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幾縷因果絲線即將觸及外層陣法的剎那——
“嗡……”
一層淡若水波、近乎透明的無形屏障憑空浮現,悄然籠罩了整個遺址地下空間。
因果絲線輕觸屏障,微微一頓,彷彿困惑般略作停留,隨後……竟悄無聲息地縮回,轉向他處繼續探查。
它們未能發現任何異常。
片刻之後,星空頂端那巨大的歸墟符籙緩緩收斂,億萬因果絲線倒卷而回。
一聲蘊含無邊威嚴與一絲不滿的冷哼,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哼!”
僅此一聲,秦時便覺氣血翻湧,神魂震盪,險些受創!星域之中,無數修為稍弱的生靈更是直接吐血重傷,哀鴻遍野!
好一個霸道的鎮嶽天帝!
隨即,那籠罩星域的恐怖帝威如潮水般退去。顯然,鎮嶽天帝並未在此發現目標,已前往下一片星域繼續搜查。
劫後餘生!秦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溼。
他定了定神,目光驚疑地望向剛才那水幕出現之處。是誰在暗中出手,助他瞞過了天帝的因果追索?
身形一動,他破開土層,來到已成焦土的荒野之上。
剛一現身,便見前方不遠處,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老者靜靜而立,正目光平和地注視著他。
秦時眸光一凝,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晚輩秦時,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老人微微頷首:“小友,我們又見面了。”
“是,”秦時直起身,心中警惕不減,“沒想到能在此地再次得見前輩。”
眼前之人,正是他初入上三天時所遇的麻衣老者。因秦仙兒之故,他還曾特意前往老者住處拜訪過。
當初的共工頭骨也是留在了老者那裡。
麻衣老者看著秦時,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嘆。
初次相見,此子尚只是借歷史長河中一人物顯現,雖知其悟性驚人,卻怎料他竟是那震動諸天的“歸墟符文”開創者?當真令人驚歎。
“你來上三天時日不長,惹出的風波卻是不小。”麻衣老者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老朽此來,是特意尋你。”
“前輩若是指歸墟符文之事……”秦時苦笑,“那實屬無妄之災。”
麻衣老者不置可否,目光掃過周圍被雷燼與蒼叔肆虐後留下的焦黑破敗大地,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似是不喜這般荒蕪死寂之景。
他未再多言,只是心念微動。下一刻,天地法則悄然改變。
轟隆聲中,大地如同被無形巨手撫平、重塑——焦土化沃野,裂谷成山澗,嫩芽破土,巨木參天,溪流潺潺而生……
轉眼間,一片生機盎然、山水秀麗的景象便取代了滿目瘡痍。
“年紀大了,總喜歡看些山山水水。”麻衣老者隨意說著,走向一株剛剛生長而成的參天古樹。
古樹枝椏如有靈性,自動蜿蜒交織,在他與秦時之間化作一套古樸自然的桌椅。
老者取出茶具,開始沏茶。
茶葉落入壺中,頓時有淡淡道韻與清香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此茶雖比不上悟道神茶,卻是‘洗塵靈悟茶’,有滌盪肉身雜質、澄澈神魂、助益悟道之效,算是不錯的珍品。”
他斟了一杯,推到秦時面前的木桌上:“嚐嚐。”
秦時卻未立刻去接,反而更加拘謹:“前輩厚賜,小子惶恐。於茶道一途更是粗陋,只怕牛飲,糟蹋了珍品。”
茶雖好,可這等存在親手所斟之茶,其中因果深淺難測,豈能輕易入口?須得慎之又慎。
麻衣老者抬眼看他,失笑道:“你這般年紀,正是銳意進取、鋒芒畢露之時,怎的如此畏首畏尾?”
秦時坦然苦笑:“晚輩獨身一人入上三天,毫無背景倚仗,行事自當如履薄冰,謹言慎行。”
“你?毫無背景?”麻衣老者聞言,啞然失笑,“你可知,大赤天不少老傢伙都曾推演過你的跟腳行蹤,卻悉數鎩羽而歸,吃了不少暗虧。”
“尤其是鎮嶽那小子,若非帝念核心處有重寶守護,怕已遭受重創!”
“嗯?”秦時一怔,面露不解。
“你竟不知?”麻衣老者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你命星之上,鎮壓著一座青銅仙殿。殿中那位女子……好生霸道。”
“但凡有人試圖以天機術數推演你之所在,必遭其隔空一擊。”
“否則,鎮嶽又何須用這最笨的辦法,一個星域一個星域,以符文因果線來尋你?”
青銅仙殿……姐姐!
秦時恍然,心中暖流湧動,亦更覺震撼。隨著修為見識增長,他愈發感知到姐姐實力的深不可測。
“若非你修行根基之中,嵌有老朽那枚‘宇宙種子’,與你我之間建立起一絲因果聯絡,怕老朽也難以在鎮嶽之前尋到你。”
麻衣老者語氣平緩,道出了另一重隱秘。
說罷,他將茶杯又向前推了半分,目光平靜地看著秦時。
秦時這次不再推辭,雙手捧起茶杯,恭敬道:“多謝前輩賜茶。”隨即淺啜一口。
茶湯入腹,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體內一些平日難以察覺的細微雜質彷彿被悄然滌盪。
這“洗塵靈悟茶”果然名不虛傳,僅此一口,便覺肉身輕靈了不少,隱有提升之感。
“好茶!”秦時由衷讚道。
“說起來,此茶由來,倒與你有些關聯。”麻衣老者自己也品了一口,隨意道。
“哦?”秦時放下茶杯,認真聆聽。
“紫極道宗覆滅,其原本掌控的權柄、資源出現真空。總有些勢力之主,仗著祖上與老朽那點微末交情,帶著各式珍品前來。”
“所求不多,無非是換老朽一句話,一個態度罷了。”麻衣老者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時立刻明瞭。
紫極道宗留下的龐大遺產歸誰分配,恐怕就在老者這一句話之間。這“洗塵靈悟茶”,想必便是某方勢力呈上的心意之一。
秦時不由得坐直身軀,心神高度集中。
他知道,麻衣老者提及此事,絕非為了炫耀或閒談。這番話只是一個引子,真正的目的,恐怕即將揭曉。
能讓這等存在親自前來尋覓,所涉之事必定驚天動地,背後牽連的因果,更是深重如山。
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