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下場，讓楊孖真的怒了。
他直接@陸金波：“陸先生，我記得您的出版公司也投資電影吧？去年那部虧得血本無歸的青春片，不就是您的手筆嗎？
怎麼，自己玩不轉，就看不得別人玩得轉？”
於是，各路名人紛紛站隊，有支援楊孖的，有支援寧財神的，更多的是持觀望態度，但都在密切關注這場日益升級的衝突。
九月二十六日，離《白蛇傳說》上映還有兩天，離《畫壁》上映還有三天。
天恩大廈，李小萍辦公室。
“嬌嬌，知道最近《白蛇》和《畫壁》的事吧？”
陳嬌輕笑一聲：“萍姐，那麼精彩的大戲，比電影都好看，怎麼可能不知道？怎麼了？波及到咱了？”
“他們敢！給他們臉了還。”
李小萍把臉一板，接著嘆了口氣道：“一早接到總局領導的電話，認為電影圈裡這樣的事太丟人，讓我們做箇中間人，找光鮮調解一下，都踏馬消停點。”
李小萍少見地爆了粗口，證明她對這件事，尤其是出面調解的事有多煩。
陳嬌聽明白了，又問道：“哦，那楊孖那邊呢？即使光鮮答應停下，但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啊。”
“這個你不用操心，那邊局裡安排華藝去了。以前楊孖做演員時，跟華藝走得比較近，有些交情。”
“總局不出面我可以理解，那中影呢，他們說句話不比我們兩家好使？”
“中影也算半個官方。上面的意思是，市場化的東西，需要在市場中解決，官方不適合過多幹預，所以就選了我們和華藝兩家國內最大的民營公司。”
陳嬌點點頭。
只聽李小萍繼續說：“我已經跟王常田打過招呼了，他們會跟李維說的，你去就是鎮鎮場子，沒多少事。瑪德，甚麼破事都找咱！”
“咯咯~~知道了萍姐，我這就去。”
傍晚，楊孖也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一個他沒想到的人——華藝兄弟的王仲磊。
“楊總，鬧得差不多了吧？”王仲磊的聲音很平靜，“再鬧下去，就讓人看笑話了，對誰都沒好處。”
“王總，不是我想鬧，是有人欺人太甚。”楊孖說。
“我知道，我都知道。”王仲磊嘆了口氣，“但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今天把路走絕了，明天還怎麼見面？聽我一句勸，適可而止。”
楊孖沉默了一會兒：“王總，您這是代表誰說話？”
“我不代表誰，我只代表我自己，一個在電影圈待了二十年的老人。”王仲磊大義凜然地說，“楊孖，我看得出來，你是真想做好電影。
但你要知道，在中國做電影，不只是藝術，也不只是商業，它還是一門人情世故，你今天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以後誰還敢跟你合作？”
“可是...”
“沒有可是。”王仲磊打斷他，“這樣，我跟天恩的陳嬌做中間人，安排你和光鮮那邊的人見一面。有甚麼誤會，當面說清楚。怎麼樣？”
“天恩也出面了？是不是......”
“不該打聽地少打聽！”
楊孖握著電話，久久沒有回答。
窗外，京城的夜晚燈火輝煌，這座城市從不缺少故事，也不缺少爭鬥。
“好。”楊孖終於說，“我聽王總的。”
同時，李維也在接電話。
打來的是他的老上司，如今已經退休的前光鮮傳媒副總裁。
“小李啊，聽說最近你們和楊孖鬧得很僵？”
“張總，不是我們想鬧，是對方...”
“不管是誰先動的手，現在收場是最明智的。”老領導語重心長，“國慶檔還沒開始，你們兩部電影的口碑已經受影響。
網民看熱鬧不嫌事大，但投資人看的是票房，真要兩敗俱傷嗎？”
李維苦笑：“現在不是我們想停就能停的。楊孖那篇長文，把調子定得太高了，我們現在撤，反而顯得心虛。”
“現在就給你找個臺階下。”老領導說，“華藝的王仲磊和天恩的陳嬌願意做中間人，調停這次事情，這是個機會！
你和楊孖坐下來，哪怕只是做做樣子，對外釋放個和解的訊號，對兩部電影都有好處。”
“我明白了。”李維說，“謝謝張總。”
第二天，崑崙飯店的私人包廂裡，三男一女相對而坐。
楊孖、李維，以及作為中間人的陳嬌和王仲磊。
包廂裡很安靜，只有茶壺裡的水在輕聲沸騰。
“今天這裡沒有媒體，沒有錄音，就是咱四個電影人聊聊天。”王仲磊先開口，為三人斟上茶，“中國電影市場越來越大，今年總票房破一百五十億已經沒懸念了。這麼大的蛋糕，夠很多人吃，沒必要爭得你死我活。”
楊孖端起茶杯，但沒有喝：“王總說得對。但我一直不明白，為甚麼有些人就是見不得新人出頭？”
李維抬頭看他：“楊總，我也想問，為甚麼有些人總覺得老公司在打壓他們？光鮮傳媒成立十五年，甚麼樣的競爭沒見過？如果我們真想打壓《白蛇傳說》，方法多的是，何必用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
“那網路上的那些爆料怎麼解釋？”楊孖問，“那些聊天記錄，那些所謂的內幕，總不會是憑空出現的吧？”
“我也想知道。”李維直視他，“楊總，你敢說你們那邊就完全乾淨嗎？黃聖伊加戲的傳聞，難道不是從你們自己的宣傳團隊洩露出去的？為了製造話題，甚麼手段都敢用？”
楊孖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了出來。
王仲磊適時插話：“好了好了，過去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我們今天來，是為了以後。國慶檔還有一週，兩部電影都要上映了。是繼續鬥下去，讓媒體看笑話，讓觀眾失望，還是各退一步，專注電影本身？”
陳嬌謹記李小萍的話，她就是來鎮場子的，如今樂得看戲。
不過，感覺這三人特意不想讓陳嬌看戲似的。
王仲磊的話說完，兩人都沒搭話，房間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