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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50章 三年後

2025-08-04 作者:夢裡解憂

“夫郎,盛京來信了。”雪生從外頭腳步匆匆的回來。

春日的光照和煦宜人,透過樹蔭照射在院子裡,孟晚穿著身青色長衫迎了出去,伸出白皙修長但略帶薄繭的手,“給我看看。”

三年過去他年滿二十,但身高卻已經一年都沒變過,應該是不會再長了,如今約莫有一米七五左右。

身條抽長些不說,臉頰的線條也沒有以前那般圓潤,褪去少年的稚氣,他那張臉越發嬌豔奪目,五官無一不精緻,膚色如雪,烏黑濃密的長髮用一支祥雲銀簪輕挽在腦後,俊秀而綺麗。

接過雪生手裡的信件,孟晚訝道:“還是兩封?”

他回到書房細細檢視,原來一封是聶知遙的信,一封是他師傅項先生的信。

項先生是齊盛二十二年秋,在昌平府過完了年又避了暑才返回盛京的,比之前預計的晚了好幾個月。臨走前終於鬆口認了孟晚為徒,喝了他的拜師茶,受了拜師之禮。

這些年逢年過節雖然不能親自趕往盛京,但每年的年禮孟晚都是妥善準備了的。

而聶知遙也是在同年和項先生一起回了盛京聶家本家。

孟晚總共就他這麼一個朋友,自然不捨,雖然不能像從前一樣相約看戲聽書,但兩人來往書信頻繁,從未斷過。

晚上宋亭舟回來,家裡開飯,孟晚說了今天收到的信。

“遙哥兒還好,回京後不是一直議親不大順遂嗎,去年冬天說是招了個婿上門,他說怕我操心,穩妥了才給我寫的信。”

宋家沒有甚麼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甚至很多事都愛在飯桌子上說。

“招婿?”常金花放下筷子訝道,這可是個稀罕事。

“這其中肯定還有旁的事,但遙哥兒是個主意正的,應該不會被欺負了去。”

孟晚說完碗裡多了個雞腿,他回贈給宋亭舟一個雞翅,這才夾起雞腿開始啃。

今天來信兩封,孟晚在飯桌子上卻只說了聶知遙的事。

等晚上洗漱回房,小兩口在書房裡讀書的讀書,畫畫的畫畫。

過了會兒院子裡靜了,眾人都各自回房休息,孟晚這才開口,“師傅也來了信,林大人年事已高,往上遞了三封致仕摺子,陛下才批了准許。她們老兩口遣散了大部分的僕從,說是要回江浙老家。”

宋亭舟放下書冊,光影下他的臉顯得更加成熟俊朗,“便是致仕了,留在京都也並無不妥,怎麼要回老家去?”

孟晚趴在桌案上輕嘆,“誰知道呢,我還想十月啟程進京就能去看她了,誰承想我還沒到,她們先走了。”

雖然與項先生相處還不到一年,但對方對他算得上是傾囊相授了,別看面上總是淡淡,實際上回京後也總是惦念著他,遇到好東西要給他留著,遇見好料子也要託運過來,說是給他做衣裳,如師如母,大抵如此了。

宋亭舟用手輕託他臉頰,“會試若是我能順利考中,咱們便先返鄉,再去看項先生和林大人。若是不中,便直接南下。”

孟晚抬起頭來將自己手遞到宋亭舟手裡,“也好,回三泉村稍遠些,但南下就快多了。”

他們這三年統共也就回村裡過過一回年,給族裡先輩和宋亭舟的爹上了墳,待到初六就回來了。

家裡很多事變化都不算太大,也可以說很大。

滿哥兒和大力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在鎮上買了個小鋪子和院子,一家子都搬去了鎮上。

滿哥兒還有了身子,宋六嬸一家歡喜的不得了。她也是個頂好的婆母了,鋪子裡的重活累活都自己攬了,不讓滿哥兒沾手。

他們回去時宋六嬸一家熱心招待,還讓六叔和他們一起回去幫忙收拾屋子。

常金花看見自家院子沒有半根雜草,房上的瓦片也都是整整齊齊,明白是宋六叔和宋六嬸時常過來照看,心中自然感動不已。

早年他們走的時候宋亭舟中了秀才,免了糧稅,因此租他家地的劉家一家日子也好過了不少,雖然衣服還打著補丁,好歹一家子都能吃飽飯了。

劉家老實,這些年的糧食都留一半折成銀錢交給了常金花。張小雨和宋二叔來家裡看望,常金花背地裡又把這錢給了張小雨,讓他藏好了自己買些肉吃補補身子,告訴他身子好了才能生娃,不然幹再多也是白受累。

張小雨拿著錢哭了一場,便是孃家人也只會說些體己話,拿不出這麼多銀子補貼他來,常金花的話他記在心裡。

常金花又板著臉敲打了宋二叔一頓,堂堂一個漢子,懶在家裡都生鏽了,地裡活計都靠夫郎,豈不丟了宋家的臉?

自從村裡人知道宋亭舟成了舉人老爺,常金花現在在族裡說話比族長都好使。

孟晚指教常金花一番,讓她和宋亭舟拿上一百兩銀子給族長,讓他補貼補貼宋家太過貧困的,或是無兒無女的。

這些銀子既不會過於誇張引人矚目,又是宋亭舟如今身份拿出來比較合理的,一人可帶領起來一個家族,一個家族又可以反哺一大群人。

他們回鄉住了七八天,張小雨和宋六嬸時時過來串門,除了她們,還有族裡的許多親戚,村長、當地鄉紳,這七八天家裡人來人往的,除了晚上睡覺清靜些。

隔壁田家院子裡有小孩子軟軟的咿呀聲,小梅的孩子也已經一歲大了,孟晚路過時見到,是個極可愛的小哥兒,只是有些瘦弱靦腆,不像他娘以前那麼活潑。

宋六嬸說小梅生孩子的時候,險些死在家裡,田旺借了村長家牛車給拉到鎮上才把孩子生了下來。

孟晚以前是見識過他嬸兒懷孕生子的,孕期各種檢查補這個補那個,心情也有很大關係,家裡誰都不敢得罪她。

小梅難產可能是因為孕期過得太不安穩,家裡接連死人受了驚,好在大人孩子都沒事。

孟晚走之前去看了她,給孩子留了一匹細棉布做衣裳用。小梅為人母后人穩重許多,對孟晚說話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客客氣氣的。

重新回到昌平,常金花還難受了幾天,說自己年紀越大越想家了,被孟晚插科打諢的鬧了過去,便又忘了這事。

四月初五,孟晚去鋪子裡盤賬,給黃掙和其他寫手算分紅和工錢,聶知遙的那部分他先拿著,年底南上兌成銀票拿到盛京去。

如今鋪子裡樓上樓下已經人滿,再不復三年前空空蕩蕩只有員工三兩個。

盤完賬黃掙將孟晚叫到樓上議事,“大嫂,最近寶晉齋在暗地裡挖咱們的人。”

黃掙表情憤怒又無奈,這些年他們清宵閣的名氣打了出去,待遇和口碑絕對是昌平一等一的,因此招攬的寫手越來越多。

人多選擇便多,孟晚如今也不是甚麼人都招了,初設門檻,能到閣裡坐班的都是經過他培訓的,有甚麼創意也是閣裡的寫手先寫,其他零散投稿的人就自由發揮,黃掙挑寫得好的放到閣裡。

這幾年閣裡話本子的質量逐步上升,不光昌平的書肆,甚至連隔壁奉天都有書肆老闆過來談合作。

寶晉齋當初想跟風,如今卻是拍馬都跟不上,孟晚他們火甚麼,寶晉齋就跟風寫甚麼,但沒等他們寫出個甚麼名堂,清宵閣就又換了文風。

如此一來,寶晉齋裡的寫手在東家眼裡如同廢物一般,東家脾氣差,將寫手圈養起來如同對待畜生一般。他們眼饞清宵閣的待遇,卻無一人敢背叛寶晉齋,沒別的,就憑寶晉齋後頭站著的是吳知府,他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東家手裡。

一發不可牽,牽之動全身。

經營了三年,也經歷過不少坎坷,孟晚能將清宵閣做成如今這般,早就做好了各種打算,因此並不慌亂,“不用擔心,他們這是狗急跳牆。長久的利益還是一時的誘惑,是個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就算寶晉齋真的狠下心重金砸下去挖空了咱們閣裡的寫手,咱們還有無數後補的,還有閨閣裡不露面的那些小姐公子們,這個他怎麼挖?”

寶晉齋有背景,他如今就沒有人脈了嗎?

黃掙聽他說完定了定心,“那我懂了。”這些年他也成熟了不少,足以獨當一面。

孟晚笑道:“你也不用太拼,是時候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

黃掙略有羞澀,“我爹孃和我說過了,但我還沒想好。”

他與孟晚差不多大,還沒成親,在當下來看已經算是晚的了。見多瞭如孟晚聶知遙這樣厲害的哥兒,他眼光也開始挑剔起來。

“晚一點不見得就找不到合心意的,能這麼想說明你真的成熟了,既如此就慢慢來吧。”

孟晚回鄉的時候黃掌櫃夫妻曾問過一嘴,兒子得孟晚照應在府城做了掌櫃,收入不菲,兩口子自然是感激不盡,黃掙的娘看見他身邊的碧雲,甚至想求孟晚配給自己兒子,被黃掌櫃攔下了。

如此孟晚才有今日一問,碧雲若是願意,放了他奴籍也行,可兩人都沒這個意思,就也沒必要硬配了。

從清宵閣出來,孟晚往花蹊巷走,迎面正碰見隔壁江家的丫鬟杏桃。

“王婆子你快點啊,我家姨娘可等不及了!”

杏桃拉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腳步急促連拉帶拽的將人帶進江家。

孟晚進了自家的門,常金花正和碧雲一起曬晾冬天蓋過的厚被褥。

隱隱能聽見隔壁傳來產婆的安撫聲,哭泣聲,還有江老夫人的責罵聲。

孟晚看著常金花無聲的指了指隔壁。

常金花拍打了幾下被子,“像是江家那個小的要生了。”

碧雲小聲說:“若是生個男孩,她豈不是更囂張?江夫郎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都是鄰里鄰居的住著,這麼多年也知道江家的事了,江夫郎和夫君是打小相識的,感情深厚,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旁人,但膝下一個子嗣都沒有,眼見著雙雙四十歲了,江老夫人這才做主要給兒子買個妾回來,也是怕兒子不喜,便對牙行說要買個家世乾淨,人長得漂亮的,牙行就將如今的陶姨娘送了過來。

因著是良家女子被賣,初時鬧騰些倒也合理,但後來江老爺一直不得親近,也不樂意了,想將陶花重新賣回牙行,這回也不求相貌了,只尋個乖巧聽話些的。

沒成想醉酒和陶花成了事後,她也不鬧了,肯好好留下來過日子。

陶姨娘顏色好,人又年輕,江老爺願意同她在一塊,便冷落了夫郎。江夫郎本來就是個軟和性子,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沒少受姨娘的氣,好在江老夫人還是向著他的。

常金花說了碧雲一句,“到底是正經主子,姨娘總也不能越過江夫郎。”

孟晚給他們倆搭手幹活,又問道:“接生婆怎麼沒早點請家裡去,我剛才在門口看見嬋兒剛去喊了接生婆回來。”

“接生婆剛去?”

常金花納悶道:“按理說他們這樣人家,孕婦快到日子了應該早早將接生婆請到家裡去住啊?”

江家此刻一片兵荒馬亂,陶姨娘的房門關著,裡頭是陣陣痛呼聲和接生婆的指導聲。

“姨娘先別急著使勁,這孩子還沒露頭呢,先熬些米粥和參湯放廚房備著,一會兒生到一半沒勁了可不行。”

門外的江老夫人聽到了這話,忙囑咐丫鬟去藥鋪買參,灶上熬粥。

江老爺四十多歲的年紀才有這麼一個孩子,聽到訊息就急急忙忙的從鋪子裡趕了回來,還絆在門檻上摔了個大跟頭。

“怎麼樣了?”

“生了沒有?”

“男孩還是女孩?”

江老夫人扶起兒子,“你先莫急,還沒生,接生婆在裡頭看著呢。”

江老爺掏出帕子擦額頭上的汗,喘著氣問:“不是還有 一個多月嗎?怎麼還早了?”

江老夫人瞥了眼身後一直低頭垂眸的江夫郎。

江老爺見了眉頭一擰,“怎麼回事?”

陶姨娘身邊的丫鬟出來將事情說了,“我家姨娘想出門散散步,夫郎不許,兩人便爭執起來了,姨娘……姨娘就摔在地上,然後就見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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