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的日子漸近，晉王府內卻是一片平靜。
這日清晨，蘇顏正在書房核對年節禮單，忽聽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王妃。”一道柔婉的聲音響起。
蘇顏抬眸，見桃夭立在門邊，一襲淡粉衣裙，襯得人如春桃般嬌豔。她作為是雲珩唯一的妾室，雖不受寵，但得蘇顏庇護，在晉王府裡過得也是十分舒心。
“桃夫人來了？今日不琢磨你的事吃實話本了，有空到我這裡來了。”蘇顏放下筆，溫和道，“進來坐吧。”
桃夭聞言勉強一笑。緩步入內，卻未落座，而是福身一禮，低聲道：“妾身今日來，是有話想同王妃說。”
蘇顏示意她坐下，又讓丫鬟奉茶。桃夭捧著茶盞，指尖微微發緊，猶豫片刻才開口：“近日府裡傳聞選秀之事，妾身……心中不安。”
蘇顏眸光微動，卻不動聲色：“哦？桃夫人擔心甚麼？”
桃夭抬眸，眼中竟有幾分懇切：“妾身自知身份低微，能在王府安穩度日已是福分。可若新人入府，妾身怕……”
她話未說完，蘇顏卻已明白她的顧慮——桃夭無子無寵，若來了高門貴女，她的日子怕是會變難。
蘇顏輕輕擱下茶盞，語氣溫和卻堅定：“桃夫人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必不會讓人欺到你頭上。”
桃夭眼眶微紅，起身便要跪下：“多謝王妃庇護！”
蘇顏連忙扶住她：“你我同在王府多年，不必如此。”
桃夭感激地點頭，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告退了。
待她走後，蘇顏望著窗外漸盛的日光，心中卻泛起一絲恍惚。
夜裡，蘇顏獨自坐在妝臺前，手中握著一枚玉簪，久久未動。
這是雲珩去年送她的生辰禮，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她忽然想起在現代時看過的一部宮鬥劇，劇裡的帝王也曾對皇后深情款款，可後來新人不斷入宮，曾經的誓言終究化作雲煙。
“蘭因絮果……”她低聲喃喃，心頭莫名一緊。
“甚麼絮果？”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顏一驚，回頭見雲珩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正挑眉看著她。
“你怎麼悄無聲息的？”她勉強一笑，將玉簪放回妝匣。
雲珩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神色：“有心事？”
蘇顏垂眸，長睫掩去眼底的情緒：“沒甚麼，只是有些乏了。”
雲珩輕哼一聲，顯然不信。他揮手屏退侍女，拉著她在榻邊坐下，語氣不容拒絕：“說。”
蘇顏沉默片刻，終是輕嘆一聲：“我只是在想……選秀之後，府裡會多幾位妹妹。”
雲珩眸光一沉，定定看著她：“你擔心這個？”
蘇顏別過臉，低聲道：“我知道，以你的身份，納妃是遲早的事。我也明白，若想登上那個位置，聯姻是少不了的……”
她話未說完，雲珩忽然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蘇顏。”他連名帶姓喚她，聲音低沉而認真，“你看著我。”
蘇顏緩緩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睛。
“我雲珩此生，妻唯你一人。”他一字一句道，“選秀之事，是父皇的旨意，我不得不從。但入府之人，絕不會動搖你的地位。”
蘇顏心頭微顫，卻仍忍不住道：“可若是高門貴女，背後牽扯朝堂勢力……”
“那又如何？”雲珩冷笑，“我要那個位置，靠的是謀略和實力，不是女人的裙帶關係。”
他說得斬釘截鐵，蘇顏怔怔望著他，一時無言。
雲珩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了幾分：“顏兒，我們走到今日，歷經多少風雨？你難道還不信我？”
蘇顏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微酸。
是啊，他們曾共度多少險境？從最初的相互試探，到如今的生死相托，這份情誼，豈是旁人能輕易撼動的？
她閉了閉眼，輕聲道：“我信你。”
雲珩收緊手臂，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選秀之事，我會親自把關。入府之人，必是安分守己的，絕不會讓你煩心。”
蘇顏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仰頭看他：“那若是她們非要爭寵呢？”
雲珩挑眉，忽然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哼道：“那我就把她們全打發去莊子上種地。”
蘇顏噗嗤一笑，心頭陰霾一掃而空。
蘇顏輕推雲珩，正色地說：“選秀是最輕易獲得支援的途徑，我不希望你走那條路走的太艱辛，去選那些對你有益的大臣的子女吧。我信你的……”
不等蘇顏的話說完，雲珩便欺身而下，灼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將她未盡的話語封緘於唇齒之間。帳幔輕晃，燭火在紗籠中投下搖曳的影，他指尖掠過她腰間絲絛，錦緞便如流水般瀉落榻間。蘇顏仰首陷進軟枕，青絲鋪陳如墨，卻見丈夫眸底映著跳動的暖光，那裡頭燒著的分明是經年未改的繾綣。窗外更漏聲聲，而紅羅帳內春宵正濃，鴛鴦交頸時，連月色也羞得躲進了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