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元穹天帝徹底形神俱滅的剎那——
“嗡——!!!”
不周仙山之外,浩瀚無垠的上三天星海,猛然劇烈震顫!
萬道哀鳴,諸天同悲!
無盡星海深處,一顆原本璀璨奪目、照耀一方天域的帝星,驟然黯淡,隨即……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流火,撕裂黑暗蒼穹,最終徹底湮滅。
緊接著,血色雲霞浸染天際,金色雨滴裹挾著道則碎片,灑向無數位面。
悲風呼嘯,捲過星海,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為一位至強者的逝去而慟哭。
“發生了甚麼?!”
“天降血雨,帝星隕落……這是天帝隕落之象!”
“大道哀鳴,萬界同悲……是哪位天帝?!”
“如此濃重的不甘與怨氣……絕非正常坐化,這是……被斬殺?!”
上三天,無數古老道統、強大種族、隱世巨擘,皆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驚動,紛紛自沉寂中甦醒,仰望蒼穹,神色駭然。
天帝隕落!而且是遭人斬殺!
這訊息猶如滅世颶風,頃刻席捲上三天每一個角落。要知道這個紀元還從未有天帝真正隕落。
天帝,本應高高在上,與大道同壽,執掌乾坤,牧守萬靈,早已成為“不朽”與“至高”的象徵。
誰能斬殺天帝?!
須知,即便是夜傾霜與元穹在法則塔對峙大半年,也未能分出真正生死。
天帝難殺,早已是共識。
恐慌蔓延,猜測四起,各方勢力動用一切手段瘋狂探查。
終於,從元穹天帝所統御的“蒼穹天域”最核心的祖殿中傳出確鑿訊息——那顆崩碎的帝星,那引發天地同悲的隕落者,正是……
蒼穹天域之主,元穹天帝!
舉世譁然!
一尊統御浩瀚天域數萬載、門生無數、庇護萬族的老牌天帝,竟就此隕落?!而且是被人斬殺?!
究竟是誰?!
是哪一位天帝……斬了另一尊天帝?!
這個答案或許要等到仙山諸帝歸來,又或者“天道紀元錄”顯化的時候,方能知曉了。
......
......
轟——
意識從虛無中重新凝聚,如同溺水之人衝破水面。
秦時的身軀在預設的命錨中再度凝實,自虛空夾層中緩緩浮現。他踉蹌一步,扶住身旁一塊尚存餘溫的焦黑岩石,大口喘息。
“無損復活”不過是表象——連續多次動用弒神魔矛,於生死間反覆輪迴,那種精神層面的巨大消耗是實打實的。
此刻,他只覺得頭腦昏沉,眼前景象都有些模糊。
四周因先前與元穹的慘烈大戰而支離破碎:虛空裂縫如蛛網蔓延,焦土上灑落暗金帝血與崩碎的道則碎片,空氣裡瀰漫著毀滅與寂滅交織的氣息。
秦時強打精神,正要檢視四周情況——
“秦時!”
遠處,一道白色身影急速掠來,正是去而復返的風語。
她俏臉蒼白,眼眸中滿是焦急,即便知道秦時擁有復活手段,此刻依舊上下打量,聲音發顫:“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秦時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我沒事。”
風語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遲疑著問道:“那……元穹天帝呢?”
秦時抬起眼皮,平靜道:“無需擔心,他已經被我斬殺了。”
轟——
風語的腦海彷彿被一記重錘砸中。
她愣在原地,眼眸中的情緒從擔憂轉為呆滯,再轉為一種幾乎要衝破眼眶的震撼。
她先前為了不拖累秦時,咬牙先行離去,待感應到戰鬥波動平息後才敢返回。
再回來時,這裡已是滿目瘡痍,她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
可她萬萬沒想到——再度見到秦時,竟會從他口中聽到這樣的訊息。
元穹天帝……被斬殺了?
被秦時……親手斬殺?!
她腦海嗡鳴,思緒停滯。即便知曉秦時身懷神魔重寶,可對方終究是天帝——屹立諸天頂點、與大道同壽的存在!
竟真被一位合道境少年所弒?!
一股強烈的認知錯位感在風語心中翻騰,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看向秦時的眼神,從最初的感激、愧疚,悄然轉變為一種近乎仰望的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崇拜。
秦時見她恍惚,伸手輕拍其肩,將她神智喚回幾分:“幫我尋人。”
“啊?……好!尋誰?”風語猛一回神,強壓震撼問道。
“夜傾霜。”秦時說出名字,眼中閃過憂色,“元穹曾提及,她為搶奪一塊神魔技遺刻,硬抗了紀元兇獸一擊,身受重傷。”
“必須儘快找到她,否則在這仙山之內,重傷的天帝同樣危險。”
風語神色一肅,當即明瞭事態緊迫。
她收斂心神,閉目,周身再次盪漾開奇異“共鳴”波動,嘗試與仙山萬物溝通,搜尋與夜傾霜相關的痕跡。
秦時則趁機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調息,盡力恢復精神層面的巨大消耗。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約莫一炷香後,風語睜開雙眼,指向西北方位:“那邊是神魔遺刻出世之地,確有紀元兇獸蟄伏的氣息殘留。我們先去源頭,以此為起點,追蹤夜前輩的蹤跡。”
“走。”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掠起,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半日後,一片慘烈戰場遺蹟呈現眼前。
此處山巒崩塌,大地龜裂,空氣中殘留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以及……一股若隱若現、彷彿源自太古洪荒的兇戾氣息。
“是那頭紀元兇獸,”風語低聲道,“它似乎還在附近蟄伏。”
話音未落——
秦時忽然渾身一僵,只覺一道冰冷、漠然、如同俯瞰螻蟻般的目光,自虛空深處投來,落在他身上。
那是紀元兇獸的注視。
秦時與風語當即站立不動,連呼吸都幾乎停滯。秦時甚至不知道那頭兇獸究竟藏在何處——對方的層次,已遠超他目前的感知範疇。
所幸,那道目光只在秦時身上停留了數息,便緩緩移開,不再關注。
彷彿只是確認了“守山人”的氣息,便失去了興趣。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兩人才不約而同長出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稍平心緒,秦時仔細打量戰場。很快,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崩塌的山石之間,灑落著大量金色帝血,即便過去了一段時間,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與道韻。
這股有情大道的道韻,秦時再熟悉不過。是夜傾霜的血。
他的心猛然下沉。流了這麼多帝血……她的傷勢,恐怕比元穹所述的更重!
天帝之血,每一滴皆蘊磅礴精華與道則,如此灑落,足見她當時情況絕對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