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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第37章 賠償

2025-10-15 作者:夢裡解憂

一盞茶的功夫後,孫夫人帶著貼身媽媽腳步匆匆的進了這座隱秘的小院。

媽媽邁著細碎的步子跟在孫夫人身後,“夫人,您慢些,不急著去,抓姦也抓要緊的時候,去的早了反而不好。”

孫夫人心急火燎,語氣急促,“藥又沒喝,身邊還跟著個五大三粗的哥兒,我怎麼能放心啊!讓你派人過來堵著,門都守好了沒有?”

媽媽拍著胸脯保證,“老奴辦事您還不放心嗎?別說是門,就連這院裡的狗洞外都守著人,定叫那宋家的夫郎插翅難飛。”

孫夫人望著這個一眼便能看得到頭的小院,夾著的肩膀鬆垮下來,“那就好,光是咱們家的人不行,還得添上一個外人見證。”最好跟榮家有點姻親關係,心是向著他們這頭的。

孫夫人靈光一閃,“一會兒老二媳婦就帶人過來了,你去,把她侄女舜英也叫過來。她夫君同宋亭舟有過節,又算咱們自己人,是個在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怕舜英把事兒嚷嚷出去,事成之後孟晚定是不敢聲張,不然死都死的不乾淨。

宋亭舟位高權重,想要甚麼人沒有,難道會為了個不守婦道的夫郎得罪伯爵府?

她那個外甥又慣會哄騙女娘小哥兒的,拿捏個有把柄的夫郎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身邊的媽媽有些猶豫,“老奴若是走了,豈不是剩夫人自己與宋家的夫郎周旋?”

孫夫人頭次幹這麼驚險的事,想到等拿捏了孟晚,不光能威脅他吹枕邊風,讓宋亭舟對她家的事輕拿輕放。沒準還能讓外甥從他手裡騙出來些家當來,當下語氣都輕飄飄的,“你這蠢材,難不成忘了咱們事先安排好的護院?那麼些個壯力,難道不比你這麼個老貨得用?”

媽媽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袋,“您瞧我這腦子,還是夫人想的周到,那老奴這就去了。”

“去吧。”

——

齊夫人邁著不快不慢的步子,其實到這會兒了,她反而有些覺得不妥,思緒反覆拉扯。

她倒不是後悔放任大嫂對孟晚下手,而是怕孟晚萬一貞烈,拿捏不成反倒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姑母,出甚麼事了?”齊舜英從後面叫她。

齊夫人眉間的褶皺加深,“舜英?你怎麼來了?”

齊舜英被她問的發愣,“不是你派郝媽媽過來叫我的嗎?”

“郝媽媽?”齊夫人眼睛在身後幾個忠僕中搜尋,果然見到藏在最後面躲躲閃閃的老媽子。

齊夫人氣笑了,“我的好大嫂真是好算計啊,席上大房的親眷那麼多,非要拉上她侄女。”

“舜英,你……”

“二夫人,再去叫別家夫人可就來不及了。”好媽媽忙阻止她。

機會難得,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而且這件事是大房的主意,她只是帶著侄女好心過來尋人的罷了!思及此處,齊夫人內心冷笑,“那你就在前面帶路吧。”

這個院子太小了,院子裡有沒有人一看便知。

郝媽媽想著那批護院幹活還算利索,這會兒院裡不管是孟晚這邊的人還是榮家的護院,半個人影都沒有,想必是將閒雜人等都清理乾淨了。

只是大夫人跑哪兒去了?莫不是在旁邊的屋子裡頭聽著動靜?

一行人走到角落偏房門前,齊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吩咐身邊的小廝,“踹開門。”

小廝體型粗壯,他摩拳擦掌,準備發大力踹門,結果一腳蹬出去竟沒感受到多大阻力,門輕輕一碰便開了,他整個人也因為收不住力道跌了進去,重重摔在地上。

“甚麼人?怎麼回事?”裡面的人被這麼大的動靜吵醒,傳去一個男人帶著濃厚鼻音的聲音,既像剛睡醒,也像正在辦事被打擾。

齊夫人心中一定,拽著還在狀況外的侄女就往屋裡闖。

“孟夫郎,你真是糊塗啊,宋大人對你情深義重,你怎能……怎麼是你!”

齊夫人剩下的話,在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大嫂,和榮家嫁出去的一個庶女兒子,時硬生生地拐了個調。

莫名其妙被叫來的齊舜英往前瞄了一眼也是嘴巴大張。

孫夫人露出半截身子在被子外,“睡的”十分香甜,榮家庶女的兒子敞著衣裳躺在她旁邊,一臉的大驚失色,“二舅母……這……我不知道啊!”

齊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恨聲呵斥道:“孽障,還不從床上滾下來!”又飛快吩咐慌了神的郝媽媽,“還不把大夫人扶起來,整理整理衣裳。”

“我怎麼聽見剛才有人叫我啊?”

孟晚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帶著蚩羽和黃葉便徑直闖進屋子,一群小廝丫鬟被推得東倒西歪,根本擋不住功夫高強的蚩羽。

孟晚見到裡面的情景大吃一驚,“哎呀,孫夫人你這是做甚麼?大老爺剛吃了官司,你就找到下家了?”

場面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住,除了還沒來得及下床的男人,捂住後腦勺的大包敢怒不敢言。

齊夫人心裡已經隱隱猜到她的蠢大嫂是被孟晚給擺了一道,這才昏迷不醒的倒在床上,但這會兒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除非把孟晚滅了口。

可以壞了孟晚的汙名,在盛京失了貞潔的小哥兒女娘就是棄子,不是死就是失蹤。當年轟動一時的大理寺卿之女被賊人姦汙的案子誰人不知,那女娘悄無聲息的就沒了音訊,不知道是自己吊死了,還是被送去了尼姑庵。

但卻絕不可能讓孟晚死在伯爵府,不然就是和宋亭舟結仇。

順天府尹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也不是誰都能坐得住的。

宋亭舟回京不過半年,冷硬的作風就已經先出了名,孟晚要是在伯爵府出了事,宋亭舟非把伯爵府扒下一層皮來不可。

齊夫人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孟夫郎真是風趣,大嫂可能是困了過來休息會兒,我家外甥是過來叫她去前院的。”

她眼似利刃般剜向床上的男子,“李惇,還不叫你大舅母起來。”

李惇會意,忙不迭的從床上爬下來,慌慌張張的繫好自己衣裳,眼睛垂著不敢往床上看,聲音和蚊子似的喊孫夫人。

他再是荒淫好色,道德倫常還是有的,和自家舅母躺在一張床上,還衣衫不整,傳出去伯爵府和他家的名聲都完了,他爹定會打斷他的腿。

孟晚不肯順著齊夫人的話將此事輕輕揭過,“到底是承恩伯爵府的規矩大,前院的爺們竟然跑到後宅床上叫舅母起床。我在小地方待久了,還真是頭一次聽說,改明兒應當多同其他夫人夫郎討教一二,伯爵府這般行事,又是個甚麼說法。”

齊夫人臉色變了又變,尚且還想不出甚麼對策,她侄女齊舜英便替姑姑出頭,“孟夫郎,今天的事想也知道是個誤會,孫夫人到現在還沒醒,保不齊是被人給陷害了,你何必說話這麼難聽?”

她做人非黑即白,在夫君不喜歡的宋家人和自己姑母家,當然會選擇後者。

孟晚並不在意她對自己那點似有若無的敵意,反而笑得意味深長,“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孫夫人會是誰陷害的呢?咱們內宅之人到底見識淺薄,不如叫官府的人過來看看吧!”

“舜英!”齊夫人臉色愈發難看,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她叫侄女退下,低眉順眼的問孟晚,“孟夫郎,這是我榮家的家事,不好驚動官府,還請孟夫郎高抬貴手。”

孟晚一臉無辜,“齊夫人何出此言啊?我只是上門做客,身邊的小侍在貴府上不見了,心急之下這才闖進了這個院子,見識了一番承恩伯爵府舅~甥~情?”

殺人誅心,孟晚輕飄飄的一句話,使場面死寂一片。下人們憋著氣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今天之後就見不得明天的太陽。

齊舜英也察覺到了異樣,事情好像不似她想的那樣簡單,那姑母為何還將她叫來?

齊舜英抿著唇,看姑母在孟晚面前矮上一頭的樣子,只覺得心中微寒。

齊夫人知道孟晚已經看破了今天的局,這是要逼自己給出個交代來,“今日之後,我會把孫氏送到莊子上去……”她頓了頓,吐出兩個字,“養老。”

孟晚臉色毫無變化,神情十分淡然,“齊夫人既然說這是伯爵府的家事,那我們這樣的外人就不好插手了,我說的對吧,舜……英?”他也不知道齊舜英是哪家的夫人,便只能直呼其名。

齊舜英神情複雜的走到孟晚身邊,扭過頭不看齊夫人,她就是再蠢也知道孟晚這是在撈她。

齊夫人心中又驚、又怒、又是無可奈何。孟晚說話滴水不漏,不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

等人離開小院後,齊夫人不得不越過婆母,直接做主先把還在昏迷中的孫氏送達郊外莊子上頭,派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媽媽嚴防死守的看著她。

又把嚇得不輕的李惇給譴回老家,勒令他往後不許回京。

今日參與此事的僕從媽媽們除了齊夫人身邊的,如郝媽媽和那十來個在牆外被打暈的護院、小廝一起,該滅口的滅口,該發賣的發賣。

做完這一切,齊夫人心中仍是七上八下。叫人拿捏把柄的滋味並不好受,她沒脅迫到孟晚,反到被反將一軍,留下禍根無數,還寒了親侄女的心,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孟晚回去模樣不急不緩的繼續坐下看戲。

“你怎麼出去這麼長時間?跑去做甚麼了?”羅霽寧好奇的問。

孟晚目不斜視地盯著戲臺,“身邊的小侍調皮走丟了,我出去找找。”

羅霽寧秀氣的眉峰上挑,“那你走丟的小侍呢?說給你沏茶的那兩個不是還沒回來?”而且榮家兩位夫人也先後走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孟晚語氣淡然,“一會兒榮家的人就把他們送過來了。

過了一會兒,枝繁枝茂果然紅著眼睛跑了回來,十幾歲的小孩,被人綁了一回想必嚇壞了,蹲在孟晚身邊將事情原委說了清楚。

正好一齣戲結束,伶人們到幕後換衣休息,身邊坐著的夫人夫郎們都將目光從戲臺上挪到孟晚這頭,看戲哪兒有看熱鬧精彩啊。

榮老夫人隔著兩張桌子,和善的問道:“家裡確實收藏了幾幅妙筆丹青,可能是丫鬟拿出來曬晾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孟夫郎的小侍,也就是千百兩銀子罷了,不打緊的。”

孟晚本來敷衍的神色突然正經起來,“竟是價值千金的名畫嗎?即是被我家小侍弄壞了,豈有就此作罷的道理,還請老夫人將畫拿出來讓晚輩鑑賞一番,若真到了不可修補的境地,該賠的,晚輩定然不會推諉。”

寇夫人在一旁聽著都為孟晚揪心,價值百千的名畫啊,出來吃個席還要賠那麼多的銀子。伯爵府財大氣粗不介意就揭過去算了,怎麼那麼傻還上趕子賠償呢?

要擱在她家,她家老爺早就把闖禍的小侍抵出去給人處置了,要錢沒有要人有。

見孟晚真有給錢的意思,榮老夫人面上一喜,兩個兒媳婦都沒回來,她還以為……

“罷了,早就聽聞孟夫郎畫了一手好畫,若是能將此畫修補好也是一樁美事。去把那兩副被宋家小侍弄髒的畫取來。”榮老夫人裝模作樣的說道,從她口中,一幅畫又變成了兩幅畫,她這是看準了孟晚不會反駁,在明晃晃的敲詐他。

枝繁枝茂都傻眼了,枝繁眼淚又開始往下流,聲音哽咽又委屈,“夫郎,我們沒有……”

孟晚拍拍他倆後背,“好了,我知道,去那邊找蚩羽去,不用擔心。”

兩人一步三回頭的去找角落站著的蚩羽,得到了其他僕人羨慕的目光,和幾句小聲的竊竊私語。

“他倆闖了這麼大的禍,孟夫郎都沒責怪他們?脾氣也太好了吧?”

“要是我家夫人,肯定半條命都沒了。”

“誰能說得準呢?沒準是在伯爵府不好發作,等回了宋家,大門一關,也不知道有沒有的命出來。”

“說的也是,也怪他們做事不仔細,孟夫郎還不知道要賠付多少銀兩,生氣也是難免的。”

這群人羨慕的眼神漸漸變得憐憫起來,他們這些做奴才的,生死都在主家一念之間,沒有犯錯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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