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某地的秘密研究所內。
兩個工程師急急匆匆地走進一間辦公室，交給桌子後面的人一份檢測報告，“田工，四機部送過來的那臺訊號發生器的試用結果出來了。”
被叫田工的人放下手中的筆接過了單子，簡單的看了兩行之後猛地站了起來，“這臺機器現在還在實驗室嗎？”
“在。”
“快帶我過去親自看看！”
一個小時後，田工看著眼前的機器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吃驚。
“四機部真的說了這臺訊號源是我們自己生產的？”
“是的，田工。”
這已經是田工第三次詢問，但兩位工程師都能理解，因為這實在太令人震驚了。
眼前的這臺機器根本不像是他們國家能生產出來的！
頻率準確度、雜散抑制、相位噪聲、電平精度、操作響應......每一項都超出了他們對國產裝置的認知上限。
“七五的時候我隨團出國考察，在普惠公司實驗室隔著玻璃見過他們的1980A型訊號發生器，回來後我寫了一篇報告。”
“國外電子測量儀器發展概況及對我們的啟示。”
田工驚訝地看向說話的工程師，“你看過。”
“嗯，而且我對您在報告裡寫的一句話記憶尤為深刻，您說國際先進水平的訊號發生器已經採用鎖相頻率合成技術，我國在該領域與國外的差距目測在十五年到二十年之間。”
“是啊，我當時還覺得那是我做出的最樂觀的估計。”田工目光落在如乳白色的訊號發生器上，神情複雜至極，“而且在見到這臺機器的前一秒，我也相信那是最樂觀的估計。”
但是現在他卻不敢確定了。
“這東西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這時在場的一位高階工程師臉都快湊到機器上，恨不得拿上放大鏡觀察外殼上的接縫和螺絲，比起這臺機器使用的先進技術，這些“細枝末節”更讓他震驚。
“外殼的注塑工藝很精細，接縫均勻沒有毛刺，這一點國內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工廠都做不到。
螺絲是內六角的，不是常見的十字或一字，這意味著生產線上的裝配工具都不一樣。”
說完工程師用手按了一下機器上的按鈕，“面板上的按鍵聲音清脆，回彈有力，一看就是高質量的導電橡膠或微型開關，我們甚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生產工藝了？”
“這背後一定有一套完整的產業鏈，注塑、模具、精密加工、半導體、還有這種顯示屏.......每一個環節都得有人，而且必須還得是高水平的才行。”
“嘶！我們才來這裡三年，外面就發展成這樣了？”
眾人表情一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因為這句話聽起來很離譜，但擺在大家眼前的機器好像又在說就是這樣。
“難道.......我們真的被落下了？”
這話一出大家表情就更加精彩。
秘密研究三年，一出去，他們反而成落後的了？
“這絕對不可能。”一位老技術員說道：“我們國家的工業基礎不可能一夜之間就發展到如此地步，最大的可能是哪個研究單位傾盡所有資源研究出來的實驗室用品。”
“可、可如果是實驗室用品的話應該特別珍貴稀有吧？但四機部讓我們把老舊的裝置都報上去，說、說下一次就都給我們換了.......”
“·····”
實驗室一陣寂靜過後，所有人都在慶幸他們幸好不是窩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研發這些裝置的，不然那就真的要成一個笑話了！
而這樣的一幕還在很多個同樣性質的研究基地上演著。
“許教授，上面送來的了新的介質濾波器！”
“終於搞來了！快，帶我去看看！”
許教授放下東西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哪個國家的？M國還是島國的？又或者從蘇聯搞來的？”
“都不是，是我們自己產的。”
許教授腳步猛然停住，“胡鬧！我不是說過這次實驗很重要，一定要國外產的高階濾波器才行嗎？
三個月前就把申請交去了，等了這麼久送了個我們自己生產的來，我們自己的要是能用我還用等到現在？倉庫裡現在還有兩個腔體濾波器放在那裡呢！”
“許教授您先別生氣，您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這次真的不一樣！”研究員雙眼放光，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激動。
“這次我們生產的濾波器真的一點都不比西方國家的差！”
·······
“哎，你聽說了嗎？這次上面又送來了一根超高品質的單晶矽！”
“又送來一根？不會吧，兩個月前不是才送來一根嗎？往常比這種品質差的單晶矽都得等個一年半載，現在怎麼接二連三的發？”
“可不是，難道我們打通了一條隱秘的購買通道，以後再也不受國際限制，很輕易就能買到單晶矽了？”
“你想啥咧，就算有這種通道購買，你以為價格就便宜了啊？那也得有錢買才行啊。”
“說得也是，現在我們可是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呃，其實我現在有點不確定我們是不是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如果以後都這樣每隔兩個月就送一根超高品質的單晶矽來，我甚至感覺日子有點富得流油了......”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實在忍不住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但是笑著笑著嘴裡又有些苦澀，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樣“富裕”的日子是不是曇花一現。
“嘖嘖嘖，古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吶，真不知道我們現在過上了這樣的好日子，萬一哪天又變回了從前的日子該怎麼過！”
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慨，“是啊，這段時間我們小組把以前因為沒有材料而耽擱的實驗都撿起來繼續做了。”
“而且做的過程中也不用時刻緊繃神經，害怕實驗失敗浪費材料，這種感覺可太爽了！”
“我覺得沒事，如果供應又緊缺的話後勤部應該會提前通知的，現在想那麼多幹啥，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做兩個實驗。”
眾人一想也是，這些單晶矽肯定也是其他同志千辛萬苦弄回來的，他們如果真的感激就應該做好自己的事，讓這些來之不易的珍稀資源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此時的江寧省實驗廠單晶拉棒車間。
“主任，新的一爐單晶矽棒出爐了。”
“哦，清點入庫，標註好爐號晶徑，然後送檢探傷，下班前再烘下一爐料。”
“好。”
（清明節回去跟老祖宗許點願望，更新可能不穩定，寶子們別生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