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秦時聲音發緊,“看是否能還原當時的場景。”
風語不敢怠慢,再次閉目溝通。
片刻後,她睜開眼,語氣凝重:“大致還原出來了——此處是那頭紀元兇獸的棲息地,它常年以一塊刻有殘缺神魔戰技的石刻為‘枕頭’。”
“神魔戰技乃紀元級攻伐術,同一紀元內,通常僅有一位生靈可習得。此遺刻能顯化戰技,說明該術在本紀元尚未被掌握——縱是殘缺,亦珍貴無比。”
“諸天帝雖心動,卻皆被兇獸兇威所懾,無人敢真正出手搶奪。唯有夜前輩……”
風語頓了頓,繼續道:“她硬抗了兇獸一擊,強行奪走了遺刻。”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元穹天帝當時也在場,他趁機對重傷的夜前輩進行了追殺,雖未成功,但也必然讓夜前輩付出了額外代價。”
“她現在的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秦時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必須儘快找到她!”
“嗯!”
兩人不再多言,沿著萬物共鳴反饋的微弱引導,繼續追蹤。
依靠“守山人”便利,搜尋效率極高。
半日後。
兩人停在一處漆黑如墨、不起波瀾的河流邊。
河水粘稠,深不見底,隱約可見水下有巨大猙獰陰影緩緩遊弋,散發太古兇物氣息。
“這是……弱水。”風語辨認出來,神色凝重,“鵝毛不浮,生靈難渡,更能極大削弱乃至隔絕神念感知。是躲避追蹤、隱匿療傷的絕佳之地。”
她再次閉目共鳴,片刻後,指向河流中段某處:“萬物反饋,有強大生靈氣息曾在此沒入弱水,之後再未於他處顯化。”
“夜前輩……很可能就在這弱水之下。”
秦時果斷道,“你在這裡等我,我下去看看。”
風語雖擔憂,卻也明白自己跟去反成拖累,只得點頭應下。
秦時縱身躍入弱水。
就在他身體觸及水面的剎那,原本平靜的弱水如同有靈性般向兩側分開,形成一條通道。
水中那些影影綽綽、面目猙獰的太古兇魚,也迅速遊走退避。
秦時順通道下沉,很快在河床底部發現了一個被水草遮掩的地下洞穴入口。
沒有猶豫,他閃身進入。
洞穴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地下空間,空氣潮溼,卻並無憋悶之感。
秦時謹慎前行,沒走多遠,便察覺到前方有陣法封禁的氣息。
“果然有人。”他心念一動,指尖流轉混沌色微光,【陣】字本源悄然運轉,開始解析覆蓋眼前的陣法。
數息後,秦時已掌握陣法脈絡,輕輕一點——
“嗡。”
陣法光幕如漣漪般散去。
與此同時,秦時背後虛空神魔翼的虛影悄然展開,他壓低聲音,朝著洞穴深處低喝道:
“夜傾霜,是我,秦時。你在裡面嗎?”
洞穴深處一片死寂。
等了數息,毫無回應。
秦時皺眉:“難道不是夜傾霜?”
他愈發警惕,潛伏圖騰已然運轉,弒神魔矛的感應也悄然勾連。
就在他準備強行探查時——
洞穴深處,傳來一聲抑制不住的、帶著難以置信的呼喚:“秦……秦時?”
是夜傾霜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虛弱不堪,甚至帶著一絲哽咽的沙啞。
秦時心中一緊,連忙快步走入。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與之混雜的,同時,還有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機。
在重瞳的視野中,黑暗無法構成阻礙。秦時很快走到了洞穴的盡頭。
那裡有一處天然形成的鐘石乳池,池內匯聚著乳白色的靈液,霞光燦燦,道韻流轉,顯然是一處罕見的療傷寶地。
而池中——
夜傾霜正浸泡其中,只露出修長的天鵝脖頸與一片精緻的鎖骨。水面之下,隱約可見曼妙起伏的曲線。
池邊岩石上,搭著一件染血的破碎紗衣,正是她平日所穿的帝袍內襯。
顯然,她正在藉助此地靈機,全力療養重傷。
秦時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他沒想到夜傾霜會以這種方式療傷,更沒想到自己會直接闖進來。
“那個……我不知道你這裡……”秦時有些支支吾吾,下意識移開視線,“我聽說你受傷了,就找過來了,不知道你在療傷……”
然而,池中的夜傾霜卻彷彿完全沒有在意此刻的“不適宜”。
她抬起臉,看向秦時的方向。
即便在昏暗光線下,秦時也能看清——那張往日冷若冰霜、睥睨眾生的絕美容顏,此刻蒼白如紙,唇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
可她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其中翻湧的情緒複雜到讓秦時心悸:驚喜、激動、委屈、後怕……甚至,隱隱有淚光閃爍。
下一瞬。
讓秦時幾乎窒息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夜傾霜竟不管不顧,直接從靈液池中站了起來。
“嘩啦——”
水花輕濺。
滿洞春光毫無保留地撞入秦時眼中。
白皙如雪的肌膚,溼漉漉貼在身上的墨色長髮,纖細卻有力的腰肢,修長筆直的腿,以及那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驚心動魄的起伏輪廓……
秦時的大腦直接宕機。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而夜傾霜卻彷彿完全不在意這些,她踉蹌著踏出靈池,朝著秦時奔來,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溼潤的足印與點點血漬。
然後——
她狠狠撲進秦時懷裡,雙臂死死環住少年的腰,幾乎要將自己融入他的身體。
那種壓抑了太久、炙熱到幾乎焚盡一切的情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秦時懵了。
這可是夜天帝啊!
“那個……是、是你自己跑過來的……不關我的事……”秦時聲音發乾,渾身僵硬得如同石雕,“我真不知道你……你那啥……”
堂堂天帝投懷送抱,尤其是夜傾霜無論是容貌、身材還是氣質,都是諸天頂尖的存在。
此刻溼身緊貼,那股混合著血腥與幽蘭體香的複雜氣息,不斷衝擊著秦時的感官。
然而此刻秦時心中升起的,卻並非男人的滿足與享受,而是惶恐——這可是絕世女帝啊!她會不會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一巴掌拍死自己?
秦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感受到那......滾燙的淚水,一滴接一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在哭?
夜傾霜……竟然哭了?
秦時難以置信。
這真的是那個冷若冰霜、劍斬十億的夜天帝?
可下一刻,一道直擊心靈、顫抖哽咽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解開了他所有的疑惑:
“小……小郎君……”
“我……我真的……好想你啊……”
懷中的嗚咽聲,驟然放大。
彷彿要將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