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見街坊們全都躲得遠遠的,沒人敢再搭話,頓時覺得自己贏了,拍著身上的塵土和草屑,扭著腰得意洋洋地拉著賈東旭往屋裡走。
嘴裡依舊罵罵咧咧,唸叨著全院人都是黑心肝,故意欺負她們孤兒寡母,半句不提兒子嫖娼賭博的醜事,反倒覺得自己護著兒子立了大功。
賈東旭被她拽得踉踉蹌蹌,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全程一言不發,連看都不敢看秦淮茹一眼。
屋門剛關上,院裡的議論聲還沒散盡,秦淮茹積壓了兩個多月的怒火和委屈,終於再也憋不住了。
她往前邁了兩步,抱著小當死死盯著賈東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這是她嫁入賈家這麼多年,第一次敢當著賈張氏的面,跟賈東旭硬碰硬:“賈東旭,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你出去賭博,把家裡僅剩的錢和票據輸得一乾二淨,我帶著孩子在家啃野菜糊糊,餓得頭暈眼花,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你倒好,還有臉去那種髒地方鬼混!
你心裡還有這個家嗎?還有我和棒梗、小當嗎?”
她越說越激動,懷裡的小當被這緊繃的氣氛嚇得哇哇大哭,棒梗也是縮在炕角,怯生生地看著爹孃吵架,連大氣都不敢出。
棒梗就是在被賈張氏慣著,但也是一個孩子,特別是見到一向沒啥脾氣的秦淮茹爆發,也懵了。
不過賈家特有的白眼狼屬性,讓他就這麼看著。
秦淮茹的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溼痕:“我天天在家裡忙裡忙外,省吃儉用,伺候媽和孩子,我哪點對不起你們賈家了?
你去農場勞改的這兩個多月,我差點帶著孩子餓死,你在外面快活的時候,想過我們嗎?”
賈東旭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從耳根紅到脖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道歉的話。
他心裡清楚自己理虧,可又拉不下臉認錯,反倒覺得秦淮茹故意揪著舊事不放,讓他下不來臺。
只能梗著脖子,輕飄飄地嘟囔了一句:“事情都過去了,政府都罰過了,你還沒完沒了了,喊這麼大聲,生怕全院聽不見是不是,不嫌丟人。”
這話徹底點燃了秦淮茹的火氣,她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哭腔嘶吼道:“丟人?你現在知道丟人了?
你出去賭錢、逛暗娼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丟人?
我跟著你,沒享過一天福,天天受窮受氣。
現在還要因為你被人戳脊梁骨,我這輩子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個沒良心的!”
夫妻倆剛吵了兩句,一旁的賈張氏立馬炸了毛,連鬢角的花白頭髮都氣得豎起來。
她這輩子把賈東旭當成命根子,見平日裡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秦淮茹,居然敢指著鼻子罵她的寶貝兒子。
當場就跟瘋狗一樣跳了腳,一把將賈東旭死死拽到自己身後,佝僂著身子把人護得密不透風,活像護崽的母狼,叉著腰踮著腳,對著秦淮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比在院裡撒潑時還要兇狠三分,語氣刻薄又陰毒,半分情面都不留。
“你個喪門星!爛嘴的小娼婦!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我兒子說話?
反了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
我兒子不過是一時糊塗走了歪路,政府都沒往死裡罰,輪得到你在這裡蹬鼻子上臉數落?
我看你是熬不住苦日子,看我兒子落難了,就想翻天找野男人,我告訴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踏出這個家門半步!”
賈張氏壓根不聽秦淮茹的半句辯解,耳朵裡容不得一句說兒子不好的話,眼睛瞪得通紅,手指幾乎戳到秦淮茹的額頭,唾沫星子噴了秦淮茹滿臉。
賈張氏語氣蠻橫得不講半點道理:“我們賈家娶你回來,就是當牛做馬伺候男人、養活孩子的,不是讓你跟男人頂嘴、攪家不寧的!
東旭是賈家的頂樑柱,是我們老賈家的獨苗,他就算有千錯萬錯,也輪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教訓!
你要是不想過了,趕緊滾,把孩子留下,我們賈家再娶一個聽話的,也比你這個整天哭喪的喪門星強!”
秦淮茹有想過,他爆發了脾氣,賈張氏會拱火,但是沒想到賈張氏這麼不講理,這事明明都是賈東旭的錯,怎麼到賈張氏這就是她的不是了。
這話能是一個正常老婆婆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