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楓不知道的是,李小萍被局裡叫過去,可不單單是誇獎鼓勵那麼簡單,還有她檔期安排的勸說。
原本,李小萍可是將《火星救援》安排在了12月4日週六上映的。
之所以這麼安排,也有一些私心了。
12月4日,也是陳詩人的《趙氏孤兒》首映的日子,而且這部電影還是上影出品的。
李小萍對林楓有絕對的信心,更何況是這部在國內關注度爆棚的硬科幻。
所以李小萍順手就安排在了這天。
局裡的領導就是一邊捋李小萍的毛,一邊勸說大家錯開排片。
最終大家還是都得給領導面子,《火星救援》提前2天,《趙氏孤兒》推遲一週,12月10日上映。
至於它離姜聞的《讓子彈飛》相隔不到一週的事,那又不是她李小萍的問題。
12月1日晚上,王府井的視界天恩影城人山人海,嘉賓和媒體申請前來的人數實在是太多,就這還是經過篩選控制的人數。
天恩在首映會場別出心裁地設計了太空艙式的隧道,明星們由此步入主會場。
主會場則利用立體投影技術,營造出一個逼真的火星環境空間,讓到場的嘉賓和粉絲彷彿置身於紅色星球。
這次,不僅是影視圈的同仁以及相關領導,就連中國宇航學會秘書長以及中國航天局都派了代表前來助陣。
當然,這些人都是李小萍帶著直接進入會場,紅毯甚麼的是不可能走的,甚至外界都不知道有這麼幾號人到了現場。
其實該宣傳的已經做到了極致,今天的額首映禮其實就是走走過場,宣告一下電影上映而已。
林楓同樣如此,出來走走紅毯,跟影迷們打打招呼,跟媒體朋友吹兩句牛逼,就趕緊進入會場。
電影的宣發,確實是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已經做到了國產電影宣發的天花板,剩下的,就要交給電影質量了。
而一位普通影迷在網上的一番感慨,就是代表這很多人的心聲。
“我是一位科幻迷,被天恩傳媒抽到,邀請參加《火星救援》的首映觀影很興奮,但又帶著點忐忑。
是的,我承認是對《火星救援》的硬科幻標籤有些忐忑,這種大規模宣傳國產科幻的電影,這兩年我經歷得多了,或者說被騙得多了。
在這裡,我可以直接點名,就像去年的《機器俠》和今年初的《未來警察》。
但我看過這部電影后,我只想說一句:劉振偉和王京,你們算甚麼東西,居然也敢拿‘科幻鉅製’碰瓷林楓?
沒想到,第一次參加電影首映觀影,竟成了我最酣暢淋漓的一次觀影體驗。
電影中沒有高深到需要物理博士學位的理論,只有一場用中學數學、基礎化學和植物學知識展開的宇宙級求生。
劉業飾演的植物學家馬克被獨自遺留在火星後,電影展現的第一項生存挑戰就讓我這個外行也看得明明白白:種土豆。
在火星棲息艙內,他用人類的糞便作為肥料,利用火星土壤,甚至計算出一平方米土豆田能產生多少氧氣、消耗多少二氧化碳。
當他說‘我要用科學把這兒變成一個大農場’時,我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第一部把農業技術拍得如此激動人心的科幻片。
作為一名科幻迷,電影最讓我著迷的是電影對細節的執著。
劉業製造水的場景堪稱經典:他提取聯氨火箭燃料,在鉑金催化劑作用下分解成氮氣和氫氣,然後燃燒氫氣與氧氣結合生成水。
整個過程沒有蒙太奇快剪,而是清晰地展示了每個化學步驟。
作為觀眾,我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數學公式的生命力。
電影沒有用花哨的特效掩蓋物理邏輯,反而讓軌道力學成為推動劇情的關鍵——地球與火星的通訊延遲、引力彈弓效應、燃料與質量的權衡,所有這些都嚴格遵循已知的物理規律。
相比之下,許多科幻片在遇到劇情瓶頸時傾向於引入‘未來科技’作為萬能解藥而《火星救援》卻選擇了上個世紀就存在的技術作為救援基礎——中國航天局的助推器、早已設計好的引力彈弓軌跡。
當宇航局負責人說‘我們不是要重新發明宇宙,只是要更聰明地運用已知規律’時,我幾乎要鼓掌——這才是對人類智慧最真誠的禮讚。
當然,電影也有藝術加工的部分。
火星風暴的強度被誇大,真實的火星大氣密度僅有地球的1%,難以形成影片開頭那樣的強風暴。
但林楓聰明地在片尾花絮中坦承了這一點,並解釋這是推動故事的必要設定。
這種誠實反而贏得了我的尊重——硬科幻不意味著死板,而是在尊重科學基礎的前提下進行合理的戲劇化處理。
走出影院時,我忽然想起卡爾·薩根的話:‘我們都是由星塵所聚,如今在思考著星辰。’
《火星救援》最打動我的,不是炫目的特效或緊張的情節,而是它所傳遞的那種樸素信念:在這個由公式和定律執行的宇宙中,一個受過訓練的人類頭腦,配上不屈不撓的意志,就能創造奇蹟。
這或許就是硬科幻最美的形態——它不讓我們感到渺小無助,而是告訴我們,即使孤身被困在億萬公里外的紅色荒漠,科學也能成為我們最可靠的盟友。
看完電影,我第一次覺得,那些曾被我認為枯燥數理化公式,原來如此性感。
最後說說林楓。
也許很多人都會讚揚他的拍攝手法、想象力、導演天賦,巴拉巴拉......
當然,這些都是事實,我也同樣認為他就是國內最好的導演,沒有之一。
但是具體到這部電影,我感覺他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在電影中做了一次完美的‘減法’。
他收斂了自己說有的拍攝技巧和天馬行空的想象,選擇服務於故事的核心——那就是對理性、智慧和人類合作精神的禮讚。
他沒有把劉業塑造成一個超級英雄,而是塑造成一個‘問題解決者’,一個會犯錯、會絕望,但最終會選擇坐下來計算下一個解決方案的工程師。
正是林楓的這種剋制,才讓影片最後船員們那句‘我們走吧,把我們的宇航員帶回家’顯得如此擲地有聲。
林楓用他大師的手筆告訴我們,最極致的浪漫,不是無視物理定律的隨心所欲,而是明知宇宙的殘酷與冷漠,依然選擇運用我們所有的知識,跨越億萬公里的鴻溝,去接一位同伴回家。
國產硬科幻,林楓說道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