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蘅聞言一愣，手中的茶盞差點滑落。她定定地看著蘇顏，聲音微微發顫：“你甚麼意思？”
蘇顏輕輕摩挲著腕間的玉鐲，眼神飄向窗外紛飛的梅花：“我穿越前是2025年，你呢？”
“2025年？杜若蘅猛地站起身，裙襬帶翻了茶盞，“這不可能！我明明是2525年來的！”
“2525年？“蘇顏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茶水在青瓷邊緣盪出一圈細小的漣漪。她抬眸望向杜若蘅，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坦然。
杜若蘅腕間的琉璃珠串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彩，那些光芒彷彿有生命般流動著。“準確地說，是2525年的新亞洲聯邦。”
她輕輕撥動珠串，一粒珠子突然懸浮起來，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那是一座懸浮在雲端的城市，無數飛行器在透明的管道中穿梭。
蘇顏不由自主地伸手觸碰那影像，指尖卻穿過了虛幻的光影。“這...太不可思議了。”她喃喃道，突然意識到自己穿越前只是一個剛結束高考的普通學生，而眼前這位卻來自五百年之後的未來世界。
“我的暗線任務是收集這個時代的歷史資料。”杜若蘅壓低聲音，“在我們的歷史記錄中，雲珩帝的統治時期有一段關鍵空白，組織派我來填補這段歷史。”她停頓了一下，“但我沒想到會遇到同類，更沒想到會是你這樣的'古代人。”
梅園深處傳來侍女們的說笑聲，蘇顏迅速恢復了端莊的神態，等聲音遠去才開口：“所以你的系統給了你關於這個世界的預設資訊？”
“沒錯。”杜若蘅點頭，“但你的存在完全不在預期內。按照歷史，雲珩此時應該已經喪妻，更沒有子嗣。”
“但是，在我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這段歷史，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架空的王朝！”蘇顏抓住杜若蘅的手，“我是文科生，學了六年的歷史，歷史上只有統一的奴隸制國家西周，從來沒有統一的封建國家大周。”
杜若蘅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抓住蘇顏的手腕：“你說甚麼？西周？“
蘇顏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是的，西周。中國歷史上統一的奴隸制國家，約公元前1046年到公元前771年。“
“這不可能...“杜若蘅鬆開手，踉蹌後退一步，腕間的琉璃珠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我的歷史記錄裡，大周是第一個封建王朝，延續了八百年，直接過渡到新亞洲聯邦的前身。“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梅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只有一個解釋。“蘇顏深吸一口氣，“我們穿越到的不是真實的歷史，而是某個被篡改的時空。“
杜若蘅的量子系統突然在她視網膜上投射出一串紅色警告。她眯起眼睛，快速瀏覽那些只有她能看見的資料流。
“我的系統檢測到異常。“她低聲道，“這個時空的資料結構有問題，像是被人為編輯過的。“
蘇顏湊近了些：“你的系統？你能和未來聯絡？“
“不完全是。“杜若蘅搖頭，“這是植入我神經系統的量子計算單元，代號'天樞'，儲存了基礎歷史資料和任務指令，但無法與未來通訊。“她猶豫了一下，“不過...它剛才檢測到我們兩人之間存在某種量子糾纏。“
“甚麼意思？“
“我們的穿越可能不是獨立的偶然事件。“杜若蘅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絡，或者...我們被同一個力量送到了這裡。“
蘇顏感到一陣眩暈，扶住了身邊的紅木茶几。她的指甲無意識地在茶几上刮出一道淺痕。
“等等，如果你來自2525年，“蘇顏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你知道2025年之後發生了甚麼嗎？第三次世界大戰？外星人接觸？還是...“
“我不能告訴你。“杜若蘅果斷打斷她，“時空管理局第一守則：嚴禁向過去透露未來資訊。即使在這個被篡改的時空也一樣。“
蘇顏撇撇嘴：“好吧，官僚主義看來五百年後也沒變。”她試圖用玩笑緩解緊張的氣氛，但聲音裡的顫抖出賣了她。
蘇顏輕撫腹部，突然抬頭，“你的時空技術能幫我回到我的時空的2025年嗎？”
杜若蘅面露難色：“理論上可以，但我的裝置能量有限，只能支援單向穿越。除非...”她猶豫了一下，“除非我們能找到這個時代可能存在的時空節點。”
“時空節點？”
“就是自然形成的時空薄弱點。”杜若蘅解釋道，“在我的時代，我們發現某些歷史時期會自發產生時空裂縫，特別是在重大歷史事件發生地。”
兩人沉默片刻，梅花的幽香在空氣中浮動。蘇顏突然輕笑一聲：“真諷刺，我們一個來自過去，一個來自未來，卻在這不屬於任何一方的時空中相遇。”
杜若蘅也笑了：“既然目標不衝突，不如合作？我幫你尋找回家的方法，你幫我完成任務。”她伸出手，“盟友？”
“盟友。”蘇顏握住那隻手，堅定地點頭，“你幫我找出穿越的真相，找到回家的路；我幫你完成歷史資料收集任務，掩護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