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陳望辦公室的,因為氣得頭昏腦漲,腦子都快不能思考了。
他以為陳望是在搞投影式光刻機研究,連專案都沒有查一下就急匆匆地加入了研究小組。
進來之後又是幫忙帶學生,又是積極完成課題研究,還要抽空回華科院,簡直把自己忙成了一個陀螺。
結果現在卻得知這個專案根本不是搞投影式光刻機研發的!
但其實冷靜下來之後徐知先只能怪自己當初實在太心急了,因為就算他沒有看研究專案名稱,但應該也能發現不對。
如果陳望的這個研究小組真的是研究投影式光刻機,或者只是研究光刻機的零部件,在不是單位間正式借調的情況下也不可能讓他這麼輕易地加入研究小組。
能這麼輕易的加入,那隻能說明這個專案的保密程度不高。
徐知先懊惱地一拍腦袋。
真是蠢!真是蠢!
怪不得陳望那麼熱情的歡迎他,一進來還給他搞了個辦公室。
他當時還納悶,他們搞研發不一直待在實驗室嗎,搞個辦公室幹甚麼。
現在知道了,幫忙培養學生。
哦,不對,是幫忙培養江寧省物理研究所的未來工程師,人家一畢業可就要為物理研究所效力了!
“咚咚咚”這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敲響。
徐知先回頭髮現是自己小組的學生,手上還拿著資料,不用問看樣子就又是遇到問題了。
雖然徐知先真的很不想幹,但作為地地道道的華國人,腦子裡真的沒有“罷工”一詞。
“進來吧。”
站在門口的學生先吸一口氣,然後才硬著頭皮進了辦公室。
沒辦法,徐教授講是講得好,但嘲諷也是真的嘲諷。
一個小時後,問問題的學生才離開。
徐知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正喝著桌子上的電話又響了。
這忙天忙地的日子可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徐知先接起電話,“喂?”
“徐教授,我是小劉,明天你能來所裡一趟嗎?姜老師有事出差了,我們遇到一個問題急需解決,但大家熬了一個通宵都沒有算出來。”
“彆著急,你先說說甚麼問題。”徐知先一邊問著一邊已經在開始收拾東西。
“我們現在正在研究光刻機的工件臺,但是空氣軸承的供氣壓力確定不了。”
徐知先收拾資料的手一頓,“你們選擇的是甚麼型別的空氣軸承?”
“小孔節流式。”
徐知先翻到陳望整理的資料上的空氣軸承估算參考表。
“荷載和剛度要求告訴我。”
電話那邊的小劉雖然不知道徐知先問這個幹甚麼,但立馬把數值報了出來。
徐知先聽完後對著參考表一找,“選4-5bar。”
“好,啊?徐教授你咋一下就把供氣壓力確定了?我們搞了一套工程法都沒有確定下來。”
供氣壓力不能透過單一的公式算出來,而是一個在承載力、氣膜剛度、穩定性、氣源條件之間反覆平衡的結果。
所以電話裡的小劉聽到徐知先一下就把供氣壓力說出來時驚奇不已。
“我這裡有個空氣軸承設計參考表。”
小劉更加震驚了,“還有這種表?不會吧?這麼多種型別,還有不同的承載力和剛度需求,這怎麼做到的?”
徐知先也不知道陳望怎麼做到的,但這張發出去肯定會在精密加工業引起轟動的參考表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躺在給學生學習的資料裡。
而且類似的參考材料和表還有很多。
所以學生們根本不用從枯燥的流體力學開始,對著計算尺發愁,不管你學沒學完微積分,只要會看錶,做得來乘除法,以前算好幾周都算不明白的問題,現在兩分鐘就能得到答案!
徐知先掛了電話,直接打消了之前萌發的離開陳望研究小組的念頭。
雖然陳望沒有直接帶他們研發投影式光刻機,但只要他們認真完成手上的課題,以後獨立研究投影式光刻機都不成問題!
想到這一點的徐知先一掃剛剛的懊悔和喪氣,整個人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重新把資料整理了下,徐知先拿上製造車間的鑰匙就出了辦公室。
好的,現在就是考驗他們實際操作的時候了!
希望接下來這八個大學生實操還不錯,不然·····
徐知先返回辦公室把水杯揣上,萬一等會嘴巴說幹了還得潤潤嗓子。
就在徐知先又幹勁十足地去製造車間的時候,陳望在辦公室裡把涼椅放平,已經開始“午休”了。
空間裡,一人一貓開始下棋。
小才不知道甚麼時候迷上了下棋,現在陳望進空間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陪他下一盤棋。
“哎?你明明下的這裡,你這是悔棋!下棋規則,落子無悔!”陳望提醒道。
但小才才不聽,用貓爪子上的指甲“插”上剛落下的白棋就換了位置,“我剛剛沒有看到你那邊馬上就五顆了。”
陳望:“對啊,你沒看到那就是我贏了啊!”
小才:“我現在換了位置,你就贏不到了。”
陳望額頭緩緩打出一排省略號。
算了,一盤五子棋而已,讓讓就讓讓吧。
陳望繼續換了個地方落子做陷阱。
小才:“哼,又想做陷阱,你看看徐教授都被你坑成甚麼樣兒了。”
陳望:“少汙衊我,我哪知道徐教授想研究的是投影式光刻機,他就說想加入我們研究小組,我當然熱烈歡迎了。”
小才:“我有點搞不懂徐教授為甚麼不想借調到你們研究所,雖然你們研究所所長人不咋樣,但工資是真的高啊,還有人不想要高工資?”
“我們研究所所長人好得不得了,你少誹謗。”
說完陳望又抓了一把黑子在手上,“那徐教授應該和畢瑾一樣,視金錢如糞土!”
“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像,我覺得徐教授應該跟劉俊芳挺像的。”
“跟我們一路的?”陳望搖搖頭,“不可能,人家連高工資都不要。”
“人家怎麼可能跟你一路,人家是想透過勞動獲取高報酬,而你是想透過不勞動得到高報酬,本質都不同。”
“本質哪裡不同了,都是想得到高報酬嘛,只不過我們的方法略有些不同而已。”
“嘿!我五顆我五顆了,這次我落子了,你不能再悔棋了!”陳望高興起來。
小才氣得用貓爪子扒拉兩下,把棋盤上的黑白子瞬間弄得亂七八糟,“不玩了!”
“不玩了正好,我正好去把光刻機最後一個核心光源系統搞定。”
陳望起身坐到書桌前開始工作,小才見狀也一躍到桌子上,然後團成一團在旁邊當監工。
與此同時,兩輛載滿了傳呼機的火車正從江寧省物理研究所實驗廠的車站出發,分別駛向首都和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