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萍的問話，讓林楓也回過神來。
他慢悠悠地點上一支菸，笑道：“當然可行，但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是要等兩年，等一些人完成了在這個市場的一些佈局。
第二，要有大資本、大背景作為依靠，保證國家永遠有‘維穩’的機會。”
李小萍當然明白林楓說的是甚麼意思，所謂的有‘維穩’的機會，那就是你的腦袋要比馬謖大，揮淚斬馬謖能夠平民憤。
其實林楓這麼說並不是無的放矢的猜測，未來的發展已經印證了這點。
兩年半後的2014年3月，BAT的A率先出手，推出“娛樂寶”保險產品模式。
其產品定位就是保險理財產品，主打“投資 + 娛樂權益”的模式。
也就是阿里數字娛樂+國華人壽合作推出的類似產品，首期對接《小時代 3/4》《狼圖騰》等電影。
投資門檻直接幹到了100元，預期年化收益7%，不保本不保底的風險產品。
其本質是“國華華瑞1號終身壽險A款”投資連結型保險產品。
向公眾募集的資金透過保險產品合法投向影視產業，使用者同時獲得探班、見面會等娛樂權益。
這種設計，是透過正規保險產品發行，受保監會監管，不涉及向公眾發售證券，而且產品設計為保險合同關係，非股權投資或收益權轉讓。
最重要的是，明確標註“不保本不保底”，符合保險產品監管要求，同時也給了後續各種騷操作預留了空間。
至於之後出現的國華人壽因償付能力不足，銷售娛樂寶時存在虛假宣傳、信用度較低問題，叫停了國華人壽網銷保險業務；被冒名詐騙的“李鬼”事件等等影響？
那就是明確標註“不保本不保底”的風險了，成年韭菜，該割就割。
後來，名聲壞了，一般人沒人信了，就逐漸轉向純粉絲經濟，弱化投資屬性，更多提供觀影權益和見面會機會的粉絲韭菜身上了。
見到“A”吃肉，“BT”自然也不甘寂寞。
於是，B在2014年9月，推出了自己的“百發有戲”。
產品定位也變了，成為了“網際網路消費信託”，主打“消費+理財”雙重屬性。
這是幕後可是百度金融+中信信託+中影股份這樣的大背景，甚至獲得銀保監會監管的信託公司背書。
而它的首個專案對接的就是許安華的《黃金時代》！
這款產品的投資門檻更是進一步降低只僅有10元，單使用者上限2萬元，購買後獲得 8%-16%預期收益，主打的就是任何韭菜都不放過。
還別說，這樣的模式還是很受韭菜們的歡迎的，首期上線2分鐘內就募資1500萬元，遠超預期。
可惜，首個專案《黃金時代》票房僅4638萬元，遠低於大資料預測的2-2.3 億元。
之後再有新韭菜，也割不動了。
至於“T”，那就溫和很多，至少在林楓看來，不管它是賺是虧，都跟一般老百姓沒有多大的關係。
他們2015年與諾亞財富、歌斐資產合作設立20 億元文化產業投資基金，這是採用股權投資模式，面向合格投資者，透過專業基金運作參與影視投資，不涉及公眾募資。
這一下的專業性和投資者的抗風險能力就上來了。
而他們很多采用了保底發行的模式，那也是作為專業發行方與製片方的商業合同行為，屬正常市場運作。
哪怕是後來因為市場的瘋狂，保底費用越拉越高，而保底的電影票房出現“滑鐵盧”與鉅額虧損。
比如《鐵道飛虎》10億保底，《變形金剛 5》的26億保底，《攻殼機動隊》的投資等，都因為最終票房不及預期，嚴重虧損。
但這樣的模式最多是抬高行業門檻，釋放錯誤訊號，但在林楓看來，屬於市場行為，並沒有對一般韭菜造成太大影響，最多是專業投資者的虧損。
但那也是他們為了高額利潤所承擔風險的一部分，與人無關。
要知道，電影本身就是一個風險奇高的投資，除非你也擁有林楓的bug。
李小萍苦笑一聲，繼續說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楓聽到這話，收起了剛剛的笑容，一臉嚴肅地說道：“既然國家不允許我們這麼做，那麼匠心聯盟，匠心公司平臺的事就暫停吧。”
“那前期已經答應的電影人怎麼辦？他們是信任我們才答應的，現在...”
林楓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視界集團在國內的信用還是非常重要的。
“這樣吧，”林楓想了一下道，“我們成立以及電影基金，還是交給陳芷希，專門用來投資和扶持那些認真做影視的電影人。
這個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有能力的導演或製片人，可以跟張一謀一樣，成立工作室，我們幫他們處理其他事務，包括但不限於投資、融資、宣發、版權營銷、收款等等，他們只需要認真拍電影。
另一部分沒有這種能力的幕後人員，可以在天恩掛靠一份兼職，我們幫著他們對接劇組，找資源，我們只收取成本費用，不需要這個賺錢。”
這個其實就是企鵝進入電影行業時的行為變種，能以視界的力量，最大程度地保證這些認真做電影的人，不被資本裹挾。
其實視界集團就是資本，還是非常大的資本，這是以資本對抗資本的路子。
李小萍合上筆記本，也嘆了一口氣，發出了感慨：“唉~目前也只能這樣了，想要真正做些事，真不容易啊。”
林楓冷笑一聲：“本來就不容易。你既得盯住莊家的黑手，也得盯住衙門的快刀，你得在狼嘴裡有肉的時候下筷子，還得在衙門拔刀之前抽身。”
李小萍聽到林楓的話，先是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
她笑著調侃了一下林楓：“看來你是真喜歡豆豆的作品啊，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