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繼祖舔了舔嘴唇,四下裡瞅了瞅,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哥,你幫幫我。”
林源沒動。
“我知道你在這當主任,你有辦法,你把我弄出去,隨便給我安排個工作,看大門、掃院子都行,我不挑。
我保證好好幹,再也不賭了,真的,哥,你信我。
我就想早點出去,我媽還在你家呢,他看不見我,肯定也難受……”
他說著說著,眼眶紅了,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不過薛繼祖也不知道,他媽林茹早就被林樹給送鄉下去了。
“哥,咱是親戚,血親,我媽和你爸是一個姓的,都是林家的人。
你忍心看我在這兒遭罪?這鬼地方,一颳風滿臉是土,住那破屋子密不透風,晚上都能熱死人……”
林源一直聽著,聽到這兒,開口了。
“說完了?”
薛繼祖愣了愣,點點頭。
林源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薛繼祖被這目光看得不自在,身子扭了扭。
“你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了。”林源重複了一遍,“二十二,手腳齊全,腦子也沒毛病。你不種地,不做工,不老老實實過日子,跑出去賭錢,賭完了還嫖。嫖娼。”
最後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薛繼祖臉色變了變:“哥,那不是……”
“不是甚麼?”
薛繼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兩家走動得本來就少,林源也沒見過薛繼祖,壓根就啥感情,跟林茹都沒感情,更何況薛繼祖。
再加上因為薛繼祖嫖娼賭博被抓,林茹去他家鬧騰,導致劉珊珊早產,林源還沒找他算賬呢,還想著把他弄出去。
林源把目光收回來。
“薛繼祖。”
“你聽著。”
薛繼祖下意識站直了一點。
“這是甚麼地方,你知道嗎?”
薛繼祖沒吭聲。
“這是農場,勞改農場,來這兒的都是犯了法的人,有偷的,有搶的,有騙的,有禍害婦女的。
你跟他們一樣,進來了,就得好好改造。
改造好了,到期出去,堂堂正正做人。
改造不好,到期也出去,出去再犯,再進來。”
“我不是讓你給我弄出去就不用改造了,我就是想……”
“你想甚麼我知道。”
林源打斷他,“你想走捷徑,賭錢是捷徑,想一把翻身。
嫖娼也是捷徑,不想費功夫正經娶媳婦過日子。
現在進來了,又想找我走捷徑,讓我把你弄出去,給你安排個輕省活兒,你想啥呢?”
薛繼祖的臉漲紅了,紅裡透著青。
“哥,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我就求你這麼一回,你幫不幫忙一句話,至於這麼?”
林源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就轉身往回走。
後面薛繼祖還在一個勁的喊著,“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
走出十幾步,黃傑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臉色。
“林主任,那真是您表弟?”
林源沒答話,腳步不停。
“這事兒……咋辦?”
“該怎麼辦怎麼辦。”
黃傑也麻爪了,要是別人還好說,像傻柱在農場也待過,但是林源交代了要照顧好。
但這是親戚,誰知道林源怎麼想的。
黃傑緊兩步跟上去,低聲的問道,“主任,這可是你表弟,真的不用特殊照顧一下。”
人情世故這塊,黃傑還是能拿捏的住的,別管怎麼說,先弄清楚了再說。
林源淡淡的回道,“甚麼表弟,表弟違法就可以仗著我減輕處罰,該怎麼著怎麼著就行了。”
其實林源想說的是,甚麼表弟,一表三千里,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連面都沒見過,就來套關係,差點意思了。
不過對於林源來說,就算是關係再近的,你要是嫖娼賭博,也不可能饒恕。
你要是打架鬥毆,還可以原諒一下,但是嫖娼,賭博那是純純的人品次,沒有挽救的需要。
張部長看林源這麼處理後,眼裡露出讚許的目光。
這才是協管應有的操守,要是真弄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麼他們協管系統就廢了。
當協管的領導都開始徇私枉法了,那麼還怎麼保護人民群眾。
賈東旭和薛繼祖兩個人一臉愕然的看著遠去的林源。
都懵逼了,這是甚麼情況,怎麼跟想象的不一樣,不應該是把他們放出去的嗎,怎麼林源走了。
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紅薯地,賈東旭面前一黑,差點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