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喜歡生態,喜歡閉環嗎?”林楓走回桌前,手指點了點那份報告,“那我們就幫他們把‘生態’建得更‘健康’一點。他們不是迷信流量和資料嗎?那我們就給他們提供最‘優質’的流量和資料介面。”
林楓拉開抽屜,取出一份薄薄的、裝訂簡單的檔案,封面只有兩個字——“燈塔”。
“看看這個。”
李小萍接過檔案,迅速翻閱。
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她總算明白了林楓為甚麼之前東一塊,西一塊做各種投資,但集團戰略部多次要求整合資源,但林楓一直都壓住,原來等的就是這一刻。
檔案裡面不是甚麼具體的電影專案策劃,而是一個龐大的、覆蓋影視專案從孵化、融資、製作、宣傳、發行到衍生開發全流程的“標準化服務與資料平臺”構想。
它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編劇、導演、製片公司、演員經紀、後期製作、宣傳營銷、院線排片、乃至後期的版權交易、衍生品開發...所有環節都串聯起來,並提供資料分析、風險評估、資源匹配、流程監控等一系列服務。
更重要的是,這個平臺的底層架構,開放介面,歡迎“合作”。
一旦做成,視界集團就相當於是整個中國影視行業的管道總閘。
“這...這等於把整個行業的水電氣管道,都握在我們手裡。”
李小萍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但那些網際網路公司,會甘心用我們的‘管道’嗎?他們肯定想自己建。”
林楓坐回椅子上,身體微微後仰,笑道:“他們當然想。而且初期一定會自己建,或者投資他們認為能控制的公司來建。
但是,影視創作,。
它有太多非標的部分,太多依賴經驗和人脈的環節,太多無法用簡單資料量化的‘感覺’。
他們有錢,有流量,但缺行業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師傅’,缺對內容本身真正精準的判斷力,更缺...時間!
林楓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燈塔計劃,就是給這些急於進場卻又找不到門的‘野蠻人’,準備的一份詳盡的‘行業入門指南’和‘基礎設施套餐’。”
林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我們會成立一個獨立運營的公司來運作它,股權結構設計好,視界集團控股,但留出足夠的份額...吸引戰略投資者。
包括,但不限於即將衝進來的那幾位。”
李小萍徹底明白了,背後隱隱冒出一層細汗。
原來林楓不是看不到整合所有資源的重要性,而是時機未到。
現在的安排,這已不是簡單的防禦或對抗,而是更高維度的整合與引導。
用成熟的行業經驗和提前卡住的關鍵節點作為誘餌和籌碼,將洶湧而來的外部資本力量,納入自己預設的軌道和規則之中。
“這家平臺公司也叫燈塔嗎?”
林楓稍微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只是計劃名字,‘燈塔’這個名字太高調,我看就就叫‘匠心’吧。”
李小萍稍微記錄了一下,就聽林楓繼續說:“我們需要盟友,真正在這個行業裡沉下心做事的盟友。
那些有口碑的製作公司,有票房號召力的導演,有演技和追求的演員,有創作熱情的編劇......
可以透過匠心公司成立一個聯盟,不是鬆散的沙龍,而是有實質約束和共同利益的聯合體。名字...也叫‘匠心’吧。”
“匠心聯盟...”李小萍咀嚼著這個名字,“核心是內容質量,對抗資本催生的快餐和泡沫?”
“是之一。更重要的是,當網際網路資本揮舞著支票簿四處挖人、搶專案的時候,他們面對的將不是一個孤立的個體,而是一個能夠提供從創作支援到後端盈利完整鏈條的堅固堡壘。
加入聯盟,意味著更好的專案機會、更專業的製作支援、更公平的收益分享,以及...‘燈塔計劃’中匠心公司整合平臺的優先接入權。”
林楓放下杯子,“當然,聯盟的門檻要高,寧缺毋濫。”
“我立刻著手去辦。我會先梳理名單,做內部評估,然後我親自去談。”
李小萍感覺渾身的血液流速都快了一些,那是嗅到重大戰役前夕特有的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情緒,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創業時那種狀態。
林楓點了點頭,補充道:“低調進行。聯盟的存在,初期不必大肆宣揚。等該進來的人進來了,該繫結的利益繫結了,再讓它浮出水面,效果更好。”
李小萍記下,又想起一事:“那匠心公司和平臺搭建團隊......”
林楓想了一下道:“開頭先由你牽頭吧,把陳芷希和跟著楊博搭建豆瓣的老陳也納進來,剩下的你來物色,人不在多,在精。”
李小萍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林楓道:“你這麼看好她?”
作為跟著林楓一路走來的李小萍,在林楓說出這話的時候,大概就明白了林楓的心思。
這個所謂的匠心平臺,就是整合了視界幾乎所有資源的巨無霸,視界集團所有的資料介面、資源能力都必須無條件任由其調動。
雖然公司的規模不一定很大,但掌握的資源,尤其是與影視行業有關的資源,那絕對是怪獸級別的,這點毋庸置疑。
那麼作為這個龐然大物的掌舵人,手中的資源和在圈內的地位可想而知。
李小萍雖然沒有點名,但林楓也知道她說的是誰,李小萍也知道林楓知道她說的是誰。
林楓笑了笑:“誰知道呢,試試看吧。至少她到目前為止還沒讓我失望。”
“明白。”
李小萍拿著那份“燈塔計劃”和滿腦子的執行思路,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林楓又站到了窗前,背影挺拔。
窗外,暮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連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
天空竟然開始有雪花零星飄落,剛觸及溫暖的玻璃窗,便化作微不足道的水痕,瞬間消失不見。
李小萍輕輕帶上了門,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遊戲,才剛剛開始。而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