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票,是刺殺十二名日本侵華將領,燒靖國神社。
林源讓宋科挑了三十個人,訓練了三個星期。
訓練內容是潛伏、暗殺、爆破、泅渡、日語。
日語只教兩句:“別動”和“去死”。林源說夠了,用不著說第三句。
天黑了。
海面上出現一個黑點,慢慢變大,是一艘漁船。
船老大是濟州島本地人,收了錢,不問幹甚麼,把人送到對岸就走。
三十個人無聲無息地上了船。
漁船發動,往東開,消失在夜色裡。
船小,三十個人擠在艙裡,腿挨著腿,肩膀碰著肩膀。
海浪拍在船幫上,砰砰響,有人開始暈船,趴在船舷上吐,吐完回來接著擠。
林源坐在船頭,盯著黑乎乎的海面。
對面是小日子,也就幾十公里的距離,但是船要開一夜。
“教官。”旁邊湊過來一個人,是姓周的小個子,外號“周猴子”,原來是偵察連的,跑得快,爬得高,甚麼牆都翻得過去,“咱們能活著回來不?”
林源看他一眼:“想這個幹甚麼。”
“想想也不讓?”
“想了就不死了?”
周猴子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過來:“教官,你怕不怕?”
林源沒回答。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藉著船艙裡漏出來的一點光看了看。
指標指著九點半。
他把懷錶收起來:“怕。”
周猴子愣了一下。
“怕也得幹。”林源說。
林源沒有解釋這麼多,畢竟對於殺小日子,根本不用過多的動員,直接幹就行了。
這是融進所有中華民族骨子裡的血性。
船繼續往東開。
凌晨三點,船在福岡以西的一個小漁村靠岸。
這是事先選好的點,偏僻,沒有駐軍,只有幾十戶漁民。
船老大熄了發動機,藉著慣性滑到岸邊,三十個人跳下船,蹚著齊腰深的海水往岸上走。
林源最後一個上岸。
他站在沙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船老大。
船老大沖他點點頭,調轉船頭,消失在黑暗裡。
“走。”
三十二個人分成三組,林源跟宋科各帶一組每組十人,剩下的十二個人為一組,往三個方向散開。
林源帶的這一組,目標是福岡市內的一個退休將領——原日軍第三十七師團師團長,佐藤忠義,六十三歲,住在福岡市郊的一棟別墅裡。
情報是這段時間軍區作戰部前弄到的。
佐藤每天早晨六點起床,六點半在院子裡打拳,七點吃早飯,八點出門散步。
散步路線固定,從別墅後門出去,沿著小路走到山腳,再折返回來,全程四十分鐘。
路上經過一片雜木林,三十米長,兩頭看不見人。
林源選在那裡動手。
凌晨五點,林源帶著十個人摸進那片雜木林。
林子不大,但密,白天都透不進多少光,這個點兒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十個人分散開,各自找位置埋伏。林源趴在最靠近路邊的灌木叢裡,攥著一把匕首,刀刃上塗了黑漆,不反光。
五點五十,天開始矇矇亮。
林源盯著路的盡頭,一動不動。
六點二十五,一個人影出現了。
佐藤忠義穿著和服,拄著柺杖,慢慢往這邊走。
他走得不快,邊走邊看兩邊的樹,偶爾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再繼續走。
林源等他走進林子,等他走到離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等他背對著自己,才動。
他從灌木叢裡竄出來,三步跨到佐藤身後,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從後頸刺進去,一刀,兩刀,三刀。
刀刃切斷氣管和血管,血噴出來,熱乎乎地濺在林源手上。
佐藤掙扎了兩下,軟下去。
林源把他拖進灌木叢,用事先準備好的雨衣蓋上。前後不到三十秒。
周猴子從另一邊摸過來,衝林源豎起大拇指。
林源點點頭,十個人無聲無息地撤出林子,按預定路線往集合點走。
第一個,成了。
九月五日,京都,嵐山。
第二個目標是原日軍第十五師團參謀長,山本一郎,六十七歲,住在嵐山腳下的一棟老宅裡。
情報說山本每天下午去附近的寺廟喝茶,五點出門,五點半到,六點半離開,七點回家。
林源帶一組四個人,提前摸進寺廟,躲在藏經閣的閣樓裡。
五點四十,山本來了。
他穿著深色和服,由一個年輕女人陪著,進了茶室。
茶室是木結構的,紙糊的格子門,不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