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神社北邊的牆確實不高,三米左右,但牆頭有鐵絲網。
周猴子先翻上去,用鉗子剪斷鐵絲,其他人一個個翻過去。
牆裡面是一片樹林,黑漆漆的,只有遠處有幾盞路燈。
二十八個特戰隊員加上林源和宋科摸黑穿過樹林,摸到遊 就 館跟前。
遊 就 館是個西洋式的建築,兩層,正門對著大路。
林源繞到側面,找到一扇窗戶,用撬棍別開。
周猴子第一個鑽進去,其他人跟著。
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林源打著手電筒照了照,倒吸一口涼氣。
大廳裡擺著一架飛機——零式戰鬥機,漆得鋥亮,在電筒光下泛著冷光。
牆上掛著各種軍旗、軍服、照片、畫,一排排的展櫃裡陳列著軍刀、頭盔、彈殼、書信。
周猴子湊過來:“這些東西……”
“澆油。”林源說。
二十幾個人從揹包裡掏出煤油壺,往牆上、展櫃上、那架飛機上潑。
煤油味很快瀰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潑完油,林源讓其他人先撤出去,自己站在門口,划著一根火柴。
火柴的光照著他臉上的汗,照著他眼睛裡的火苗。
他看著那架零式戰機,想起根據地,想起華北,想起那年冬天看到的屍體。
他把火柴扔進去。
轟的一聲,火焰騰起來,瞬間吞沒了大廳。
火舌從窗戶竄出去,舔著外牆往上爬,把夜空映得通紅。
林源轉身就跑。
遊 就 館的火燒起來的時候,林源已經帶著人往本殿衝。
本殿是神社最核心的地方,日本的神就供在裡面。
一群穿白袍的神官從值班室裡跑出來,站在院子裡發愣,看著遊 就 館那邊的火光。
林源沒理他們,直接衝進本殿。
裡面比遊 就 館小,但更精緻。
正中間是一個大木櫃,不知道供的甚麼。牆上掛著幾幅字,地上擺著幾個蒲團,角落裡點著一盞長明燈。
林源沒時間細看。
他讓人潑油,潑完就點。
火燒起來的時候,周猴子從外面跑進來:“教官,警察來了!”
“多少人?”
“兩輛警車,七八個。正在那邊救火。”
林源往外看了一眼。
遊 就 館已經燒成了大火炬,火光把整個神社都照亮了。
警察在那邊喊著甚麼,有人拿著滅火器在噴,但火太大,根本沒用。
“走。”林源說。
最後一個目標是靈璽簿奉安殿。
那是存放戰犯名單的地方——十四名甲級戰犯,東條英機、松井石根、武藤章、木村兵太郎……名字都寫在“靈璽簿”上,供在殿裡。
林源帶著五個人摸過去。
奉安殿不大,石頭建的,門鎖著。
周猴子用撬棍別了半天別不開,急了,掏出兩顆手榴彈,塞在門縫裡,拉了弦就跑。
轟的一聲,門炸開了。
林源衝進去,手電筒一照——正中間是一個大木櫃,玻璃門,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個卷軸。
他砸開玻璃,抓起一個卷軸展開,上面用毛筆寫著一排排名字。
第一個名字是東條英機。
他把卷軸扔在地上,澆上煤油,點著。
五個卷軸,全燒了。
火光照著林源的臉,照著他眼睛裡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卷軸燒成灰,一句話沒說。
周猴子在外面喊:“教官,快走!警察來了好多!”
林源轉身跑出去。
整個靖國神廁都燒起來了。
遊 就 館燒成了大火球,本殿燒得房頂都塌了,靈璽簿奉安殿的火光從炸開的門裡往外竄。
警察的警車一輛接一輛開來,警笛響成一片,滅火的水柱在火光中閃著白汽。
他們三十個人趁亂往外跑。
林源帶著一組從北邊翻牆出去,鑽進北之丸公園,混進看熱鬧的人群裡。
有人穿著和服,有人穿著西服,有人穿著學生裝——都是事先準備好的,現在全換上,低著頭往外走。
周猴子跑過來,喘著粗氣:“教官,老李和小王沒出來。”
林源腳步頓了一下,繼續走。
“可能被堵裡面了。”
林源沒說話。他往前走,穿過人群,穿過街道,穿過東京的夜色。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走了兩條街,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靖國神廁還在燒。
他想起那三十個人,想起那兩個跳海和被打死的,想起老李和小王,想起周猴子問他能不能活著回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
表還在走,指標指著凌晨兩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