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家庭,要是碰到這樣的事,不都是老公認個錯,老婆婆在中間周旋一二,這事就算過去了。
秦淮茹也是這麼想的,她今天就是想著撒潑一會,顯示一下自己也有脾氣。
她要是不吭不響,那麼誰能想到賈東旭還能幹出啥過分的事。
也就是秦淮茹是一個鄉下嫁過來的,雖然過了不少年,一般除了買菜,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沒啥太大的見識。
要是換成後世,自家爺們賭博,嫖娼,不得打破頭。
但是結果顯然超出了秦淮茹的想象,她已經高估了賈張氏的底線,誰能想象賈張氏根本就沒有底線。
賈張氏罵著還不解氣,賈張氏直接撲上前,乾枯的手狠狠朝著秦淮茹的胳膊抓去,又推又搡,一邊打秦淮茹,一邊撒潑打滾的架勢又上來了。
嗓子喊得嘶啞:“我看你就是欠揍!平日裡給你好臉色給多了,敢騎到我們賈家頭上拉屎撒野!
今天我非得好好收拾你,讓你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讓你長長記性,不該說的話別亂說,不該管的事別管!”
秦淮茹抱著孩子拼命往後躲,後背死死抵著炕沿,退無可退,懷裡的小當嚇得撕心裂肺地哭,小當的哭聲。賈張氏尖利的罵聲、秦淮茹壓抑的哭聲攪成一團。
屋裡的破桌凳都被撞得歪歪斜斜,鍋沿的碗碟晃得叮噹響,徹底亂成了一鍋粥,雞飛狗跳的動靜大隔壁鄰居都聽得清清楚楚,紛紛隔著牆嘆氣搖頭。
這事換成誰,誰都會有意見,要說換成別人家,讓秦淮茹發洩一通也就差不多了,畢竟現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後世,離婚都成口頭禪了。
再說了秦淮茹也沒有離婚的心思,她一門心思的嫁到城裡,就是日子過的再不好,也比鄉下強。
但是誰能想到賈張氏竟然把在院裡受的氣,撒到秦淮茹的身上。
賈東旭站在一旁,全程冷眼旁觀,看著母親推搡欺負妻子,看著兩個個孩子嚇得瑟瑟發抖,不僅不伸手拉架,反倒皺著眉頭。
滿臉不耐煩地呵斥秦淮茹,語氣裡全是埋怨:“夠了!你能不能別鬧了?
多大點事非得喊得人盡皆知,我媽都這麼大歲數了,你就不能讓著點?
非要把家攪散了才甘心是不是?”
他從頭到尾,都站在賈張氏那邊,把所有錯都推到秦淮茹身上,半點沒念及秦淮茹這兩個多月的苦,半點愧疚都沒有。
秦淮茹看著眼前這對自私到骨子裡的母子,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心徹底涼成了死灰,半點波瀾都泛不起來。
她慢慢鬆開抵著炕沿的手,抱著哭鬧不止的小當,緩緩癱坐在炕沿上,肩膀垮得不成樣子,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孩子的襁褓上,暈開一片溼痕。
她心裡清楚,跟這對蠻不講理的母子,永遠講不通道理,自己所有的委屈、辛苦、付出,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她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了賈家,再也翻不了身。
往後的日子,她只能繼續忍氣吞聲,繼續累死累活,帶著兩個孩子熬日子,沒有盼頭,沒有指望,只有無盡的苦和累,直到熬幹自己。
屋裡的哭鬧罵喊聲實在太大,早就散了的街坊鄰居,又被這雞飛狗跳的動靜引了回來,一個個湊在賈家屋門口,扒著門框、隔著窗戶往裡看,交頭接耳地議論,把剛才沒看夠的熱鬧又續上了。
有人嘆氣秦淮茹命苦,有人罵賈張氏護短不講理,也有人瞧著賈東旭那窩囊樣直搖頭,門口很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連隔壁院的街坊都聞聲趕了過來,全等著看賈家的笑話。
賈張氏還沒察覺門口圍滿了人,依舊坐在炕頭上叉腰罵罵咧咧,時不時瞪一眼蔫在一旁的秦淮茹,嘴裡還放著狠話,壓根沒半點收斂的意思。
在賈張氏眼裡,秦淮茹算啥,她賈家高門大戶的,就是沒有秦淮茹,一定還會有張淮茹,趙淮茹的。
也不知道誰給她的自信。
賈東旭依舊縮在牆角,頭埋得更低,聽見外頭的議論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卻依舊不敢說一句公道話。
秦淮茹抱著哭累了、抽抽搭搭的小當,慢慢抬起頭,一眼掃過屋門口密密麻麻的圍觀人群,眼裡的絕望裡,突然冒出了一絲豁出去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