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送灶神
吳銘照例點開桌面上的各個圖示看了看。
咦？
會員列表裡多出一個候選人。
【包拯VIP升級中（200/5000）】
消費兩百文……這是讓人買了份“外賣”？
每天來店裡打包滷味的食客很多，吳銘不可能一一過問。
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緊盯著自己，扭頭看去，正對上小謝凝視的雙眼。
“作甚？”
“沒……”謝清歡立時垂眸，不動聲色地撕下一頁紙，對摺後揣進懷裡，“只是覺得師父今日在那扇門前停留得格外久。”
“滷你的肉，為師的事少管。”
八點整，吳建軍準時打卡上班。
出門買菜時，吳銘將培訓之事告訴老爸。
吳建軍頓時雙眼放光：“也就是說，咱們要放六天假？”
你是會抓重點的……
吳銘心裡吐槽，搖搖頭道：“無緣無故歇業六天，不太好，不如趁這期間，給店員們一個獨立經營的機會。”
目前兩邊都是小店，他尚能兼顧，等以後做大做強了，總歸要讓他們獨當一面。
“這……小何、小謝的進步是很快，有些菜也做得不錯，但總的來說，水平和經驗仍差著一截，現在就讓她們獨立掌勺會不會太早了？”
“是有點早，所以要換一份選單，只賣她們擅長的菜式。另外，再貼張通知，就說主廚要出趟遠門，27號回來，這期間由徒弟掌勺。還有就是——”
吳銘頓了頓，看向老爸道：“店裡總得有人看著，爸，此任非你莫屬，這期間你暫時搬過來住，早上七點到店，等吳記夜市打烊後再回去，不晚，也就十一點左右。”
“……”
豈有此理！假沒放成，還得加班！
吳建軍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我二三十歲時都沒這麼拼過。”
吳銘打趣道：“現在也不晚，五六十歲正是奮鬥的年紀。”
老爸雖然擺爛，但架不住運氣好，也可能是他自帶旺店體質，小時候旺老爺子的飯店，婚後不久，夫妻倆開了家雜貨店，生意竟也不錯，直到疫情期間，才不得不轉租出去。
如今兒子已經長大成人，社保也已買夠年限，家裡積蓄雖不算多，但已足夠夫妻倆養老，吳建軍原本已提前過上退休生活，豈料到老了還要再旺一旺兒子的飯店。
見老爸缺乏動力，吳銘又說：“包拯昨天派人來打包了些滷味回去，吃過咱家的滷味，來店裡光顧是遲早的事。而且年關將近，各國的正旦使即將抵京，肯定會來吳記探店，說不定，趙官家也會再來訂宴。到時候我不在店裡，這些事得由你拿主意。”
一聽這話，吳建軍瞬間來勁了。
擺爛雖爽，但並非沒有代價，最大的代價便是失去了話語權。家中的大小事，婚前由老爺子做主，婚後由老媽做主，時至今日，他終於也有了做主的權利！
當即重重一掌拍在兒子肩頭：“你安心進修，店裡交給為父！”
與此同時，吳記川飯。
眾人齊聚灶房，徐榮從臥房裡取來筆墨紙硯。
謝清歡將懷裡那張仙紙取出，展開，紙上赫然畫著一男子肖像，觀其眉宇，倒和吳銘有幾分相似。
適才趁師父洞察眾妙之門，她偷偷端詳師父面容，以仙家紙筆粗略繪就一幅灶王爺的肖像畫。
祭灶在即，怎能少了灶神的畫像？
京中出售的灶神像多為披甲騎馬的將軍，與師父的形象大相徑庭，是以，眾店員決定照著吳掌櫃的樣子描繪一幅，再請畫師以此為藍本作灶神像，形容無須逼真，神似即可。
此任非謝清歡莫屬。
她自幼得家中悉心培養，琴棋書畫皆有涉獵，畫技雖然不算出色，但遠遠勝過其他店員。
仙家紙張無法帶出灶房，她又用俗世的筆墨重新描摹一幅，交給李二郎，又取出一貫錢給他——眾人籌集的祭灶經費由謝清歡保管。
李二郎離了吳記川飯，尋見畫師，取出吳掌櫃的肖像畫，囑咐道：“照著這畫裡的人物畫一幅灶神像，無需披甲騎馬，端坐著便是，要畫出仙氣來。”
畫師有些驚訝，他雖然聽說過無名氏的大名，卻從未親眼見過，也不識得李二郎，因此不知畫中人物是誰。
心裡雖疑，卻沒多問。他能在這藏龍臥虎的東京城裡混出些許名氣，靠的不僅僅是畫技，還有職業素養，他只管拿錢辦事，不該問的從不多問。
“明日能畫好麼？”
“午後便可取畫。”
“好極！”
李二郎付了定錢，打道回店，進廚房裡轉悠一圈，將此事告訴謝清歡四人。
吳銘對此毫無察覺，他滿腦子都是培訓的事。
這次培訓可供選擇的菜系非常多，但俗話說得好：貪多嚼不爛。與其樣樣通樣樣松，不如專精一項，到底學哪一項，這是個問題。
西餐暫不考慮。中餐裡的紅案，吳銘自認為還算擅長，單論川菜的烹飪技藝，足以勝任五星級酒店主廚一職，其他菜系雖非主修，卻也有中高階飯店主廚或二灶的水平。
雖然算不上頂尖，但目前夠用了。
而且，已有90分的成績，想漲到100分，難度很高。
相反，他的白案可能只有60分，如果能得名師指點，閉關進修一段時間，漲到7、80分易如反掌。
有道是：一個桶的容量取決於其中最短的那塊木板。
吳銘決定趁此機會稍微彌補下自己的短板。
忙忙碌碌又一日。
當晚，吳建軍回家後便將這事告訴親爹和夫人，並收拾東西準備搬到老房子裡暫住。
聽說孫兒要走，吳振華的老眼中霎時迸出精光，這可是重掌灶權的良機！
不待他跳起來，已被夫妻倆摁住：“你乖孫兒說了，不勞你出馬，還像以前一樣，週末來幫幫忙就行。”
吳振華眼裡的精光頃刻即散，嘰裡咕嚕地回屋睡覺去了。
翌日上午。
吳記的所有店員齊聚店堂，見吳掌櫃（師父）神情肅然，不禁面面相覷，冒出同樣的念頭：莫非……師父他老人家當真要回天宮述職？
“咳！”
吳銘輕咳一聲，待眾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正色道：“我明日要出趟遠門，除日方歸——”
果然！
眾人絲毫不覺得意外，灶王爺要是不走，他們才會覺得意外。 “——這期間不歇業，家父會代為打理店內事宜。小何、小謝，我走之後，由你二人掌灶，其他人和以往一樣，各司其職，做好各自分內的事。”
好耶！
謝清歡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好在是忍住了，怎奈嘴角過於難壓，趕緊埋頭看桌面。
離別理應不捨，何況師父待自己不薄，身為灶王爺座下首徒，怎能不悲反喜？
怎奈她確實悲傷不起來，甚至希望師父晚幾日回來。
平日裡難得有一次上灶的機會，此番師父迴天宮述職，她終於可以大展身手了！
心裡默默祈求：織女娘娘、嫦娥娘娘，定要留師父多喝幾杯酒啊……
吳銘環視一圈，見眾人悶不做聲，小謝更是將頭埋得很低很低，顯然十分不捨，又補上一句：“不必緊張，我就算在千里之外，也會一直看著你們的。”
昨天得知要閉關進修後，他立刻在網上買了個360度無死角的高畫質攝像頭，當天下午到貨，已經裝上。
當然，他並未對老爸以外的任何人透露此事，眾人只知廚房裡又多出一個仙家法寶，卻不知這法寶有何作用。
眾店員本來不覺得緊張，聽了這話反倒緊張起來。
轉念一想，也是，這仙家灶房本就是師父（吳掌櫃）的法寶，他理應對其中種種瞭若指掌。
何雙雙不無憂慮：“吳大哥，我與清歡尚未融會貫通，貿然掌灶，只恐砸了吳記的招牌。”
“無妨。待會兒讓小謝寫張告示，就說我要出門遠遊，除日方歸，這期間由徒弟掌灶。另外，除日照例歇業，但要置辦一席年飯，宴請街坊四鄰，正月初一、初二歇業。店裡的食單暫時更換成你二人擅長的菜品。”
略一停頓，吩咐道：“徐榮，去取筆墨來。”
徐榮應一聲“好”，起身進了臥房
謝清歡冷不丁問：“不知師父明日幾時離去？弟子想為師父餞行。”
吳銘笑道：“此去不過數日，何須餞行？”
“可是……弟子捨不得師父……”
謝清歡噘起嘴，滿臉不捨。
這當然裝的。
餞行倒是真的，為祭灶這天，他們籌劃了許久，萬一師父不告而別，豈非白費功夫？
吳銘到底心軟，收女徒弟就有這點不好，很難扮演嚴師的角色，溫和道：“明早卯時前後，走之前，我會來趟店裡，有甚麼話到時再說。”
“好！”
謝清歡立時轉悲為喜，彼此偷偷交換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
告示貼出去後，吳掌櫃將於廿四日遠遊、除日方歸的訊息立時不脛而走，儼然成了今日東京最熱門的話題。
吳掌櫃乃灶王爺下凡的說法早已隨著《無名氏傳奇》的爆火而深入人心。
多數人對此自是不以為然，何況說書人素來最喜胡編亂造，其言不足為信。
可一聽到這訊息，不禁有些將信將疑。
吳掌櫃早不遠遊晚不遠遊，偏偏選在灶君上天時遠遊……當真是遠遊麼，莫非真乃灶王爺下凡？
不明就裡的吃瓜群眾或許有所動搖，一眾同行的反應卻與劉保衡一般無二：“姓吳的好手段！以此為噱頭，何愁生意不興！”
連謝正亮也認為這是為了引流而故意為之，讚歎道：“吳掌櫃雖以庖廚自居，實則不僅精於廚事，更深諳經營之道。”
對此深信不疑的，唯有品嚐過吳記菜餚的一眾庖廚，皆恍然大悟：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最高興的當數張鐵嘴。
感謝吳掌櫃送來現成的靈感！
最失落的當數吳記川飯的食客。
吳掌櫃這一走，店裡菜品的豐富度顯著下降，尤其是，午後不再試菜了，念及此事，歐陽發教起學來都沒甚麼幹勁。
免不了會有食客以開玩笑的口吻詢問：“吳掌櫃遠遊的時日未免也太巧了，該不會真是灶王爺下凡罷？”
李二郎和孫福早得了吳掌櫃的囑咐，面對此類問題，皆以“客官說笑了”作答。
聽起來似在否認，卻又頗含糊，惹得一眾食客疑心更甚。
一日轉眼即逝。
閉店打烊，給店員發放工錢。
念及年關將近，吳銘給每個人都發了一筆“年終獎”，以便添置年貨，過個好年。徐榮入職時日短，只得一貫，餘者皆得三貫。
李二郎不僅有年終獎，還有吳掌櫃替他存下的近十貫錢。
吳銘本還想將這筆錢一併給他，李二郎卻連連擺手：“三貫足矣！手裡有了餘錢，我怕忍不住亂花，還是吳掌櫃替我存著最好，娶親時再支取也不遲。”
眾人都笑起來。
臨近年關，僱主往往會給些節禮賞賜，這並不稀奇，但一次性發這麼多，縱觀整個東京食行，也只有吳掌櫃這般仁厚。
眾皆道謝不止，孫福尤其感激，他有老母要贍養，六人裡數他最需要這筆錢。
回家後，吳銘快速衝個熱水澡，定個鬧鐘，上床睡覺。
第二天凌晨五點起床。說實話，自打睜開眼，他就一心想著培訓的事，倒把餞行這茬兒給忘了。
直到推開廚房的門，看見眾店員齊聚一堂，這才想起來。
隨後便看到了那幅高高掛出的灶神像，定睛一瞧，發現畫中端坐之人竟與自己有幾分神似，不禁啞然失笑。
好傢伙，擱這兒祭我呢！
謝清歡揚聲道：“恭送師父上天言事！我等已為師父備下早飯，請師父移步店堂落座。”
吳銘微微頷首，隨眾人步入店堂，順便看了眼兩界門上的新訊息。
【培訓已開啟，點此確認！】
桌上備有粥食、饅頭等常見早點，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膠牙餳，這是宋人用於祭灶的糖餳，看這名字就知道，是用來粘牙糊嘴的。
吳銘其實不太愛吃甜食，畢竟是店員們的一番心意，仍拈起一塊，張嘴咬下。
哎呀媽，真粘牙！
吃罷粥食，閒話數語，便即動身。
吳銘走到兩界門前，伸手輕點，介面隨之跳轉。
【拉開此門即可進入進修平臺】
緊隨其後的六人自然看不見兩界門上的字樣，只見吳掌櫃伸手點了一下，隨後拉開門，步入其中，瞬間消失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