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的訂單已經出現
“炸鮮奶再續一碟——”
李二郎進屋報菜,順便將擺好盤的鴛鴦餃端出,謝清歡早上雕的那朵白荷花正好派上用場。
這是醉翁一家第二次續炸鮮奶。男孩兒的胃口到底比女孩兒大一些,且沒有糖畫打底,膩得沒那麼快。
吳銘對此早有預料,每樣菜備的料只多不少,多餘的便內部解決。
歐陽修看著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荷嘖嘖稱奇,單以這如詩如畫的擺盤下酒,便痛飲三杯,隨後夾起一塊雙色鴛鴦餃送入口中,細細咀嚼,捻鬚大笑:“王介甫所言不虛!”
三個小孩沒工夫感慨,只專注爭食炸鮮奶!
剛出鍋的炸鮮奶燙嘴得緊,歐陽辯吃得呼哧呼哧的,忙不迭舉起涼茶冰一口。
吳銘哥哥的手藝太絕了!市面上的市食小吃加起來都比不過這道炸鮮奶!
歐陽辯不禁有些惋惜:如此美食,大哥竟無緣得嘗。
他夾起碟中最後一塊炸鮮奶。
這一塊,是替大哥吃的!
他細嚼慢嚥,似要把這濃香嫩滑的滋味深深烙印在唇齒間,心想明日去國子監上小學時,再細細說與大哥知曉。
酒足飯飽,一家五口安坐消食。
吳銘仍然掐著時機出來詢問食後感。
歐陽修讚不絕口,末了話鋒一轉道:“老夫有個不情之請,吳掌櫃日後再出新菜,還望添一份至每日的酒食中,以免老夫一時不察,錯失美味!”
吳銘點頭稱好,復又正色道:“小店的熱菜須趁熱食用,菜一涼,滋味便會大打折扣。夏日倒是無妨,待入秋後,但出新菜,我定告知貴府院公,還望大官人到店品嚐。”
“善!”
歐陽修面露欣喜,自家距吳記不遠,走不多時便至。若非吳記生意火紅,他真恨不得日日光顧。
只可惜,吳記沒有雅間,他若要來,須得避開飯時,挑個清淨的時辰。
吳銘本想免了這單,怎奈醉翁堅持要付,只好收下飯錢。
得益於此,歐陽修的累計消費金額突破三萬!
最猛的當數狄青,雖然從未到過店,累計消費金額卻已突破兩萬,照這個趨勢,老狄怕不是要後來居上了。
不,是一定會後來居上!
等辦完喬遷宴,狄樞密使大機率便能一躍成為本店的首位SVIP客戶。
王安石也已突破四千大關,距離入會只差臨門一腳。
至於蘇軾、蘇轍,這兄弟倆的消費全部算在了大蘇頭上,但也僅有三百文出頭。
待醉翁家的油壁車轆轆遠去,一眾街坊鄰居立時七嘴八舌地說鬧起來。
對面屋的王大娘磕著甜瓜子笑眯眯道:“真行啊大郎!幾時攀上的貴人,竟是半點風聲也不透!”
吳銘坦然道:“談不上攀不攀的,只是尋常食客罷了。”
“嘁!尋常食客能給你送匾?”一私妓老鴇嗤之以鼻,“我家姑娘天天接客,怎不見有人給我送哩?”
立時有人揶揄:“你家姑娘又不是甚麼貞婦烈女,送牌匾作甚?”
眾人鬨笑起來。
吳銘輕輕搖頭,街坊鄰居閒話多,他並不願摻和其中,只抬頭觀賞懸於簷下的那塊匾額。
他不懂木工,但也能瞧出這塊匾額並非頂級規格,起碼沒有貼金。
諸如七十二正店和大相國寺的匾額都貼了金的,即用一種金箔貼飾將匾文貼成金字,以起到畫龍點睛之效。
當然,這便是另外的價錢了,且工序也更為複雜。
等以後做大做強了,倒是可以請個木匠據此匾另制一金字匾。
除了匾額,還有一件器物無法從現代帶過來,吳銘想在本地尋個木匠代為打造。
吃午飯時,他隨口問:“東京城裡首屈一指的木作坊是哪一家?”
謝清歡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永濟坊的喻家木作,喻言喻作頭乃一代名匠喻皓之後,曾有‘東京第一塔’美譽的開寶寺斜塔便是喻家所建。”
“曾?”
“此塔已於十二年前失火焚燬。”
吳銘恍然,怪不得沒聽說過。
不過,開寶寺正在修建的這座新塔倒是鼎鼎大名,正是屹立千年不倒的開封鐵塔。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他要做的這個東西,放眼整個東京城,興許只有這位喻作頭能造出來,只是造價多半不菲,多攢點錢再說。
飯後,按慣例該去浴堂巷洗澡。
李二郎卻期期艾艾道:“吳掌櫃,謝鐺頭,要不……你們先去?某還有事要做……”
“你又要去勾欄聽曲兒?”吳銘一眼看穿。
“哈哈!”李二郎尬笑兩聲,“吳掌櫃慧眼如炬……”
“行了,你想去便去,我又不會攔你。”
攔也攔不住。
望著李二郎急匆匆奔向瓦子的背影,謝清歡忍不住搖頭嘆氣:“這個李二郎,有這閒錢不如給我,琴樂音律我也略知一二……”
略一停頓,抬眼看向師父:“師父若想聽曲兒,弟子也能清唱兩首,一曲只消五十文。”
“……你誠心討打是吧?”
“弟子不敢!”
謝清歡嘴上說著不敢,脖子卻伸得老長,恨不能把腦袋遞到師父眼皮底下。 吳銘既好氣又好笑,拿起帷帽扣在她腦袋瓜上,輕斥道:“關門!”
閉了店門,師徒倆徑往浴堂巷洗澡不提。
……
有了上回的經驗教訓,這個旬休日,蘇頌便沒再造訪吳記川飯,省得再吃閉門羹。
閒來無事,便去拜訪喻作頭。
得知匾額已經送出,蘇頌大喜,重提上回的約定:“你我二人不如中元節去那吳記一探,如何?”
中元節休假三日,吳掌櫃多半又會推出節日限定美食,已經錯過七夕,斷不能再錯過中元!
喻言一口應下。
他雖然從未聽說過這家食肆,但有歐陽學士和蘇大官人“力薦”,想也知道非同一般,是得去見識見識。
……
轉眼又一日。
“吾兒!”
吳建軍到店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一睹醉翁親筆題寫的匾額。
“掛上了已經。”
“不能取下來嗎?”
“可以但沒必要,我給你畫一個就完事了。”
吳銘扯一張紙,先畫個方形,再把匾額上的文字複製貼上進方形裡,且保留原格式。
吳建軍盯著鬼畫符般的圖案看了半晌:“你豁(忽悠)老子……”
“我兒豁!這叫豎匾,豎匾就是這個樣子的,只不過老歐陽寫的是繁體字,反正你也看不懂書法,知道長甚麼樣就行了。”
吳建軍沒有反駁,因為反駁不了,他更關心另一件事:“這玩意兒能慢遞過來嗎?”
“這我咋知道?你要是問匾額能不能歷經一千年不壞,只要儲存得當,當然可以。”
唐代的匾額現存實物寥寥可數,但宋元時期儲存至今的匾額較多,當然,其中多數都已經過多次修復和翻新,不再是當時的原貌。
開門做生意!
歇業一日後,吳記川飯的客流量並未減少,相反,因張關索守擂成功,還引了些新客人來。
鐵牛如今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明星”了,擁躉越來越多。
用現代的話說,哥哥代言的食肆,粉絲自然要鼎力支援。
本是衝著哥哥來的,到店後先是被門上的匾額一震。莫看店小且陋,正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得歐陽學士題匾於此,斯是陋店,滿堂生輝!
再一嘗吳掌櫃的手藝,無不拍案叫絕,更兼鐵牛哥哥侍奉左右,這體驗,怎一個爽字了得!
睡完午覺起來,師徒倆正在後廚籌備晚上的套餐,李二郎忽然推門而入:“吳掌櫃!狄小官人來了!”
“沒開張呢,讓他酉時再來。”
“狄小官人說要同吳掌櫃商談喬遷宴的事宜。”
“下次記得把話說完……”
吳銘立刻迎出門外。
雙方見禮罷,請人樣子進店詳談。
狄詠將食盒遞給李二郎,仍要五百文的滷味和小酥肉,來都來了,自然不能白來,順便帶些吃食回去。
吳銘笑問:“小官人已經遷回舊邸了?”
“暫未,左右不過是這兩日的事。我先來把這事定下,以免吳掌櫃屆時有別的安排。”
“那便是下個旬休日?”
“正是。家父欲置十桌宴席,家宴一桌,賓客九桌,共八十人左右。賓客以武人為主,無甚講究,只須肉多、量大、管飽……”
狄詠將父親的囑咐如實轉達。
吳銘默默記下桌數和人數,至於對菜品的要求,上回在大相國寺,狄青已經當面告訴過他。
和醉翁家的壽宴不同,這回顯然是合餐制。
“這是爹爹的要求,我卻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吳掌櫃將家宴那桌做得講究些,除卻大魚大肉,也要有千絲豆腐、松鼠鱖魚之類的菜。”
狄詠擠眉弄眼,一副“你懂得”的模樣。
吳銘笑著點點頭。屆時宴飲,狄詠自然是坐家宴那桌,這小子分明想吃點好的,滿足他!
狄詠已經開始饞了,真不知吳掌櫃又會掏出甚麼絕活來。
他咽口唾沫道:“吳掌櫃只須備菜,其餘事宜由四司六局打理。武人的飯量很足,一頓能吃十幾個饅頭,因此菜量寧多勿少,花樣不少於十種。五千錢每桌,十桌五十貫,吳掌櫃的酬勞亦包含在內,不知可夠?”
“足矣!”
吳銘的酬勞若按十貫算,去掉以後,每桌仍有四千錢,夠夠的了。
兩人大致談定,李二郎也已將盛滿滷味和小酥肉的食盒拎出。
狄詠笑道:“暫且這般定下,反正我每日都會來貴店用飯,若有變動或吳掌櫃有所疑慮,隨時再商量。”
“好!”
狄詠付訖菜錢,拎起食盒,告辭而去。
送走人樣子,吳銘立刻轉身回到廚房,檢視兩界門。
果然,新的訂單已經出現!
【你有新的上門做菜訂單,請確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