床邊洗漱,換好衣裳後人已經精神了許多,他從臥房走到堂屋,常舅母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正和兒子說孟晚的閒話。

“長輩都等半天了還賴在炕頭,誰家有這樣的媳婦兒?”

“也是當家做主的官老爺夫郎了,日上三竿還不起來,我聽人家說那大戶人家,都是早早起來到婆母身邊伺候的。”

“我看都是你大姑性子太軟和,把他給慣著這樣。”

孟晚本來就不大舒服,更煩聽她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廢話,“舅母是在說我嗎?”

雨哥兒忙站起身來,“表嫂,我娘她都是胡說八道的,你別放在心裡。”

雨哥兒忙用力扯扯母親的袖子,心中也頗為窘迫,對於這樣的母親,他也無可奈何。

孟晚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舅母住在家裡,甚麼都在我娘那裡拿取,月錢應當也沒有甚麼用。”

他喚人:“枝茂,去告訴黃葉一聲,往後不用給舅太太和表少爺準備月錢了。”

枝茂痛快的應了聲,“欸,奴婢這就去!”他腰背挺得筆直,要不是金嬤嬤調教過他們,這會兒他恨不得嘲笑這位舅太太一頓。

當真不知道這個家裡誰做主了,還敢在夫郎面前拿捏舅母的譜兒?

哼!

“你看你這孩子,舅母是拿你當自家人,才說你兩句,你多心了不是?”

宋家的丫鬟小侍一個月的月錢都是好幾兩的銀子,常舅母惦念許久了,這會兒忙又給孟晚說軟和話。

孟晚卻沒有在常金花面前的時候對她多客氣,“自舅母帶表弟來我家是吃穿不愁,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既然舅母瞧不上我,何必向我討要月錢呢?”

之前是看在常金花的面子上,按親戚的禮數招待她們母子,這會兒孟晚明顯不想讓常舅母佔這個便宜了,“舅母有話還是直說吧。”

常舅母臉色不好看,還想再和孟晚說說月銀的事兒,但想起家裡的一些糟爛事,還是轉著眼珠子改了口風,“晚哥兒啊,舅母聽說大郎在京城的官可大了,能定人生死,讓誰活誰就活,讓誰死誰就死。”

枝繁端了早膳過來給孟晚用,孟晚剛喝了一口豆漿就嗤笑出聲,“你聽誰說的?掌控人生死的是當今皇上,這種話要是說到外面去,保管陛下讓我們全家掉腦袋你信不信?不光我們,你們和雨哥兒也逃不掉。”

雨哥兒嚇得小臉煞白,“這麼嚴重。”他忙搖晃著常舅母的胳膊,“娘你聽到表嫂的話了沒有,你在外管管你的嘴,別給表哥他們添麻煩!”

常舅母甩開他的胳膊,“我是傻的不成,還不知道在外不能說?”

她又問孟晚,“那……那真要是宋家族裡那邊出了甚麼事,大郎還能不管?”她假裝語氣放鬆,實則眼睛一直在瞥向孟晚的反應。

孟晚夾了個包子,漫不經心的說:“尋常小事當地官府應該會給我夫君一個顏面,真要是殺人放火的大事,我夫君定然會大公無私,該砍頭砍頭,該絞殺絞殺,總活不過秋天。”

“嗬……”常舅母抽了一口氣,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

孟晚察覺不對,他嚥下口中的包子,狐疑道:“舅母,你這是怎麼了?”

常舅母左顧右盼佯裝打量孟晚屋子裡的東西,“沒事,我就是昨天夜裡沒睡好覺。晚哥兒,你說你乾兒子找的那是甚麼親事,怎麼沒找那些大戶人家的女娘啊?”

她有意岔開話題,反倒是雨哥兒一聽這話支起了耳朵。

孟晚沒甚麼胃口,吃了一個小肉包之後,把自己剩下的半碗粥喝了就放下碗筷,“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家世不算甚麼。”

雨哥兒聽著心裡羨慕,要是他往後的婆母有表嫂這麼開明就好了,越是鄉下窮地方,那些上了年紀的婆婆越是能擺譜。

他拿手指戳了下自己母親。

常舅母心中一團亂麻,差點把答應他的事給忘了,這會兒也有點不是心思,“晚哥兒啊,你看雨哥兒今年也十六了,鄉下地方沒有好人家,不若你在盛京給他踅摸一個?”

常家以前是怎麼欺負幼年宋亭舟的,孟晚可沒忘過,如今看在常金花的面子上招待他們已經不錯了,還想著他給保媒?

孟晚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皺,“舅母想給雨哥兒找個甚麼樣的?”

常舅母打起了一點精神,“我聽人說城裡有甚麼侯爺伯爺的,找個那樣的人家你看成不成?”

她說完怕孟晚不答應,還吹捧了一句,“大郎現在那麼大的官,他表弟找人家,還不有的是人上杆子保媒?”

她說得其實真不算痴心妄想,姻親關係很重要,這個時候只要提一句我大伯是哪兒的知府,我二舅是哪裡的大人,別人忌憚之下其實是會給幾分薄面的。

按照正理來看,雨哥兒藉著宋亭舟的名頭,嫁到盛京還真不是夢。雖然夠不到伯爵府,但是普通的六七品的小官也能嫁。

孟晚看向雨哥兒,“想嫁到盛京?”

雨哥兒對上他的雙眼,總覺得自己心裡那點小心思都被看透了似的,他慌忙垂下頭,過了一會兒才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孟晚輕笑一聲,從八寶匣裡抽出一沓請帖給他,“做媒這種事我不會,不過我手上有不少京中內眷送過來的帖子,最近我也不便出門,雨哥兒可以出去見識見識。”

雨哥兒雙目倏然清亮起來,他接過帖子道:“謝謝表嫂,我出去不會亂說話的。”

打發走了他們母子二人,枝繁一邊往下撤孟晚吃剩的早食,一邊忍不住問道:“夫郎,就這樣讓表少爺自己去行嗎?”

孟晚站起來打算去找宋亭舟,“行,怎麼不行?他想嫁就成全他好了,左右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一個沒經過調教的尋常小哥兒,又有那樣鄙陋的母親,在盛京可不是那麼好混的。

宋亭舟在前院鍛身,孟晚就在亭子裡看他,看著看著就覺得嗓子也不大舒服,他暗道一聲糟糕,八成是感冒風寒了。

生病不是小事,拖嚴重了怕引起旁的甚麼病症,楚辭和阿尋都不在家,孟晚打算叫桂謙去外頭請郎中。

“怎麼了?不舒服?”宋亭舟帶著額頭潮溼的汗意回頭,見孟晚臉色不好,忙上前詢問。

孟晚不是個逞強的人,他扶著額頭,“頭有點疼,嗓子也有點不舒服。”

宋亭舟頓時緊張起來,“我這就叫人請郎中。”

他們家附近就有一家醫館,桂謙把郎中請家裡來為孟晚診治了一番,幸而只是普通風寒,並無大礙。開了張藥方子吩咐抓藥,便又被桂誠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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