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帝的殺意如實質般鎖定時,秦時幾乎窒息,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他的感知。那一瞬間,神魂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麻衣老者——墨老,向前悄然踏出半步。一股柔和卻浩瀚的道韻無聲盪開,將那致命的帝威悄然消融。
秦時踉蹌著後退半步,臉色慘白如紙,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天帝一怒,當真恐怖!
“鎮嶽!”墨老眉頭緊皺,聲音中帶著一絲質問,“前因後果,老朽在傳訊中已與你分說明白。你為何還要如此動怒?”
鎮嶽天帝胸膛微微起伏,冰冷的目光釘在秦時身上:“小子,抬起頭來!看著本帝!你可還記得本帝?”
那無上意志的目光臨體,秦時心神劇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猛然湧上心頭。
剎那間,記憶翻湧——數年前,尚在小荒域時,他初得共工頭骨,觸動冥冥因果,曾招來一道跨越無盡空間降臨的無上意志,威逼他放棄頭骨。
那時的他,利用補天珠調動小荒域的天地規則,與之碰撞,並未屈服。
原來,當初那道意志的主人,便是眼前的鎮嶽天帝!
“記得。”秦時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努力保持平靜。
見他竟如此“坦然”地承認,鎮嶽天帝心頭的邪火更是噌地竄起,幾乎難以自持。
他從未想過,自己與兄長佈局萬界、耗費無數心血“豢養”天骨,眼看臨近收穫,竟會被一隻來自下界的螻蟻半途摘了桃子!
更可氣的是,當時他正處在參悟正反歸墟符文的關鍵時刻,一時間竟真拿那螻蟻無可奈何!
最令他憋悶到極點的是,直到最後,他都沒參悟成功!
鎮嶽天帝強壓著內心幾乎要爆開的怒意,轉向墨老,聲音冰冷:“墨老!並非我鎮嶽不給你面子!”
“那共工頭骨,是我兄長耗費無數心血、佈局萬古才最終成型的鑰匙!”
“若非此子橫插一手,那不周仙山本該是我等囊中之物,豈會變成如今整個上三天皆可爭奪的所謂仙緣?!”
“丟失如此驚天仙緣,這等損失,這等屈辱,換做是你,你能輕易揭過?”
墨老眉頭微皺:“鎮嶽,共工頭骨是上三天諸族以重寶,從仙秦一族手中交換得來……”
“墨老!”鎮嶽天帝打斷他,目光如電射向秦時,“你又何必替他遮掩?仙秦一族所得的頭骨,源頭必是此子!”
墨老沉默了片刻,沒有反駁。事實的確如此。
“仙秦一族摘了果子,我和我兄長認了!不僅我們認,整個上三天都得認!”
鎮嶽天帝聲音陡然拔高,猛地指向秦時,怒喝道,“可你算甚麼東西?!你以為你也是仙秦一族的?我鎮嶽憑甚麼認!”
墨老看著幾乎要失控的鎮嶽,沉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鎮嶽,你想如何了結?”
鎮嶽目光如炬,直視秦時,天帝威儀鋪天蓋地:“跪下!與本帝磕頭認錯!念在墨老情面,以及你尚有用處的份上,此事,本帝可以暫且作罷!”
說出這話時,鎮嶽天帝心中依舊憋屈到了極點。
可這已是他權衡利弊後,做出的最大讓步。若非深知不周山開啟事關重大,諸方意志關注,他恨不得立刻將秦時挫骨揚灰。
然而——
“跪下”二字,瞬間將秦時心中積壓的所有憤怒與不甘徹底引爆!
他猛地抬頭,迎上鎮嶽天帝那殺意凜然的目光,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老子不跪!”
雲海之上,霎時死寂。
墨老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鎮嶽天帝更是愣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難以置信地盯著秦時:“你……說甚麼?”
秦時胸中氣血翻湧,傲骨錚錚,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道:
“我說——老子,不跪!”
“放肆!!!”
鎮嶽天帝徹底暴怒!積壓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
轟隆!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帝威爆發!整個鎮嶽天宮劇烈震顫,雲海翻騰,宮闕內無數生靈在這股帝威下瑟瑟發抖,匍匐在地!
若非墨老反應極快,袖袍一拂,一道渾厚光幕瞬間將秦時牢牢護住,光是這股爆發的帝威,就足以將秦時震成齏粉!
即便如此,位於風暴邊緣的秦時,依舊如遭重擊!
“噗——!”
他五臟六腑彷彿被無形巨力瘋狂擠壓,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不知死活的東西!”鎮嶽天帝聲音冰寒徹骨,“真以為你手握解開我兄長封印的關鍵,本帝就不敢動你?入了我這鎮嶽天宮,本帝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心甘情願地去解封!”
“咳咳咳……”秦時劇烈咳嗽著,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他抬起頭,眸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有種近乎瘋狂的狠厲!
“這世間機緣,自古便是能者得之!得失之間,有何可怨?!”秦時聲音嘶啞,卻帶著倔強,“我秦時,不過創出歸墟符文,便無端捲入這般前後皆是的死局,我又向誰去訴說不公?!”
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儘管這一步讓他再次咳血,但氣勢卻陡然攀升:“共工頭骨,是我憑本事拿到手的!那便是我的!我憑甚麼要跪?憑甚麼認錯?!”
“你可以說,你是天帝,你比我強!強權壓人,天經地義!”秦時忽然低笑一聲,笑聲中滿是諷刺,“今日,你鎮嶽可以殺我,可以奴役我,可以折磨我!不過是因為你比我強!我無話可說!”
“可是——”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利劍出鞘,震動整片天宮雲海,“待我姐姐自青銅仙殿出世之時!”
“爾等這鎮嶽天宮上下——”秦時抬手指向那巍峨宮闕,聲音斬釘截鐵,“又有幾人夠她來屠?!”
“青銅仙殿”四字一出,暴怒中的鎮嶽天帝氣息猛然一滯,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雖然那女子境界莫測,可上三天亦有自身的規則與底蘊,並非任人宰割之地。
但……誰又真的願意,為這等已成定局的舊怨,去與那般霸道恐怖的存在結下死仇?
墨老見狀,適時開口:“鎮嶽,世間因果糾纏,誰又能真正理清?”
“你記恨他奪走共工頭骨之因,可曾想過,若沒有他創出的歸墟符文,你兄長又如何能渡過八千年前那場必死之劫?這或許便是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他看向秦時,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此子出身微末,卻能一路搏殺至上三天,心中自有傲骨。”
“你讓他跪下認錯,無疑是踐踏其道心,他寧死不屈,亦是本性使然。”
鎮嶽天帝臉色變幻,依舊不願輕易讓步。
墨老見狀,輕輕嘆息一聲:“老夫一生,最重承諾。既帶他前來,是為談判交易,便會護他周全,不會因任何緣由,中途棄之不顧。”
墨老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意志,“鎮嶽,若你執意要以勢壓人,踐踏此約……”
他微微抬眸,目光與鎮嶽天帝相接:“那老朽,說不得也只能出手,向你這天宮討教一二了。”
話音落下,墨老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並非鎮嶽天帝那般霸道張揚,而是一種如同天地初開、萬物生長的自然道韻瀰漫開來,瞬間將那狂暴的帝威穩穩壓制下去。
同時,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湧入秦時體內,迅速修復著他受損的臟腑與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