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易中海微微低下了頭,語氣裡滿是懇切,平日裡在廠裡的威望,此刻也全然放下。
他知道,廠裡有規定,意外身亡的工人,大多在廠區附近簡單安葬,可他必須爭取,這不僅是為了賈東旭,更是為了他自己。
領導對視一眼,看著易中海疲憊和懇切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崩潰無助的秦淮茹,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李書記嘆了口氣:“易師傅,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和東旭的師徒情分。
行,我們破例一次,允許你把東旭接回四合院下葬,廠裡會安排人幫忙,儘量讓東旭走得安穩些。”
聽到這話,易中海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幾位領導,多謝幾位領導!
我一定好好安排東旭的後事,不辜負廠裡的體恤。”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依舊茫然無措、死死護著肚子的秦淮茹,語氣緩和了幾分,“淮茹,你放心,我已經跟領導說好了,把東旭接回四合院下葬,我會好好安排,不會讓東旭走得太委屈。”
秦淮茹聽到這話,緩緩抬起頭,眼神依舊渙散,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淚水依舊在流。
她不知道下葬意味著甚麼,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甚麼,心裡依舊是無盡的迷茫和恐懼。
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嘴裡依舊喃喃地念著:“東旭……東旭……”。
彷彿除了這個名字,她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廠裡很快安排好了車輛和人手,幾個年輕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將賈東旭的遺體抬上了廠裡的卡車。
易中海扶著邢小娟,邢小娟則緊緊攙著渾身發軟的秦淮茹,慢慢坐上卡車的副駕。
一路上,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秦淮茹壓抑的啜泣聲,和易中海沉重的嘆息聲,夏日的風裹挾著燥熱,卻吹不散滿車的悲涼。
卡車緩緩駛進四合院,剛停穩,院裡的鄰里就紛紛圍了上來。
此前,廠裡已經派人提前通知了四合院內在軋鋼廠上班的住戶。
得知賈東旭出事的訊息,大家都主動向廠裡請了假,早早地在院裡等候,想著幫著易中海料理後事。
雖然院裡的住戶多數都看不慣賈家的為人處世,但是畢竟人死為大,院裡的住戶還是願意幫忙的。
就連傻柱和許大茂也請假回來了,即使他們再看不上易中海和賈東旭,畢竟是一個院裡的鄰居。
他們倆又是跟賈東旭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見到被白布蓋著的賈東旭,也是唏噓不已。
院裡的人,大多都集中在中院,在白事面前,大家也沒有以往的計較,紛紛對著易中海說道。
“老易,你辛苦了,有甚麼活你儘管吩咐,我們都在呢!”
“是啊一大爺,東旭這孩子雖說不成器,但終究是院裡的人,後事我們一定幫襯到底。”
“棒梗這孩子太可憐了,才八歲就沒了爹,淮茹還懷著身孕,真是造孽啊。”
鄰里們的話語裡真誠有多少不一定,但是同情還是有的,畢竟都是住在一個院裡。
有人伸手想要摸一摸棒梗的頭,卻被棒梗下意識地躲開,他緊緊抱著秦淮茹的腿,眼神裡滿是警惕和恐懼。
易中海強壓下心底的絕望,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聲音依舊嘶啞:“多謝各位街坊鄰居,東旭這孩子命苦,棒梗和淮茹更苦,麻煩大家多費心了。”
說著,易中海安排廠裡來的工人和院裡的鄰里一起,先將賈東旭的遺體抬進他家的堂屋,找了一塊乾淨的木板臨時安放,又蓋上一層新的白布。
隨後,大家便開始分工忙活起來——院裡的男人們跟著廠裡的工人,搬來竹竿、木板,在賈東旭家門口的空地上搭建靈棚。
女人們則守在堂屋門口,陪著茫然無措的秦淮茹和嚇得不敢說話的棒梗,時不時給他們遞上溫水,輕聲安慰幾句。
邢小娟更是寸步不離,一邊照料秦淮茹,一邊試著安撫棒梗:“棒梗,乖,別怕,奶奶陪著你,還有這麼多爺爺奶奶陪著你,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你和你孃的。”
棒梗卻只是搖了搖頭,依舊緊緊抱著秦淮茹,眼神死死盯著堂屋的方向,嘴裡小聲念著“爹”。
他只是小,不是傻,再說了現在八歲的孩子,跟後世可不一樣。
後世八歲的孩子,一個二年級的小學生,被家裡寵著,啥也不懂。
但是這個年代,八歲的孩子,要是在鄉下,都可以下地掙工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