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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60章 新作物

2025-08-23 作者:夢裡解憂

來自呂宋國的埃米利奧還以為自己是獵手,豈不知孟晚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心臟狂跳。

孟晚早就想從其他國家搞點禹國沒有的種子了,埃米利奧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所以他被孟晚盯上一點也不冤枉,就算他沒有心生歹意,孟晚也不會像說的那樣輕易放他離開。

把這群人放到府衙的地牢裡遛了一圈,孟晚將埃米利奧一行九人都提了出來,放到驛站裡安置。

“埃米利奧,我誠心待你,還想千里迢迢的送你去糖坊,你這樣對待朋友是不是有點過分?”

孟晚穿了一身深藍色的斜襟長衫,袖口略微寬大,衣領袖口都繡著藍黑色的暗紋。這是松韻學院慧二刺繡班老師的作品,專門送給孟晚的,審美大大的強,比孟晚自己靠臉瞎穿的颯爽百倍。

因為現在大部分孩子都是在智班學字,慧班的老師無所事事,還白拿孟晚的工錢怪不好意思的,便承包了孟晚的新衣裳。

他此刻坐在驛站的會客廳裡,周圍站滿了驛站里拉貨的力工,各個身強體壯,正一臉不善的盯著下首那九個呂宋國的人。

“我不是……我也想和您做朋友,請……請您原諒我。”埃米利奧雙腿打顫,這會兒想哭都哭不出來,他怎麼都想象不到自己招惹的是甚麼大人物。

“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孟晚嘆了口氣,面露可惜。

他這句話說完,身旁的那拓立即站出來,高大的身影整個將埃米利奧擋住。

埃米利奧就算站起來也比那拓矮了一個頭,現在坐在椅子上更是彷彿面前被堵了一座大山似的,他差點從椅子上滑跪到地下。

“主子!你在給我一個機會吧,我……我……我是呂宋國的特派使,只要你把我放了,我就回我的國家給您進獻大量金錢。”

孟晚淡淡的說:“你是不是當我傻,你說你是呂宋國派來的特派使,相關文書呢?你怎麼證明你的身份?”

埃米利奧根本沒有相關文書,他國使者想來禹國,需要先行向禹國禮部遞交文書。朝堂上的皇帝陛下同意了之後,他國使者才能覲見。

糟糕的是,埃米利奧是被呂宋國的國主派來偷學制糖的,那可就算是偷渡了,真被發現後他的身份會牽連到呂宋國,呂宋國的國主又怎麼可能讓他帶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文書呢?

“我真的是啊!”埃米利奧欲哭無淚,只能蒼白的辯解。

孟晚纖長的手指在邊几上緩慢的點了幾下,折中想了個辦法,“這樣吧,我也在一些地誌上聽說過呂宋國,若你能描述幾樣呂宋國尋常百姓的穿著吃喝,我聽了和地誌上一致,就相信你是呂宋國的特派使。”

埃米利奧迫不及待的說:“我能說的出來,我們哪裡的人都會種植水稻……”

孟晚指尖在桌面上按到發白,他屏住呼吸認真聽埃米利奧接下來的話。

然後對方嘴裡突然冒出了一連串的呂宋國語言。

孟晚很久沒有體會過心情如此上躥下跳的感覺了,他咬著牙笑的一臉危險地對埃米利奧說:“你在耍我?”

他媽的這小子說的也不是英語,按照地域來推算,埃米利奧說的應該是南島語系,孟晚根本半句也聽不懂。

怕自己下一秒就人頭落地,埃米利奧忙擺手解釋,“我來禹國後只聽說過水稻的說法,其他的沒有見過,所以不知道怎麼說出來。”

孟晚一聽更加心潮澎湃,沒見過就表示禹國沒有!

“老張,去將筆墨紙硯給我拿來!”

“埃米利奧,接下來你想辦法把那些東西形容出來知道嗎?”

一盞茶時間後,孟晚執筆在紙上畫畫,埃米利奧被嚇怕了,為了保命將每種作物都說的很詳細。

孟晚一口氣將他所說的作物,挑選出幾種禹國沒有的篩選出來。而後撂下毛筆,面色平靜的將面前的幾張紙晾乾捲起,“雪生,我們先回家去。”

雪生先行一步出去,“是,夫郎,我這就出去套車。”

“那,那我們呢?”埃米利奧滿懷期冀的問。

他想著能證明自己是呂宋國的人,孟晚就會放他離開了。要是能離開,他立即便回呂宋去。禹國實在是太危險了,他就是回去被人陷害,也不要再來禹國!

“你先在這裡住著,等我證實了你所說真假再說。”孟晚腳步略比往常快了兩分,隨意敷衍道。

埃米利奧看著四周健碩的漢子們欲哭無淚,剛才你明明不是這麼說的啊!

孟晚回家的時候宋亭舟還沒回來,他最近總是忙到很晚。

西梧府院試正試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複試,學政和其下屬審批考卷。而這一步為了保證公平,當地官府是不允許插手的。宋亭舟包括單教授和幾個教逾們,都沒有資格去批閱卷子。

這是宋亭舟任知府以來頭一次協助學政舉辦院試,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縣學與府學改造還沒超過半年,目前輕易看不出成績來,今年西梧府有可能同前幾年一樣,一個秀才都沒有,或者僥倖考中一個。

可以說當年宋亭舟自己院試,除去途中的波瀾外,都沒有如當下這般緊張過。

雪生晚些時候去府衙給宋亭舟送飯,他從桌案中抬首看了眼雪生,“晚兒呢?”

前幾天都是孟晚過來送,有時候還會帶上兩個孩子。

雪生開啟食盒,將裡面的飯菜一樣樣端到旁邊空閒的桌子上,答道:“夫郎今日有事在家,說不過來了。”

“嗯。”宋亭舟手上動作一頓,放下手中的筆,淨了手後走了過去用飯。

夜裡回家,宋亭舟腳步略快了幾分,孟晚正在燈下看書,桌子上還散落幾本或薄或厚的書籍。

“想找甚麼書?”

孟晚抬頭見他回來,忙起身拉他過去。

宋亭舟先觀察一番孟晚,見其面色無任何委屈不快,眼裡都是興奮憧憬之色才放下心。

“我白日在書店買了些海外地誌,只不過多是三兩句籠統的敘述,並未找到實質概括,家裡可有關於呂宋國的書籍嗎?”孟晚抓著他的手在書架前問道。

宋亭舟眼神一軟,“有本海國志,我幫你找出來。”

他家的書不是一般的多,如果說孟晚換一個地方就會買房子住,宋亭舟則是每路過一個新地方,想到的必定是買書。

他們倆的書房是兩張桌子拼在一起,但兩架書架基本上都是宋亭舟的書,孟晚的賬本基本核查後輕易不會再動,所以大多都是裝在箱子裡面。足足有五大箱,都堆在書房另一側的房間裡。

當然,裡面宋亭舟的書堆得更多。

他把每個箱子都做了標註,輕易就找到了想要找的書。

“這本是當初在盛京的時候買的《海國志》。”宋亭舟撩開衣袍蹲在地上,將手裡薄薄的一冊書籍交給孟晚。

孟晚就蹲在他旁邊,拿到書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來。

宋亭舟像護著小寶寶一樣扶著他起來,帶他回臥房的軟榻上坐下,並給他點了一盞油燈放在桌上。

這期間孟晚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書頁上,比宋亭舟考科舉的時候還認真。

宋亭舟洗澡回來的時候,孟晚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你快來。”他眼神明亮,語氣激動。

宋亭舟直接坐到了他的身後,整個將他攏在懷裡,“怎麼了?”

孟晚毫無徵兆的抬頭在宋亭舟下巴上使勁親了一口,指著此刻已經亂七八糟的矮几說:“按書上說,呂宋國應該是在禹國的東南方,中間隔著南海。主要海中群島,離雷州府和欽州府還算近些,海中氣候溼熱,盛產水果,這方面和咱們西梧府相似。”

宋亭舟認真聆聽孟晚說話,時不時給出建議,“我聽說呂宋國多雨,氣候炎熱,終年沒有寒冬。”

孟晚點了兩下頭,“對對,所以才盛產許多熱帶水果嘛。”

“熱帶?”宋亭舟聽著這個詞覺得奇怪。

“非常炎熱的一帶,我接著和你說。”孟晚隨口胡侃後接著說道:“這個國家地形和咱們禹國哪個州府都不一樣,所以他們有許多獨特的水果我們沒有。這也沒有甚麼,因為水果只是消遣,有或無只是錦上添花。”

“但是!”孟晚終於說到正題,他擺弄了一下矮几上的幾張宣紙。宋亭舟也把目光從他臉上移到矮几上的圖畫上。

上面畫著各式各樣奇怪的作物,下面還有小字標註,甚至還有一串很奇怪的符號。

“他們還有自己土地上獨特的作物!有些量產甚至還能和土豆差不多!”孟晚沉浸在莫名的亢奮情緒中,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羅霽寧外,再沒人比他更能知道紅薯和玉米對華夏土地有多重要。

宋亭舟本來平靜的表情隨著孟晚的話語漸漸凝重起來,“晚兒?你說的是真的?”

孟晚手指點在紙上的其中一幅圖上,上面是一株頂著莖蔓的植物。它的莖蔓細長且多分枝,莖上有節。葉片是掌狀的,葉尖較長,葉片大小不一。最下面則是它的塊根,呈紡錘形,兩端稍尖,中間飽滿。

“它下面的根莖可食?”宋亭舟一眼看出了門道,他家是地地道道的農戶,他是下過田的。甚至在赫山縣做知縣的時候,還親自教村民開荒種田,種過土豆等。

“不錯,它根莖可食。而且據埃米利奧所說,這種作物適應力極強,耐貧瘠、耐乾旱,山地和坡地皆可種植,不挑水土,易栽易活。一株秧苗便能結數枚塊根,其產量一畝可達千斤!”

孟晚這兩句話裡全是乾貨,沒有一點私心,甚麼好吃不好吃的,在產量和好種植面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和土豆相互呼應,讓百姓填飽肚子!

宋亭舟貼著孟晚的胸膛心跳劇烈,而後又逐漸平息下來,他沉聲說道:“晚兒,暫時不可聲張。”

孟晚側頭仰視他,“蘭孃的爹,福恩伯就是因為種豆有功被封了個伯爵,你是怕我們也成為眾矢之的?”

福恩伯身為一個普通農戶,機緣巧合之下被封了伯爵之位,除了每年伯爵該領的俸祿外,和陛下賞賜的一座皇莊,並無任何實質上的好處。

伯爵一名,聽起來尊貴顯赫,實際上福恩伯一家地位尷尬,他兒子又不能世襲伯爵之位,勳貴世家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也就是底下的中低層才對福恩伯稍微客氣些。

宋亭舟走的是權臣之路,復刻福恩伯的路子並不可取。短暫的榮耀之後,是把自己推到眾人面前,更何況他現在羽翼未豐,而朝堂錯綜複雜。

發現良種,和妥善治理一方是兩個概念。

就比方禹國的大小縣城共有一千多個,而宋亭舟治理下的赫山縣巷夜不閉戶,路上無拾遺,老幼相安,一派昇平。

縣城外的糖坊為整個嶺南第一家糖坊,一縣而已,竟然帶動了全府民生與商貿!又有開山造路之功,重新整合壵、瑤、鶓三族與尋常百姓互通,激增人口等。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年底返京朝覲,他又會官升一階。這等晉升速度,已是本朝少有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宋亭舟前途無量,大有可為。這種情況下,空有爵位的福恩伯面子甚至還不如宋亭舟大。

宋亭舟思忖的是以民為重,尚未確定良種產量與其他弊端之前,暫且不要聲張。

孟晚也是這個意思,但他心要更細一些,看的是眼前局勢。

他們若非離盛京遠,這會兒早就被廉王視為眼中釘,又得罪著吳家,剛哄走一個羅家的羅霽寧。這種情況下出風頭沒準會被三家忌憚,維持目前的現狀反而好些。

“我懂了,明日我就把那些呂宋國的人好好安排起來,絕不會讓他們到外面胡說。”孟晚想明白前因後果,心裡有了打算。

宋亭舟贊同道:“不錯,一切等院試結束之後,我們再好好商議。”

天色已晚,他一把抱起孟晚走到床邊放下帷帳。桌子上的油燈沒人去管,融化的油脂似春水漫溢,一點點沒過燈芯,將那點微光溫柔地包裹住,漸漸隱沒了它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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