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費那麼大勁做的實體宇航服，最後全要換成CG的？”林楓有些不解地問道。
大衛解釋道：“林，實體模型是範表演的‘錨’，它提供了無價的、真實的互動和光照參考，但我們要給你的是一個可以任意操控的宇宙。
比如，當碎片擊中時，我們需要宇航服面罩上出現裂痕，需要她的頭盔內部結上水汽。
這些，實體模型做不到，我們必須建立一套完全精準的數字替身——包括宇航服，以及宇航服裡面的範。”
這是工程量最為浩大的階段。
整個團隊需要從頭來，用程式碼和畫素建造一個完全符合物理定律的數字宇宙。
沒法子，團隊又要對范冰冰和劉業進行了高精度的三維掃描，建立了他們的數字模型。
但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挑戰在於面部表演捕捉。
此時的大衛，正在檢查範彬彬一個驚恐表情的特寫。
“看她的微表情，眉毛內側的輕微抬起，下眼瞼的緊繃...這是真實的恐懼。
我們的任務是，在CG模型上百分之百地還原這種細微，不能有一絲‘恐怖谷效應’。”
於是，團隊將範彬彬實拍時的面部表演，透過數百個控制點，對映到她的CG模型上。
這意味著，需要手動調整數字面部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皺紋，以確保在極端的特寫鏡頭下，觀眾看到的不是一張僵硬的面具，而是有血有肉、充滿恐懼的範彬彬。
當然，後期製作的團隊是龐大的，也分成了很多組。
就比如，現在天恩特效部的王磊正帶著團隊，為每一套宇航服都被建造成擁有獨立部件的複雜模型——頭盔面罩、主生命維持系統揹包、工具、布料褶皺......總計超過100萬個獨立部件。
美術組調來的楊樹芳，正在調整主角宇航服的材質球。
“地球反射光不能太完美，得像真實布料一樣有細微的漫反射。
這裡，肩部要加一點磨損痕跡，是之前維修時刮擦的。哦，還有面罩上的指紋和水汽，這是讓她‘活過來’的關鍵。”
環境特效由小李負責，他指著螢幕上一個緩緩旋轉的美麗星球說：“我們用的都是公開的衛星資料，雲層、海洋、大陸板塊的位置完全真實。
但問題在於，如何讓它‘活’起來？
我們需要模擬大氣散射，讓陽光在穿過大氣層時產生那種柔和的輝光；
我們需要計算晨昏線附近複雜的色彩變化；
我們甚至還要模擬海洋對陽光的鏡面反射，讓它在特定角度像一顆巨大的藍寶石一樣閃爍。”
這可能是整個後期最耗費算力的部分。
這一切，都需要編寫全新的渲染器和物理模擬程式。
一塊飛來的衛星碎片，其運動軌跡不僅符合軌道力學，其旋轉時表面反射的地球光、太陽光，都需要經過物理準確的光線追蹤計算。
渲染農場的主管看著小李，眼中滿是幽怨，像美女看著一個拋棄自己的渣男。
“你知不知道，我們單幀（1/24秒）渲染時間平均是45分鐘，” 然後他轉過頭，指著滿牆閃爍的伺服器指示燈對林楓說道：“林導，光是這個鏡頭，單幀的渲染時間平均是10到15個小時。
最複雜的那一幀，有爆炸、無數碎片、複雜的光照，我們可能需要超過50個小時才渲染完成。”
林楓都有些震驚了：“50個小時？為一幀？”
對於渲染，林楓還是知道的，以前也不是沒做過，但第一次聽說需要50小時渲染一幀的。
也就是說，一臺高速伺服器，連續兩天執行，都無法將這樣特殊的一幀渲染完成，這不是鬧呢嗎？
“是的，林導。我們按照你的要求，追求的是物理精度。
一道光線從太陽發出，穿過宇航服面罩，在頭盔內部多次反彈，最後進入虛擬攝像機的鏡頭——這個路徑需要解算數百萬次。”
“有沒有甚麼辦法？”林楓皺著眉頭問道。
“沒辦法，只能不斷堆疊伺服器。我建議尋求其他資料中心的算力支援。”
瑪德，這樣的情況林楓之前是沒想過的。
他只是比前世的阿隆索提前了1年製作，沒想到科技確實存在差距。
如今，單個算力差距，也只能由數量和時間補齊。
“行！”林楓咬咬牙道，“質量不能降，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幫助團隊解決問題，就是林楓這個老大的責任了。
如果說效率大差不差，能在一年內弄完，林楓也沒甚麼可說的，多花點時間就是多花點吧。
可現在的情況，可能光是後期製作就需要兩三年，這是無論如何忍受不了的。
好在，只要有空閒算力，剩下的就是花錢堆而已。
這部電影這一世變成純國產，無論是演員還是幕後，無論是場地還是道具，全部國產，這本來就省了一大筆，也就是拍攝裝置花了點錢。
原本，林楓已經為後期預了足足3500萬美元，這筆費用放在現在的國內，拍個兩三部大片是綽綽有餘的。
可現在看來，這部後期的費用還是不夠，應該需要增加到5000萬美元左右。
林楓皺著眉回到辦公室，開始打電話“搖人”。
首先自然是將米高梅自己的伺服器用上，這肯定是沒問題的。
其次先在國內找算力。
目前，國內最大的算力中心有兩處，一處國家超級計算塘沽中心。
這個超級計算中心今年才剛剛投入使用，其中裡面的“天河一號”超級計算機在該中心部署，持續效能每秒2507萬億次，也可為硬是渲染等領域提供強大的算力支援。
這個超算中心渲染平臺還在京城和滬海建立了任務提交中心，可直接在京城提交算力需求。
只不過需要排隊，這個時間林楓沒有把握插隊。
另一個是次一級深城中心，也能為特效渲染提供算力支撐。
這個雖然不及塘沽的超算中心，但算力也不是天恩傳媒這麼一個公司能夠比擬的。更重要的是，這個超算中心，林楓有把握可以插隊。
剩下的就是北美和歐洲，這些地方只要有多餘算力的，他林楓也要了，無非就是多花點的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