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墨老的態度,以及其背後代表的整個上三天對此事的共同意志,鎮嶽天帝哪怕心中怒火滔天,終究還是冷哼一聲,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氣息。
他目光如刀,刮過秦時的臉,冰冷道:“好!好!今日有墨老為你出頭,本帝姑且饒你一命!”
“但你給本帝記住!無論你有何理由,有何靠山,都掩蓋不了你螻蟻的本質!既然是螻蟻,何時捏死你,本帝說了算!”
說完,他不再看秦時,猛地轉身,袖袍一甩,大步朝著天宮深處走去:“跟本帝來!”
墨老示意秦時跟上。兩人隨在鎮嶽天帝身後,穿過重重宮闕樓閣。
途中,墨老傳音對秦時道:“此次名為交易談判,實則大局已定。”
“開啟不周山乃上三天共願,背後有意志推動,故此,你沒有選擇,鎮嶽也沒有。稍後,你只管嘗試解封即可。”
“晚輩明白。多謝墨前輩迴護之恩。”秦時傳音回道,語氣誠摯。
墨老看了他一眼,搖頭輕嘆:“不周山遺族的麻煩還未解決,這又徹底得罪死了鎮嶽。氣性太大,不知隱忍,易招殺身之禍。”
秦時眼神沉靜,回道:“前輩教誨,晚輩銘記。然,心中若無不屈氣,腳下若挺不直骨,這道……不修也罷!”
墨老不再多言。
片刻後,三人來到天宮最深處的一座大殿。殿內空曠,瀰漫著一股令人心神清寧的異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擺放的一個看似古樸的蒲團。
那蒲團非金非玉,散發著朦朧道韻,隱隱有大道之音環繞,一看便知是了不得的寶物。
墨老目光落在蒲團上,閃過一絲詫異:“這是……禹余天‘悟道古宗’的鎮宗之寶——‘千年悟道蒲團’吧?”
“據說在其上修行,可直指大道本源,加速感悟,玄妙無窮。沒想到他們為了加速此事推進,連這等壓箱底的至寶都捨得送來了。”
“哼。”鎮嶽天帝冷哼一聲,算是預設。
他抬手將一枚流淌著玄奧符文的青玉簡拋給秦時,“玉簡內是封印兄長的正反歸墟禁制詳解。你便藉助這蒲團感悟,儘快掌握解法,解開封印!”
墨老向秦時解釋道:“這千年悟道蒲團,能助人進入‘神識空靈’之境,過往感悟悉數浮現,清晰無比。”
“你可隨意推演、研習,更能引導悟性,效果遠超尋常頓悟而且,蒲團內積攢的千年道韻,會主動助你領悟。這對你,也算得上是一場機緣了。”
鎮嶽天帝冷聲道:“小子,那些老傢伙送來此物之意,你當明白。就是要你以最快速度領悟,結束這場交易!莫要拖延!”
墨老也點頭道:“諸方耐心有限,秦時,你且試試,給老夫一個大致感悟成功的時間,老夫也好回覆他們,免得訊息紛至沓來,擾人清淨。”
秦時接過玉簡,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千年悟道蒲團前,盤膝坐下。
剛一坐定,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靈之氣便自蒲團湧入體內。剎那間,秦時只覺得心神一片空明澄澈。
過往所有關於歸墟符文的感悟、觀摩天盜老人推演的景象、乃至自身對大道法則的種種理解,都如同畫卷般清晰無比地呈現在意識海中,可隨意調動、組合、推演!
這種狀態,比頓悟更甚!
頓悟是被動接受靈光,而此刻,他是主動的掌控者!再加上蒲團內那積攢了千年的精純道韻主動加持,感悟速度何止提升了十倍!
以秦時對歸墟本源的深刻理解,加上玉簡指引和蒲團輔助,他心中迅速有了判斷:若無外力,三日內必可領悟。有蒲團相助,恐怕只需一炷香,甚至更短時間,便能融會貫通!
但……能這麼快嗎?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凝重與為難。
“如何?需多久可成?”墨老問道。
秦時抬起頭,說出了早已斟酌好的答案:“短則三年,長則十年,必成!”
“甚麼?”墨老聞言,眉頭頓時緊鎖,“你乃歸墟符文開創者,與此道同源,如今又有完整印記與悟道蒲團,怎還需如此之久?”
鎮嶽天帝對此倒是沒有懷疑,他自己參悟八千年未果,深知其中艱難,倒覺得秦時所言十年,已是快得驚人了。
秦時解釋道:“這正反禁符……其‘從有至無,由無生有’的核心,深植於生死輪迴法則之根本。晚輩於此道……底蘊確實淺薄。”
墨老眉頭未展,十年……雖只是彈指一瞬,但那些老傢伙怕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秦時見狀,這才開口道:“晚輩曾聽聞,大赤天有一處名為‘法則塔’之地,匯聚萬道法則本源,若我能進入其中感悟本源,或能將這時間……縮短百倍!”
“法則塔?”墨老沉吟,“確有此地。只是……眼下塔內有兩位天帝對峙……”
他頓了一頓,語氣肯定道:“罷了。開啟不周山乃是當前上三天頭等大事,任何阻礙都需為此讓路。法則塔之事,老朽負責去協調解決。”
“如此,便拜託墨前輩了!”秦時拱手,心中一定。
少年自有盤算。
前有不周山遺族虎視眈眈,後有鎮嶽天帝殺意凜然。
墨老所指的“崑崙古墟界”試煉之路固然是一條生路,但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此,投身未知勢力麾下,絕非秦時本性。
更何況,上三天妖孽如雲,自己雖自信同階無敵,但那些天驕往往境界更高。
能否在試煉中殺出重圍尚是未知之數,古老勢力是否真願為自己扛下不周山遺族的滔天因果,更是兩說。
他必須為自己,多謀一條退路。
而法則塔中那位與他命運有所交織的夜傾霜,便是他選定的另一條路。
是時候,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