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晉王府的書房裡，蘇顏輕撫著尚未顯懷的腹部，目光落在窗外飄落的銀杏葉上。自從診出有孕後，雲珩便命人將正院的石階都鋪上了軟毯，連她平日愛喝的茶也換成了溫補的藥膳。
“王妃，杜夫人求見。”侍女青竹在門外輕聲稟報。
蘇顏收回思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請她進來。“
杜若蘅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裙裾，髮間只簪了一支銀釵，與從前豔麗張揚的裝扮大相徑庭。她低眉順眼地行禮，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妾身親手做了些山楂糕，想著王妃近日害喜，這糕點酸甜開胃，特來獻上。“杜若蘅的聲音輕柔得如同秋日的微風。
蘇顏示意青竹接過食盒，卻不急著開啟：“杜妹妹有心了。只是太醫囑咐我飲食需格外注意，怕是要辜負妹妹一番美意。“
杜若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很快又換上關切的表情：“是妾身考慮不周了。王妃身子要緊，這糕點不如留給殿下嚐嚐？聽聞殿下近日公務繁忙，常常錯過膳時。“
蘇顏指尖輕輕敲擊案几，目光如秋水般清冷。自從她有孕的訊息傳出後，杜若蘅幾乎每日都會以各種理由前來請安，不是送些親手做的點心，就是呈上繡好的嬰孩衣物。表面恭順，背地裡卻不知在打甚麼主意。
“殿下近日確實忙碌，連我都難得見上一面。“蘇顏故意嘆了口氣，“杜妹妹若有心，不如直接送去書房？“
杜若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又迅速低下頭去：“妾身不敢僭越。王妃若允許，妾身便放在這裡，等殿下過來時再用。“
蘇顏微微頷首，看著杜若蘅恭敬退下的背影，眼中警惕之色漸濃。她轉頭對青竹低聲道：“把那食盒拿下去，讓陳太醫驗一驗。“
“王妃懷疑杜夫人下毒？“青竹臉色一變。
“未必是毒。“蘇顏輕撫腹部，“但有些東西，孕婦是碰不得的。“
夜幕降臨，雲珩回到正院時，蘇顏正在燈下翻閱賬冊。他大步走來，將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秋夜寒涼，怎麼不多加件衣裳？“
蘇顏抬頭微笑：“殿下回來了。今日朝中可有要事？“
雲珩在她身旁坐下，眉宇間透著疲憊：“北境又傳來急報，北戎騎兵連續襲擊了三處邊鎮，百姓死傷數百。“
蘇顏放下賬冊，為他斟了杯熱茶：“朝廷準備如何應對？“
“今日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雲珩冷笑一聲，“睿王一派主張和談，說是國庫空虛不宜開戰；皇后則力主派兵征討，還推薦惠王領兵。“
蘇顏眉頭微蹙：“惠王從未上過戰場，如何能擔此重任？“
“這正是皇后的高明之處。“雲珩握住她的手，“若惠王能立下戰功，他在朝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即便戰敗，也能借機削弱我在軍中的影響力——畢竟現在能領兵的皇子只有我了。“
蘇顏心頭一緊：“陛下如何決斷？“
“父皇還在猶豫。“雲珩目光深沉，“但我猜測，最終會同意惠王出征。畢竟我仍在禁足期間，而睿王南征失敗的陰影還未散去。“
正說話間，青竹匆匆進來，在蘇顏耳邊低語幾句。蘇顏面色微變，揮手讓她退下。
“怎麼了？“雲珩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蘇顏嘆了口氣：“陳太醫驗過了，杜若蘅送來的山楂糕裡用了野生山楂，又摻有凌霄花粉。“
雲珩眼中寒光乍現：“她好大的膽子！“
“凌霄花粉劑量不大，普通人吃了無礙，但我又喜吃山楂。如果長期食用野生山楂加上凌霄花粉。可能導致小產。“蘇顏冷靜分析，“她做得極為隱蔽，若非陳太醫精通此道，尋常大夫都查不出來。“
雲珩起身就要往外走：“我這就去處置她！“
蘇顏拉住他的衣袖：“殿下且慢。杜若蘅背後必有人指點，我們不如將計就計，看看她究竟與誰勾結。“
雲珩回身凝視妻子，眼中滿是擔憂：“可你的身子...“
“我會加倍小心。“蘇顏安撫地拍拍他的手，“眼下朝局動盪，我們更需謹慎行事。杜若蘅不過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對手還在暗處。“
雲珩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和昱兒昭兒。至於杜若蘅...“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暫且留著她，但絕不能再讓她靠近你和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