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照片
次日一早。
晨霧未散盡時，江傾的跑鞋已經碾過沾著露水的小路。
七點四十分，江傾擦著汗走進8號房客廳。
吧檯上摞著剛拆封的蔬果包裝盒，張漢正握著菜刀與牛油果搏鬥，案板上躺著慘不忍睹的綠色殘骸。
「需要幫忙嗎？」
江傾擰開蘇打水瓶，笑著問道。
他倒是沒想到，今天他們幾人都起的挺早，估計是有甚麼安排。
「不用，我可以！」
張漢一副要跟牛油果搏鬥到底的架勢。
孟子藝忽然從島臺後探出頭，髮梢沾著些許麵包屑。
「江傾你可算來了！」
「我們小野說想吃海鮮燴飯。」
「我也想吃，你能不能……嘿嘿！」
孟子藝咧嘴一笑，露出不好意思的小表情。
「所以到底是你想吃，還是小野想吃？」
「如果是你的話，我得考慮一下。」
江傾勾著唇開玩笑道。
「江傾～」
孟子藝嘟著嘴發出膩膩歪歪撒嬌聲，還輕輕眨動著修長的眼睫毛。
「別整這出，記得把碗刷乾淨就好。」
抬手製止孟子藝的死動靜，江傾無奈妥協。
這姑娘今天穿的格外清涼，小吊帶搭配牛仔熱褲，露出粉白的小蠻腰和大長腿，再加上精緻的妝容，一碗海鮮燴飯的要求確實很難拒絕。
「沒問題，保證刷的乾乾淨淨！」
孟子藝笑的極為明媚，舉著手指頭保證道。
「嗯？甚麼乾乾淨淨？」
周野打著哈欠走下樓梯，素面朝天的小臉上全是茫然。
「沒，沒甚麼，小野我們等下陪江傾一起去買菜吧。」
孟子藝緊走幾步上前，攬著她的肩膀邀請道。
「哦，好呀。」
周野瞥了眼面帶微笑的江傾，又看了看身旁的孟子藝，楞楞的點了點頭。
「時間還早，就去隔壁的鎮子上買吧，節目組超市的食材太少了。」
江傾笑著將手中的蘇打水放下，也沒戳破孟子藝的小動作。
「沒問題，我可以！」
孟子藝積極的舉手表示同意，她當然不會有意見。
「我也可以。」
雖然不清楚孟子藝為何這麼熱情，周野還是懵懵的跟著點了點頭。
於是，三人買菜小組瞬間成立。
九點十五分的陽光斜斜切進採買車的後視鏡，映出江傾稜角分明的面部輪廓。
周野鑽進副駕駛時，髮梢掃過江傾握著方向盤的手腕，令他下意識挺直了腰桿。
後座的孟子藝突然舉起拍立得，轉過身子將他們三人都圈進鏡頭裡。
「出發前合照留念！」
相紙緩緩吐出的瞬間，江傾眼角餘光瞥見周野耳後新換的山茶花髮夾。
周野在副駕駛坐的筆直，也不敢去看身旁的江傾，要不是孟子藝非要推著她到前排副駕，她一定會老老實實的坐在後排。
「出發了。」
江傾掃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周野，唇角微微上揚。
隨即，他緩緩啟動車輛。
「go！go！go！」
孟子藝在後排發出興奮的呼喊聲。
這一刻，周野特別羨慕她的精神狀態。
江傾開的又快又穩，孟子藝直呼他是老司機，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他們便抵達了隔壁鎮的生鮮市場。
走近入口，生鮮市場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他們邊走邊看，周野在賣蝦的攤位前遲疑地捏住網兜，深水蝦突然躍起的水花濺上了她的手背。
江傾的手已經覆上來，溫和的聲音飄進她的耳中。
「要選觸鬚完整的。」
他拇指無意識地擦過她的小臂，電子秤紅光在交迭的手背上跳動。
「咔嚓！」
孟子藝對著兩人的背影連續按動快門，鑲鑽手機殼在冷藏櫃的照明燈下折射出彩虹光斑。
她湊到面色微紅的周野耳邊，壓低了聲音。
「剛才江博士握你手的時候，抿了三次嘴。」
聽出孟子藝話語中的揶揄，周野臉上的粉色又深了幾分。
腦子裡想的卻是，他面對我也會緊張？
為甚麼她一點也看不出來？
繼續前行來到香料區，這裡的過道窄得驚人。
江傾伸手夠放在頂層的咖哩粉時，襯衫下襬掀起半寸，周野盯著他後腰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被貨架轉角突然衝出來的購物車撞得踉蹌。
江傾迅速回身攬住她的力度恰到好處，她鼻尖堪堪擦過他的胸口，聞到了他衣領間殘留的沐浴露味道。
「小心。」
他的聲音落在她發頂，震得耳膜微微發癢。
貨架陰影裡，孟子藝埋著臉偷偷跺腳，手機錄影鍵始終亮著紅光。
哪怕是跟拍攝像，也因為這狹窄的空間只能遠遠拍到沒有細節的形體。
「嗯。」
周野沒敢看江傾，低著頭小聲的應了下，快速轉身走開。
他們繼續逛，來到一處水果攤前。
水果攤的老闆娘熱情推薦草莓禮盒時，周野和江傾的手同時伸向試吃盤。
指尖相觸的瞬間，冰鎮草莓的涼意順著脈絡席捲全身。
周野突然轉身問老闆娘要紙巾，泛紅的耳廓暴露在陽光下。
「你們倆挑個水果搞得跟演偶像劇似的。」
孟子藝咬著吸管晃過來，珍珠奶茶杯壁凝成的水珠滴在周野裙襬。
「剛才那個鏡頭，後期絕對要加粉色泡泡特效。」
她一臉篤定，令周野的小臉熱的發燙，只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江傾微笑不語，只是一味地在水果攤上亂瞟，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返程時烈日高懸，江傾把裝滿食材的紙箱搬進後備箱。
周野彎腰整理購物袋時，髮間的洗髮水香味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他關車門的動作頓了頓，後視鏡裡映出自己襯衫肩頭不知何時沾上的珍珠粉，那是周野耳墜在擁擠人潮中留下的痕跡。
將近十一點半時，回到8號房的江傾在料理臺前處理買來的蝦。
周野捧著洗好的草莓過來，看到他挽起袖口的手臂沾著咖哩粉。
「你這裡……」
她伸手要擦，卻被突然響起的烤箱提示音驚得縮回手。
孟子藝舉著叉子湊過來準備偷吃草莓，眼睛卻盯著江傾瞬間握緊的料理刀。
心中暗自腹誹，原來你也不是一直這麼淡定。
當第一縷燴飯香氣飄滿餐廳時，孟子藝對著手機相簿裡偷拍的照片露出了姨母笑。
有環住的腰肢，有相觸的髮梢，還有周野江傾兩人不經意對視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