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只好戀戀不捨地把信裝進了書包,沒辦法,等會他還去華科院看看高教授和王教授他們的高溫超導研究得怎麼樣了,所以只能現在把這些事處理完。
他雖然沒有參加這個研究專案,但是王書勳教授在裡面,他肯定要多關心關心。
完了順便還要看看華先生和馮教授,這馬上就要忙起來,他怕很長時間都沒空去看兩人。
陳望一邊想著自己去七機部之前還甚麼事要做,一邊看著手上的檔案。
一份是武廠長交上來的工廠實行改革後的總結報告,一份是陶教授他們寫的129工程階段性研究的進展彙總。
工廠改革的效果比陳望想象的還要好,果然有錢才有動力,多勞多得之後,工廠的生產效率那是蹭蹭蹭往上漲。
硬是在工廠還沒有把新增的車間建完投入使用的情況下,硬是把電視機和收音機的產量翻了一倍!
可別小看這一倍,因為陳望他們無線電工廠的生產量本來就高。
去年工業辦做過統計,他們電視機的總產量在全國已經排在了第八,但去年他們可是從五月份後才開始生產電視機的,如果算月平均產量的話,至少能排進前三。
這個資料可是實打實的給胡主任添了不少政績,得了不少嘉獎,那段時間走路都帶風。
所以現在對無線電廠那叫一個上心,幾乎一天去一趟,比他這個所長操心多了。
不過也是試驗廠那邊的單晶矽產量沒法公佈,要是這個公佈出來,胡主任可能得一天去八趟制矽車間。
但他們研究所的第一重型機床廠正在加速建設中,到時候胡主任又有得忙了。
想到重型機床廠,陳望不禁又想到新園基地的那三個首都機械廠的分廠,上次把他們想申請成為試點工廠的事給方主任提了一嘴後陳望就沒在關注,也不知道被批准沒有。
幾個分廠廠長十分配合他們的研究工作,說改生產工藝就改生產工藝,說集中八級師傅搞攻堅克難,二話不說就騰出車間召集人手。
陳望記得當時給方主任提了一嘴後小才說人家那是在“求”他幫忙,只是太委婉了他沒搞懂意思。
既然這樣,所以陳望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問一問結果如何,如果有需要他幫忙的就幫一下。
把突然想起的這件事吩咐給趙飛去查下結果後,陳望在腦子裡大概算了算這個月的利潤·····
死嘴,憋住!
他要當一個穩重的所長。
陳望趕緊把第二份檔案翻開看了起來。
嗯,很不錯,一切進展都在他的預計之內,果然有陶教授和周副院長他們在,他就完全不用擔心。
而且還有一個小小的驚喜,那就是研究所的實習研究員們居然還提前完成了研究任務,現在已經在進行新的研究任務!
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由此可見,他們有多不想被抓來首都跟你一起搞研究。”
然後冉冉升到一半就因為小才的這句話戛然而止。
陳望才不管,他又不是人民幣,怎麼可能人人都喜歡他·····
嘴上這麼說著,可晚上就打電話回去問他們為甚麼不想來首都的實驗室。
電話是蘇長軍接的,摸著已經不那麼厚的頭髮,蘇長軍智商和情商在那一刻突然都大爆發。
“陳所長,我們不是不想去首都的實驗室,你在那裡我們做夢都想過去跟著你一起做研究。”
然後不等陳望開口又繼續說道:“但我們必須得完成你佈置給我們的研究任務,你辛辛苦苦栽培我們那麼久,要是這點任務都完不成,那我們有甚麼臉來首都跟著你?
也沒臉面對我們的母校,還有華清的學弟學妹,我們沒有做好表率,愧為華清學子啊!”
蘇長軍聲音哽咽的說完,旁邊守著的一眾實習研究員全都張大著嘴巴,瞪大著眼睛,然後齊刷刷地為他的表演送上了大拇指,牛!
雖然他們確實是怕現在過去會“丟臉”,但被蘇長軍這麼一說,這份“怕”都高光偉正,用心良苦了起來。
陳望聽到自己想聽的就心滿意足掛了電話,然後就讓趙飛準備材料,把這些實習研究員升級成為副研究員。
陳望也是後來才知道實習研究員和正式的研究員中間還隔了助理研究員和副研究員。
如果把實習研究員直接升為正式研究員那可是直接連跳三級,必須得有重大研究成果才行。
由此可見他當初有多厲害,直接一步到位,成了高階研究員。
小才:“.......”現在才反應過來。
不過那都是晚上才發生的事,此時的陳望還不知道晚上的時候自己會對自己佩服不已,看完檔案簽上字後遞給趙飛。
“華清實驗室那邊的進度你要跟一下,按徐教授他們的速度,在下週應該能把超精密測量機的樣機做出來,到時候把設計圖紙送回江寧省,樣機給計量院送去。”
趙飛聽完繼續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記了點甚麼,陳望有些好奇,坐起身體把頭伸過去看了看。
居然看不懂!
趙飛抬頭看見陳望疑惑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解釋,“陳所長,這是我自己發明的記錄方式,只有我自己看得懂,所以就算這個本子掉了也沒事,撿到的人不會知道上面寫的是甚麼意思。”
這警惕性、這保密性、這靈活的工作方式!
不枉他費心盡力地把人要回來啊。
正在看漫畫的小才很想吐槽一句,你不就打了個電話嗎?到底費心在哪裡?盡力在哪裡?
但一想到他宿主總有很多歪道理,小才就懶得開口了,免得浪費口水不說還吃一肚子氣。
陳望拍拍趙飛的肩膀,對他的工作方式誇獎一番表示肯定之後才又繼續說起了正事。
趙飛聽完自然激動高興得不行,同時更加認真地工作起來。
兩人在車裡高效專注地處理工作上的事,完全沒注意到此時車裡有一人正在經歷世界觀崩塌,然後又被重塑的重大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