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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千年老字號

2025-09-10 作者:莊申晨

第220章 千年老字號

送師徒二人至店門時,吳銘仍鄭重叮囑一句:“今日所見所聞,不足為外人道也。”

至於何時入職,吳銘本欲寬限數日,讓她和昔日的私廚生涯做個交割。

何雙雙卻斬釘截鐵道:“明日便來!若非尚有瑣事亟待了結,雙雙恨不能即刻換上吳記的衣裝!”

吳銘險些把這茬兒忘了,趕緊問明瞭身量尺碼,再向服裝工廠訂製六套工作服。又因入秋後,天氣漸涼,另為每人訂製三套秋冬套裝。

離了吳記川飯,師徒二人徑往行老處報知:自即日起,東京再無私廚娘子何雙雙。

行老大驚,忙追問緣由。

何雙雙並未如實告知,只說:“雙雙從廚多年,雖幸得行老和諸位官人抬愛,技藝卻止步不前,難有寸進。惟願摒棄俗務,閉門精研庖廚之道。”

這也是吳銘的囑咐,讓她隱去供職吳記川飯一事。畢竟,何雙雙在行內的名頭太過響亮,放著風光無限的私廚不幹,轉至陋巷小店掌灶,難免會引起同行尤其是謝家的關注。

東京最炙手可熱的私廚娘子突然宣佈隱退,此訊不脛而走,不消半日,行內便已人盡皆知,一片譁然。

何廚娘風華正茂,卻驟然而隱,必有內情!

一時間,揣測紛紜,流言四起。

但無論他人如何旁敲側擊、刨根問底,何雙雙的說辭始終如一。

入職吳記之事,她僅私下稟告了恩師靜慈師太。

靜慈聽罷,不免訝異:“能教你舍瞭如日中天的私廚營生,甘願委身陋巷小店為其掌灶,想那吳掌櫃,定是位不世出的奇才?”

“何止奇才!”回想起仙家灶房裡的諸般神器法寶,何雙雙難抑澎湃心緒,“吳掌櫃的廚藝出神入化,縱有百個雙雙,亦難望其項背!”

靜慈的驚訝更甚,她最是瞭解自己這徒兒的脾性,向來心高氣傲,從不輕易服人,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高調擺下“比廚招親”之擂,叫陣東京眾廚。

如今竟對一同行推崇備至,實屬破天荒頭一回!

何雙雙熱切相邀:“師父若有閒暇,何不來店裡稍坐?吳記也賣素食。”

靜慈溫和一笑,搖頭道:“免了罷,貧尼早已六根俱淨,世俗之事,皆無緣法了。”

回家後,何雙雙立刻著手打點遷居事宜。

此處居所離吳記川飯路途頗遠,往返奔波費時費力,多有不便。她心念既定,便決定在吳記左近尋一處清靜利落的小院,賃下安身。

……

八月的最後一天,恰是週日,一家四口齊聚川味飯館。

打烊後,陳萍算了算八月的總賬,七萬出頭,和上月相差無幾。

從明日起,新規落地,個體戶須給員工繳納社保,否則一告一個準。川味飯館目前屬於“家庭作坊”,倒不存在這個問題。

社保雖不用繳,稅還是要繳的。

現在都是線上報稅,每季度一報,月銷售額小於等於10萬元免徵增值稅和附加稅,只需繳納百分之三的個人所得稅,恰和宋代一樣。

這個月銷並非吳銘的極限,而是店面和人手的極限。

如果想更上一層樓,就必須擴大店面,招募更多的員工。

隨著兩界門的功能逐步顯現,吳銘對未來的規劃也越發清晰。

兩界門雖然無法助力他成為一代廚神——幸好不能,只有綜藝節目會搞這種噱頭,現實裡哪有甚麼廚神——卻能助力他做成一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事。

值此月末闔家團聚之際,吳銘向家人們宣佈他的遠大目標:“我決定把吳記川飯這個品牌,打造成全國乃至全世界唯一一家千年老字號!”

經過深思熟慮,他認為這是可行的。

當然,他所謂的千年老字號,並非指千年以來傳承不斷,而是令千年前名滿東京的酒樓重現於現代。

為實現這一目標,首先,要將吳記川飯做成東京第一,並青史留名,以便後人有史料可考。以他的廚藝,這是遲早的事。

其次,得有證據證明自己是吳氏正統。

歐陽修親筆題寫的匾額和二蘇的真跡,今後還會有更多名人贈禮,一旦慢遞過來,便是最好的證據。

最後,還應證明現代的吳記和宋代的吳記所烹製的菜餚一脈相承。

這也不難,只需撰寫一本食譜,詳細記錄下北宋的各色菜品,再透過慢遞寄至現代。

吳銘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三老聽得入神,晚飯都沒心思吃了。

吳建軍更是猛拍大腿:“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萍睨他一眼,啐道:“馬後炮!”

“絕不是馬後炮!爸,你記不記得我之前問過你族譜的事?我當時有此一問,就是想證明咱家傳承有序。還是兒子聰明,這主意更靠譜,可行性也更高!”

吳建軍面露得色,說得煞有介事。

但其實,他那日詢問族譜,腦子裡想的壓根不是千年老字號,而是二蘇的真跡,有了族譜,才能更好地證明寶貝是自家祖上傳下來的,省得以後被開門。

時至今日,他仍然這麼認為,提議道:“我覺得還是應該編寫一本族譜,兒子,咱們就認你為吳家的祖宗!”

“???”

吳銘驚得手抖。老爸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甚麼?!

吳振華氣得吹鬍子瞪眼:“你硬是耍長(欠揍)了!認孫子當祖宗!你咋不喊老子認你當老漢喃!”

話音未落,他霍然起身,一臉煞氣地左右掃視,看那架勢,今天非要找根趁手的篾塊棍棍,好生教訓一下這個“逆子”不可!

“當然是假的!連族譜都是假的,祖宗能是真的嗎?”

吳建軍趕緊摁住老爺子,正色說:“我也是為了咱家的基業考慮,如果不這樣做,怎麼證明咱們吳家傳承有序?那麼多稀世珍寶都能傳下來,卻連一本族譜都沒有,難免惹人生疑……”

有一說一,這番話確有幾分道理,操作起來也不難,只是太過大逆不道,讓人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

吳銘接過話頭道:“這事以後再說吧,今天只是把目標定下來,咱們一家人以後就朝這個方向努力。當務之急不是修訂族譜,而是多看書,趁這段時間,多惡補點常識。”

三老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是時候圖窮匕見了!

吳銘自櫃檯後抱出一摞書,笑道:“我爸說話雖不中聽,但有句話說得沒錯,那麼多稀世珍寶都能傳下來的家族,怎麼可能連最起碼的歷史常識都沒有?”

他拍了拍書:“這裡的書我都看過了,你們回去後也要抽空看完,別想著敷衍我,我會抽問的哦!”

三老:“……”

“看個書而已,別那麼抗拒嘛!宋代的皇帝曾經曰過,書中自有黃金屋。這是真的,你們想想,歐陽修親筆題寫的匾額,二蘇的真跡,哪個不是價值連城?等以後千年老字號開張,日進斗金不是夢!”    一提這茬,三老瞬間幹勁拉滿。

吳振華尤其興奮,倒不是為錢,而是為“千年老字號”這五個字。他開了大半輩子的蒼蠅館子,臨了前若真能做成這件事,此生無憾矣!

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的書籍和課程,涉及方方面面,不一而足……趁著吳記川飯尚未做大做強,吳銘要逐步將吳家培養成一個有文化有底蘊的家族。

“爸,你現在常駐飯館,尤其需要用功,店裡時不時會來一些對宋宴感興趣的客人,不能總是一問三不知。”

吳建軍當即拍胸脯保證:“必須的!”

陳萍卻不以為然:“口說無憑,你得拿出點行動來,就從解除安裝鬥地主開始吧。”

“這和鬥地主有甚麼關係?!”吳建軍雙眼瞪得渾圓,“你這是公報私仇!”

吳銘贊同老媽的建議:“我媽說得對,你平時一閒下來就抱著手機鬥地主,哪還有心思看書!是該做個了斷了!”

吳振華猛地一拍桌子:“搞快!一天耍到黑!不曉得有啥子耍頭!”

三對一,決議透過,立即執行!

吳建軍不甘不願地摸出手機,嘴裡咕噥著:“我還剩了好幾個億的歡樂豆呢……”

吳銘失笑道:“以後可不止是好幾個億的歡樂豆,而是好幾個億的真金白銀!你越早成為‘文化人’,就能越早拿到二蘇的真跡!”

吳建軍聞言精神大振,再不遲疑,麻利地解鎖手機,將鬥地主打入冷宮!

……

翌日。

吳銘依舊於凌晨三點四十左右到店,師徒倆剛把粥煮上,門外便傳來一聲喊:“吳掌櫃——”

是錦兒的聲音。

來得真早啊!

其實昨日約的是辰時點卯,一是念及何廚娘家住得遠,通勤不便;二來嘛,賣個早飯而已,用不著這許多人手。

新員工的積極性很高嘛!

吳銘開啟店門,見師徒二人又要行禮,制止道:“進了吳記的門,便是同道中人,以後不必行這些虛禮。”

“是。”

是何雙雙拘謹了,畢竟面對的可是灶王爺,以往都得對著灶前的肖像祭拜,如今活生生地杵在眼前,哪敢怠慢?

但見吳掌櫃謙恭溫和,一如初見,並無半點神仙的架子。

這大概便是修行的意義吧。

轉念又想:連灶王爺都要下凡歷練,求道問藝,何況我一凡夫俗子?

更堅定了學藝之心。

事實證明,何雙雙師徒來這麼早,確實沒幫上甚麼忙,只在吃早飯時多添了兩副碗筷,順便同張關索認了個臉熟。

何雙雙隨口問:“喬家那邊可有定論了?”

吳記擴建之事她自是知道的。

吳銘搖頭稱否。

喬大寶今天又沒來買炊餅,他多半也心知肚明,但凡露面,定會被問及此事,索性避開。

“吳掌櫃可想到法子了?”

“在想法子之前,得先弄清楚大寶的心上人是誰。”

吳銘只希望喬大寶的心上人是個良家女子,若是像李二郎那樣,迷戀上不該迷戀的人,那可完蛋。

按理講應該不會,因為喬大寶從不去勾欄瓦舍閒逛,這些年掙得的錢基本都給弟弟治病了,偶爾花三十文買滷肉也是近兩個月的事,畢竟吳記川飯五月末才開張。

上午八點,沒了老爺子催促,吳建軍恢復了以往的準時作息。

到店時胳膊間竟夾了本書,顯是在地鐵上閒得無聊,看書打發時間。

吳銘對此持懷疑態度:“你來的時候是早高峰吧?這能看進去書?”

吳建軍嘁一聲道:“你忘了咱家臨近始發站,我上車的時候車裡根本沒幾個人……”

等老爸吃過早飯,父子倆出門買菜。

師父一走,謝清歡立刻拿出“師姐”的架勢,替何雙雙和錦兒講解:“那扇門後連通仙界,師父每日都會去仙界採買食材,這些珍稀的味料也都來自仙界。”

頓了頓,又說:“師父雖已下凡歷練,仍有許多仙人惦記師父的手藝,每日都會來店裡光顧,我指的是那邊的店。俱是些故交舊友,師父不好拒絕,便做起兩邊的生意……”

師徒二人頻頻點頭,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番合理的說辭。

父子倆買菜歸來不久,李二郎忽然推門而入,喜道:“喬大寶又來買滷肉了!”

……

喬大寶將包好的滷肉珍而重之地揣進懷裡,挑起擔子出了店門,片刻後,錦兒戴上帷帽,不遠不近地尾隨其後。

沿著石板路往東走。

出了麥秸巷繼續往東,過了城牆,再轉北。

這條路他閉著眼睛都知道該怎麼走,肩頭雖挑著沉甸甸的擔子,腳步卻格外輕快。

進了錦繡巷,行不多時,“盛記綢莊”的匾額便跳入眼簾。

隔著街市裡的喧囂人流,喬大寶一眼便瞧見,在那門旁的石墩子後頭,一個穿著竹青色細布衫子的小娘子正屈膝坐在小凳上縫補衣物,是素素。

一望見素素,大寶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

素素是盛家綢莊新來的繡娘,年初才到綢莊做工,眼下只是學徒,平日裡只能乾點縫補衣物的活兒。

盛家是大寶的熟客,常請他上門修面,三個月前來時,恰是素素領他進屋,之後的每一次,也都是她領的路。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能言笑幾句。

自那以後,不知怎的,一天不見,大寶便覺著心裡空落落的,甚至夜裡做夢也惦念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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