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是賈東旭的媳婦,是他當初盤算養老時,順帶考慮的“助力”,
如今賈東旭沒了,秦淮茹那裡,終究是要親口告知的。
還有就是秦淮茹肚裡還有個孩子,這個孩子以後要姓易。
想到這,易中海絕望的心,也算是有了點希望。
雖然賈東旭這個現成的養老人沒了,但是還有個沒出生的孩子,只要有孩子在,他以後就不怕沒人養老。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和灰塵,粗糙的手掌蹭得臉頰生疼,原本顫抖的身子漸漸平復了些許。
只是聲音依舊嘶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拉扯喉嚨。
他轉頭看向身邊一個相熟的老工人,語氣難掩疲憊和絕望:“小李,你……你跑一趟,去四合院,找到賈東旭家的秦淮茹,就說……就說東旭在廠裡出事了,讓她趕緊過來,越快越好。”
說這話時,易中海的嘴唇又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出事了”三個字,他說得格外艱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不敢直接說賈東旭死了,他怕秦淮茹一個女人家承受不住。
更怕自己再提起“死”字,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絕望,又會徹底將自己吞噬。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叮囑:“別嚇著她,就說情況不太好,讓她趕緊過來,有我在。”
小李看著易中海慘白的臉,看著他眼底未乾的淚痕,心裡也不好受,連忙點頭應下:“易師傅,您放心,我這就去,馬上就把人接過來。”
說完,便轉身快步跑出了車間,腳步急切,生怕耽誤了時間。
看著小李離去的背影,易中海才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裝置裡賈東旭的屍體,眼神又一次變得渙散。
他知道,秦淮茹來了,終究是要面對真相的,而他,除了要處理賈東旭的後事,還要重新盤算自己的晚年。
沒了賈東旭,他的養老指望,又成了泡影。
雖然在賈東旭兩口子說肚裡的孩子姓易的時候,易中海欣喜若狂,但是孩子從小養到大,得多少年。
在易中海的潛意識裡,能給他養老的只有賈東旭,至於孩子只是他延續易家香火的一種方式。
易中海抬手扶住冰冷的裝置外殼,指尖傳來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心底的絕望裡,又悄悄滋生出一絲新的算計,只是這算計,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車間裡依舊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輕微聲響,和易中海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他就那樣孤零零地站在裝置旁,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石像。
一邊等著秦淮茹的到來,一邊承受著失去所有指望的絕望,心底的掙扎,從未停止過。
他知道,從賈東旭被捲進機器的那一刻起,他精心謀劃的晚年,就徹底碎了,而接下來的路,他只能硬著頭皮,一步步往下走。
另一邊,四合院的院裡,秦淮茹正扶著腰,慢慢坐在臺階上休息。
七個月大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沉甸甸地墜著,讓她走幾步就氣喘吁吁。
她手裡攥著半塊粗糧窩頭,想著賈東旭下班回來能吃上熱乎飯,臉上還帶著幾分滿意的笑容。
她知道賈東旭不成器,愛偷懶,可他終究是自己的男人,是肚子裡孩子的爹,日子再苦,有個盼頭就好。
再加上現在有易中海兩口子的幫助,在這個災荒的年月,也能過的下去。
就在這時,小李氣喘吁吁地衝進四合院,眼神急切地四處張望,一看到秦淮茹,就快步跑了過去。
“秦同志,快!趕緊跟我走,賈東旭在廠裡出事了,易師傅讓你快去!”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窩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扶著肚子,艱難地站起身,聲音發顫:“出事了?甚麼事?東旭他怎麼了?”
小李看著她隆起的肚子,實在不忍心說出真相,只能咬了咬牙,含糊道:“情況不太好,你快去,易師傅在廠裡等著呢,有他在,不會有事的。”
可他躲閃的眼神,慌亂的語氣,早已洩露了不對勁。
秦淮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踉蹌著就要往外走,肚子的墜痛感傳來,讓她腳步不穩。
就在這時,易中海的媳婦邢小娟正好從屋裡出來,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扶住她:“淮茹,怎麼了?慌慌張張的,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可不能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