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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第36章 敗絮其中

2025-10-15 作者:夢裡解憂

席面吃完又要移步到院裡看戲,孟晚還看到了蔻汶的夫人,兩人因為不熟,只是點頭示意。

戲臺上的伶人拿起腔調,咿咿呀呀的開始唱戲,臺下孟晚和羅霽寧身邊的長條桌子上擺滿了零嘴和茶水。

羅霽寧自打穿梭至此間,一直以來錦衣玉食,雖然他親姐算計他,姐夫也是個畜生,但王府的伙食比起伯爵府不是一個檔次的。

他也算是山珍海味都吃了個遍,剛才在席面上竟顧著看孟晚的奇葩行徑了,沒吃多少東西,這會兒餓了便剝起花生來。

“夫人,家裡出了點事……”孟晚身後傳來誰家侍女的聲音,他微微側過頭去,發現正後方坐的正是齊夫人的侄女齊舜英。

齊淑英在他扭頭的一瞬間眉間輕蹙,站起來帶著侍女走遠,可能是去其他地方說話了。

“孟夫郎,羅夫郎,奴婢給你們添茶。”齊家的丫鬟過來勤快為兩人端茶倒水。

羅霽寧吃花生吃的口乾,端起來剛想喝上一口,到嘴邊想起某些不好的經歷,又忍著口渴將茶杯給放下了。

他剛來的時候還把自己帶入舊時代龍傲天來著,仗著腦子裡有現代知識,裝逼裝到甚至都唬住了廉王這邊的人。

但後來一大堆的禮教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親姐”想把他送到廉王床上固寵的時候他恨不得拿炸藥包炸穿了這個世界。

原來他不是龍傲天,只是一個無法掌握自己命運的倒黴蛋。

後來他也學聰明瞭,故意在廉王身邊露臉,威脅他姐本就不穩的王妃地位。

她姐果然不再坑他,甚至在廉王要納他之前就把他嫁了出去。

他們絃歌羅氏和廉王緊緊綁在一起,他又知道王府的一點秘密,嫁人也只能嫁聶家人。

聶家的那群酒囊飯袋都娶了妻,只有聶川的義子還沒有正妻,羅霽寧便順理成章的嫁了進去。

羅霽寧盯著茶盞發了會兒呆,茶水在杯盞中晃盪,蕩起一圈又一圈。

孟晚平靜的看了他兩眼,眼底半點情緒也沒洩露,連碰一下杯盞的意思也沒有,也沒有用手中楚辭加過料的串珠試毒。

不遠處一直暗自觀察的孫夫人也沒料到他這般謹慎,表情又是一陣扭曲,眼睛瞪出了幾條紅血絲來,她緩了緩,低聲吩咐了身邊的侍女幾句,期間目光一直沒從孟晚身上移開過。

像是發現了一塊鮮肉的鬣狗,不把這塊肉吃到嘴裡不會罷休。

羅霽寧沒發現這一切,他回過神來冷哼一聲,對孟晚說道:“你倒是謹慎,又試菜,又不喝茶的。”

孟晚也渴,但他不喝承恩伯爵府準備的。

他們在院裡坐著看戲,身邊的下人在牆角站了一溜,孟晚對著枝繁招了招手,等人貓著腰走過來後,吩咐道:“你和枝茂拿著咱們家的茶包,去廚房砌壺茶水回來。”

枝繁枝茂走後,蚩羽和黃葉一錯不錯的站在牆角守護孟晚。

羅霽寧身邊也帶了兩個小侍,他想學孟晚那樣,但奈何準備的不全面,沒帶茶葉,乾脆忍著口渴。

枝繁和枝茂帶著個小茶包和一個精巧的銀色小壺尋到廚房裡去,宴席結束後廚房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殘羹剩菜和忙碌不停的僕人。

枝繁叫住了一個添柴燒灶的老媽子,“媽媽,勞煩給我們添壺熱水。”

那老媽子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被枝茂塞錢的動作制止住了,她被柴火木炭燻黑的手捏著其中的七八枚銅板,表情淡淡,“壺放我這兒吧,一會兒就給你們添。”

枝繁和枝茂對視了一眼,“這是嫌少了?”

枝茂又塞給老媽子一把銅板,約莫能有二三十個,可對方還是那個德行,重複著讓他們把水壺放下的話。

“你怎麼那麼貪!”枝茂氣得跳腳。

燒火的老媽子聞言臉色一酸,“瞧你那窮酸樣,這點錢你媽媽我吃茶都不夠,還想指使人,我呸!”

枝繁枝茂氣得不行,但孟晚吩咐手下做事要的是結果,他們若是連一壺水也討不到,留在夫郎身邊還有甚麼用處。

枝繁性子倒是比他強點,壓著怒氣又再添了一角碎銀,央了老媽子幾句,這才得了一壺熱水。誰承想剛出廚房門就被個莽莽撞撞的小廝給撞翻了,銀質的茶壺本來就軟,這下子直接摔的變了形。

枝茂再也忍不住,叉著腰怒罵,“你沒長眼睛啊!”

周遭都是承恩伯爵府的下人,他這麼一喊立馬遭了殃,一群人面色不善的將兩人圍住。

角落裡清靜的齊舜英正在聽侍女說話。

“夫人,雲侍君和王姨娘鬧起來了,雲侍君見了紅,王姨娘叫人堵在他院子門口,不叫郎中進去。”

齊舜英一個頭兩個大,“我這邊起碼得和姑母說過才能回去,你先回去看看,誰敢攔門就給我打!”

她是武將出身,受父親和哥哥寵愛,從小習武,身邊的丫鬟也是練家子。

家裡一個侍君一個小妾,沒一個省心的玩意。侍君是夫君的心頭肉,沒甚麼背景,柔弱、能哭、能告狀。小妾是夫君為了籠絡人抬回來的,囂張跋扈的緊,除了被自己打怕過兩次不敢放肆,但凡她出門,定要在家作妖。

若是平時她也懶得管,但是雲侍君有孕在身,他早年已經流過兩個了,這次再出事,人怕是都要瘋了。

家裡一團亂麻,讓人心煩。

齊舜英剛交代完貼身侍女,就看到廚房裡枝繁枝茂的這一出。

她見到是姑母家的下人有意為難,腳步躊躇一瞬。按她的性格是見不得這種事的,但被欺負的是和夫君有過節的宋家人,她便有些不想理了。

齊舜英轉過身子。

“你們要幹嘛?”

“我們是順天府尹家的下人,你們敢對我們怎麼樣,我家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放開……唔……唔唔唔!”

齊舜英良心上還是過不去,她湊上前去,叫住把人捆走的幾個小廝,“你們這是做甚麼?幹甚麼綁著旁人家小侍。”

枝繁枝茂到底年紀還小,這會兒被嚇得魂兒都要飛了,小臉煞白,眼淚唰唰往下流,叫人看著怪不忍心的。

小廝中還真有人認得齊舜英,“表小姐,這是咱們府裡的事,你還是別插手了,不然我們夫人那兒小的們也不好交代。”

“甚麼叫你們府裡的事,難道是我姑母叫你們為難兩個客人家的小侍?”齊舜英還以為榮家的奴僕在拿話誆騙她。

見這位表小姐不開竅,幾個小廝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拿出一卷皺巴巴的畫軸來,“表小姐,不是奴才故意為難,而是這兩個小侍拿熱水燙了家裡的名畫,價值千金,小的們要帶他們去前頭領罪。”

枝繁枝茂眼神絕望,剛才他們被人撞翻,哪裡又突然出來的畫?眼見著就是這群人在冤枉他們!

齊舜英有些猶豫,“便是他們弄壞了畫,找孟夫郎過來分說分說也就罷了,將人綁過去,豈不是傷了兩家顏面?”

小廝油嘴滑舌的糊弄人,“表小姐不知,這倆小侍嘴巴厲害的緊,人也滑不溜手,我們這才將人捆了。實在是這畫太名貴了,若是他們倆跑了,我們幾個難逃責罰,棒棍打都是輕的,這才不得不小心行事。”

齊舜英被唬住,她頓住步子,“那你們快去吧,我見孟夫郎應當不差錢,讓姑母好好同人說說,別傷了兩家的和氣。”

宋亭舟的位置特殊,京中權貴也不敢輕易得罪。這是齊舜英夫君和她說的,他鮮少同自己講朝中的事,但這位宋大人卻提過數次。

有時說他幫過自己,而自己視對方為知己好友。有時又說宋亭舟只和有利用價值的人交好,背信棄義,還攪亂了他的昏禮。

夫君長得白淨斯文,一臉憂傷的追憶自己好友背信棄義的時候格外有說服力,齊舜英對宋家的印象便一直不好。

可說是有恩怨好像也不至於。

齊舜英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特意找尋了一下,並沒看見榮家的下人找過來。

她神情猶豫,終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剛才我見你家小侍在廚房和人起了衝突。”

孟晚正心不在焉地看著戲,冷不丁被她一提醒立即站了起來,先客客氣氣地道了聲謝,然後直接招呼黃葉和蚩羽往主桌走去。

“齊夫人。”孟晚聲音略高的喚了一聲。

齊夫人起身掛了個笑臉,“孟夫郎有何見教?”

孟晚也回了個笑,表情輕鬆,“我手下兩個小侍剛才出去打水,不知怎地現在還沒回來,不知夫人方不方便派人過去找找。”

“孟夫郎客氣了,你稍安勿躁,我這就派人去尋。”齊夫人答應的痛快,實際只派出去兩人,看著就敷衍。

孟晚見狀眼底的笑意漸冷,拂了拂袖子,自己帶著蚩羽黃葉出去尋找。

孫夫人見人離開,心裡鬆了一口氣。也從座位上起身,不知去往何處。

齊夫人餘光瞥見也當沒看見,仍穩坐如山。

今天準備的這一出宴席,僅是一桌的席面便要十幾兩銀子,五十多桌的席面便花費了五六百兩的白銀。

請來的戲班子已經照往常降了一個檔次了,不過中流名角,也花了三十兩白銀請到家中。

再加上府中裝扮,給小輩的賞銀等等,林林總總辦上這麼一場就差點上千兩了。

若是鼎盛時期的承恩伯爵府倒是不算甚麼,奈何家裡有個好賭成癮的大伯哥,家中賬目早就千瘡百孔,平時勉強維持維持就算了,但凡家裡辦個事,就要靠典當東西來籌辦。

齊夫人今日接受著眾人道賀的時候,心裡都在算計著收上來的禮金能不能填上今天的窟窿。

家裡的吃穿用度都在縮減了,她穿的這身還是前幾年做得衣裳,但偌大一個伯爵府,靠這點省儉也是不夠的。

除非真的有一大筆錢能堵上大伯哥掏出來的窟窿。

齊夫人聽著伶人或尖細、或鏗鏘有力的戲腔,心道還是自己以前請的一流名角唱的好聽。

伯爵府的規模很大,承恩伯爵府是老牌世家,後來一定還擴建過。路上彎彎繞繞,這個門進去又是另一個院兒,他們很難找到人。

蚩羽便在路上隨意找了個侍女帶路,行至一處小院,院裡忙碌的僕人稀少起來,這裡應該距離榮老夫人的院子很近,他們沒走太久,當下還能聽到伶人的戲腔。

“這裡不是廚房吧?”蚩羽察覺到不對勁。

帶路的侍女一句話也不說,悶頭往前走,在下一個轉角腿猛地抬高,預備跑出去甩開他們,但下一瞬,卻被蚩羽一把揪住後領。

“夫郎,她要跑。”

孟晚神色淡然,“先捆起來。”

在他說話的同時,十來個身強體壯的護院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二話沒說就把孟晚他們團團圍住。

房間角落的耳房裡一個長相斯文的男人正來回踱步,眼中是期待、焦急、還有壓不住的淫慾。

不是說是個守不住活寡的美人嗎?怎麼還沒來,舅母不會是誆他的吧?

下一秒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一道清悅動聽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開門。”

斯文男人大喜,忙不迭的上前開啟房門,還沒來得及裝模作樣的說上兩句溫柔小意的話來哄人,就被一記窩心腳踹飛了出去。

屋裡就那麼大,裡頭的傢俱都被搬走,只剩一張寬大的床。男人後背撞在了床柱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慘叫聲隨之而來。

他眼前發黑,五臟六腑無一處不疼,緩了小會才看清面前站了三個小哥兒,最奪目目光的便是中間那個。一身錦衣,褙子下的腰身勁瘦纖細,姿態風流,那張冷豔的臉逆著門口傳過來的日光美到失真。

男人也是色中老手了,卻從沒見過這樣的絕色,他下意識想搭訕,但張嘴就是一大口的鮮血。

“你們……為何……打我?”他嘴巴往外冒血,看著還怪可憐的。

孟晚眼睛微眯,“誰打你了?不是你自己撞了柱子嗎?快把嘴邊上的血擦擦。”

男人一邊漾著血,一邊盯著孟晚雙眼發直。

蚩羽獰笑著將拳頭捏的“咔咔”作響,“沒看夠是吧?”

男人瞳孔瞬間放大,他嚥下口中的半口血,拿懷裡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忙不迭的答道:“看夠了,看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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