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寫到這裡,停了下來,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釋放心中的那點點鬱結,繼續寫道:
“不過,瞭解路川性格的人,往深了想,也許可以明白他為甚麼這樣拍。
這種敘事選擇反映了一種深層的文化自卑感——認為中國自身的視角不足以讓世界信服,必須藉助侵略者的反思才能獲得國際認可。
這回知道了吧?
你想讓一個被被姜聞奪了權,就回京哭鼻子的人,能有甚麼自信自強精神?這種精神閹割的性格非常準確地表現了創作者的精神世界。
此外,在告訴大家一個這部電影非常噁心的點,他將所有日本兵的惡行濃縮在慰安問題上。
就像告訴觀眾一個道理,‘人家日本人也有犧牲嘛,人家日本婦女也在從事著慰安這個職業的,也因此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嘛。’
這種對慰安婦問題的視覺呈現,不僅弱化了日本軍隊的罪行,還在某種程度上將其普遍化、相對化。
而且,透過將鏡頭對準中國女性裸露身體,還能轉化為了一種可供消費的視覺奇觀,一種潛藏著窺淫慾的影像展示。
看看,這樣電影的商業性不就來了嗎?
現在,你們還覺得路大導演只是藝術理解的問題嗎?
呵呵,別人可比我們聰明多了!
寫到這裡,我不得不停下來,平復一下心情,更不願意回想電影畫面,不願意回憶電影中所謂的‘深刻表達’。
如果我是片子的導演,把‘南京大屠殺’拍成這個鳥樣,我一定會覺得無臉去見那70多年前慘死的三十萬同胞的冤魂!!!
我的心靈一定會不得安寧!!!
可是在今天,我卻真真實實的看到了,中國導演用粉飾歷史、篡改歷史的方式來‘服務’今天、‘討好’鄰邦!!!
《南京!南京!》你對得起‘南京’兩個字?
對得起片名中的那兩個感嘆號嗎?
算了,路川,以後你改名叫路川太郎吧。
最後,我在這裡我鄭重宣佈,從即日起,視界天恩院線及其加盟影院,全面下架《南京!南京!》。
違約金@路川,你可以透過法院訴訟,該怎麼賠償我們視界集團認了!
另外,由於下架《南京!南京!》的拍片空檔,視界天恩院線會聯絡美國紫山公司和HBO紀錄片公司,重映2007年版比爾?古登泰格、丹?史崔特執導的紀錄片《南京》。
此外,我們也會聯絡華藝公司,將《拉貝日記》提前四天上映。
最後,豆瓣線上購票板塊,將對這兩部電影開展9.9元觀影的活動。
任何一名觀眾只要在豆瓣線上購票上購買這兩部電影在視界天恩的場次,都能享受9.9元觀影的優惠權益,院線虧損部分,由視界集團全額補貼。
@李小萍,@張達軍,@楊博。”
林楓寫完,在將豆瓣部落格上的這篇文章也複製到了新琅微博一份。
他在新琅微博中的賬號可不是普通賬號,不受140字的限制。
做完了這一切,林楓並沒有立即發出去,而是拿去了電話,給李小萍打了電話,將前因後果一一說明,並讓她儘快安排林楓所說的話。
李小萍聽完林楓說的事,沉默了一小會,但並沒有開口阻止林楓,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以後有這樣的事,最好跟我提前說一下,我好做一些安排,你以為我還會攔著你不成?
我李小萍雖然是個女人,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林楓聽了李小萍的埋怨反而很開心,大是大非上,這娘們不糊塗!
之後,林楓也顧不上時間問題,又給韓三坪打了個電話。
要知道,中影可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方,佔據了約40%的份額。
還主導了劇本審查、拍攝許可證申請等關鍵流程。
其旗下北影廠直接參與製作,動用了中影數字製作基地的裝置資源,包括搭建800畝的“南京城”實景片場。
可以說,整個中影都對這部電影,對路川抱有極大的希望。
更是想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年份,拿出一部有分量的“獻禮”片。
可惜,在林楓看來,臉沒露,屁股倒是露了出來。
所以,於情於理,林楓都要知會韓三坪一聲。
“甚麼?下架?你小子發甚麼瘋?”
林楓立刻呲著牙,將電話遠離耳朵,畢竟這老傢伙的中氣太足了。
“韓叔,你看過這部電影嗎?知道這部電影拍的是甚麼嗎?”
林楓等聲音小了點,才繼續說道。
韓三坪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沒說話,好一會才嘆了口氣道:“這也許只是藝術表達不一致的問題,你不用上綱上線吧。”
林楓冷笑一聲,也不慣著韓三坪,直接道:“韓叔,你也是導演,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這部電影的問題,更不會相信這就是你心目中的《南京》。”
韓三坪一時也語塞了,接著又是一聲嘆氣:“其實這部片的劇本不是這樣的。”
哦,明白了,也解開了林楓前世今生的諸多疑惑。
難怪了,韓三坪會看不出這部電影的問題?還要如此堂而皇之投入這麼多資金拍出來。
原來是被趕鴨子上架,騎虎難下了,只能硬著頭皮死撐。
林楓也跟著嘆了口氣道:“韓總,中影是國企,不僅有幫國家賺錢的職能,更有以市場的方式引導國內電影走向的職能。
恕我直言,如果這樣的影片一旦成了氣候,將會後患無窮。”
韓三坪一下就聽出了林楓稱呼上的變化,知道林楓現在的態度。
可韓三坪能怎麼樣呢,已經被綁架了,只能想,如何以更小的代價解決問題。
“這樣吧,我們低調處理。這部電影上映一週,然後慢慢減少排片,半個月內在天恩院線中下架。
我也保證,最多三週,也會在中影的院線中下架,如何?”
這是韓三坪能想出的影響最小的辦法。
林楓根本沒有猶豫道:“韓總,我是個導演、是個企業家,但我首先是一箇中國人,這個要求恕難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