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賈東旭現在不知道林源壓根就不搭理薛繼祖。
要是知道,怎麼可能會這麼容忍薛繼祖。
現在賈東旭心裡還帶著期望呢,期望著林源回來把薛繼祖弄出去。
他順便也就出去了,這麼些天,他這麼照顧薛繼祖,只要薛繼祖被林源弄出去,他也就算是抱上林源的大腿了。
以後升官發財,當幹部也指日可待了。
賈東旭的想法跟賈張氏是一樣的,認為親戚幫親戚不是應該的嗎。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林源不願意幫助院裡的住戶,還能不幫自己的親戚嗎。
薛繼祖聽賈東旭這麼說,也不吃了,趕緊爬起來。
他在鄉下是個二流子不錯,但是也不傻,在領導面前不好好的表現,還想幹啥。
不過賈東旭看到一人領導中有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那不是林源那是誰。
連忙拉著正裝腔作勢的薛繼祖,興奮的說道,“兄弟,咱們的苦日子要過去,你表哥回來了,看到嗎,領頭的那個人就是你表哥林源。
現在你表哥回來了,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咱們可以回家了。”
薛繼祖沒見過林源,也不認識,但是看著前面那個一身幹部穿著的年輕人,疑惑道,“那是我表哥?”
“可不咋地,我跟他住在一個院裡,我認識他都十年了,我還能認錯,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
薛繼祖激動了,這些天的日子太難熬了,關鍵這樣的日子還有兩個月,他都擔心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現在表哥回來了,這哪是表哥,這分明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啊。
賈東旭和薛繼祖看著領導走過來,越來越近,也不幹活了,直接挺直身體,跟要受表彰一樣。
這麼大一片的地裡,所有人都在幹活,就他倆站著跟二傻子一樣。
所以很是顯眼 。
林源和張部長他們也不是下嘴,怎麼能看不見。
不過當林源看到是賈東旭和另外一個陌生的男人時,立馬就明白了,陌生的男人就是他的表弟,薛繼祖。
林源直接問道,“這倆甚麼時候被送來的。”
“有一個星期了,盧峰親自送來的,那個人應該是你院裡的住戶,以前也被關到咱這,旁邊那個人倒是不認識。”
林源現在都想踹盧峰幾腳,甚麼人都朝農場送。
林源嗤笑著,“旁邊的是我表弟。”
黃傑和張部長都愕然了,林源的親戚,這事弄的。
還沒等兩人說話,就聽見薛繼祖喊著,“表哥,林源表哥,我是薛繼祖,我媽是林茹,你的姑姑。”
林源原本不想搭理他們倆的,但是被喊了,怎麼也的見見這個便宜的表弟。
薛繼祖見林源過來了,也笑了,還得是自家的親戚,肯定會照顧我的。
“哥!”
林源沒應聲。
薛繼祖想超前兩步,走到林源跟前,膝蓋打了一下彎,沒站穩,趔趄了一步才直起腰。
他比林源矮半頭,但臉上那股子熱乎勁兒足足高出二尺,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哥,我一眼就認出你了,你模樣沒大變,在這農場當主任是吧?我聽我媽說了,說你當官了……”
“誰讓你叫哥的。”林源打斷他。
薛繼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馬上又續上了:“咱倆是表親,不叫哥叫啥?我媽是你姑姑,這還能錯得了?哥,我……”
“站好了說話。”
薛繼祖一愣,低頭看看自己,兩條腿站得七扭八歪,連忙併了並,肩膀卻還是斜垮著。
林源盯著他:“你是薛繼祖?”
“是是是,就是我。”
“薛家屯的?”
“對對對,薛家屯,我跟我媽來城裡,還是我林樹舅接我們來的,就住在你家,你不在,出差去了……”
“案由。”
薛繼祖臉上的笑又僵了一下,這回沒續上。
“哥……”
“案由。”林源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平。
薛繼祖嘴唇動了動,眼珠子往旁邊溜了一下,又溜回來,碰上林源的視線,又溜開。
“就……打牌,小賭,讓人給坑了。
哥,你是不知道,那幫人設局……”
“還有呢。”
薛繼祖不吭聲了。
風從紅薯地那頭刮過來,乾枯的紅薯葉子嘩啦啦響。
遠處有幾個人停了手,往這邊張望,黃傑站在地頭,朝那邊揮了揮手,那幾個人又低下頭去。
薛繼祖縮了縮脖子,把兩隻手往袖筒裡又塞了塞。
“哥,外頭冷,咱能不能找個屋說話?我有話跟你說,就咱倆……”
“就在這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