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米波天線？你已經把毫米波天線做出來了？”蒲寧簡直不敢相信。
聲音大得把周圍教授都驚了一跳。
平時都是體體面面的人，遇到震驚的事無非就是驚歎兩句，哪裡這麼失態過。
陳望也有些吃驚，這蒲教授聲音可真是洪亮。
“是，毫米波天線已經做出來了····”
聽到肯定的回答蒲寧身體直接僵住，他本以為陳望只是比他們研究得深，沒想到居然連成品都已經做出來了？
此時蒲寧的自信遭遇到空前絕後的打擊。
如果陳望只是解決了那三個問題他完全能接受，而且也會真的感到興奮與激動，因為那樣證明他們的研究方向也是正確的，只要堅持下去，一定也能解決這些問題。
但是他無法接受陳望已經把毫米微波天線給做出來了！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之前的努力白費了，而且····而且要他如何接受自己多學了幾十年卻比不過一個孩子······
一時間驚愕、沮喪、羞惱、自我懷疑、甚至還有一絲嫉妒充斥在蒲寧心頭。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年過半百，有一天竟然還會被一個孩子打擊得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
陳望沒有注意到蒲寧臉色的鉅變，“雖然做出來了，但是——”
結果剛說兩個字就被蒲寧打斷，“但是甚麼？”
蒲寧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多麼急切和希冀，好像在期待著“但是”後面的事。
這惹得周圍教授詫異地看了他背影一眼。
陳望當然是聽不出來的，再加上剛剛蒲寧聽個開頭就著急要走的事，他還以為蒲寧就是個急性子呢。
所以笑著道：“但是隻是實驗室樣品·····”
結果剛說了一半又被打斷了。
蒲寧惱怒道：“陳所長，現在這種情況不適合開玩笑，實驗室樣品不就是已經成功了嗎？哪裡還有甚麼但是！”
“蒲教授，你看你又著急，我話還沒有說完呢，我想說的是‘但是隻是實驗室樣品，還沒有完全實現量產’，並不是要說還沒有成功。”
“你、你還要實現量產？”
蒲寧感覺這句話對自己大腦造成了衝擊，不然怎麼會腦子一懵，半天反應不過來後半句話的意思呢？
禮堂裡的其他教授也傻了。
甚麼？還要實現量產？那不是工廠的活兒嗎？
張忠林吃驚不已，“範總工，現在規定實驗室研製出樣品後，還要成功實現量產才可以了嗎？”
範國政趕緊澄清，“不不不，我們沒有這種要求，那是陳所長他們研究所的要求。”
他們可辦不到，任何實驗室樣品想要實現量產那都不是容易的事。
而且這確實也不是他們科研人員要乾的事。
但是對陳望來說產品研發出來，再進一步研究實現量產那就是順手的事。
“蒲教授，這肯定要實現量產才行啊，這不實現量產怎麼投入使用？”
“確實是要實現量產才有作用。”蒲寧語氣驟然輕快起來，因為他終於找到了陳望的一絲“破綻”，搞科研需要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是切忌異想天開。
“可是陳所長想在我國工業基礎如此落後的情況下實現毫米波天線的量產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眾人聽完紛紛暗中點頭，這確實是有點想當然了。
“如果陳所長真的定下這個目標，那不僅是對我們研究資源的浪費，也是對參與這個研究專案的科研人員的不負責，因為這根本不可能是我們現在——”
“好了好了，蒲教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浪費研究資源，更不會耽誤任何一位研究人員，因為生產的第一批毫米波天線已經到了組裝環節，等檢測合格之後，就算實現小規模量產了。”
蒲寧目瞪口呆，“甚麼？已經到組裝環節了？這不可能！”
“這有甚麼不可能的，這批毫米波天線就是給首都軍區生產的，下週就能交付了，哦，對了，到時候也會送些到通訊工程學院做教學工具，蒲教授感興趣的話可以來學校看看。”
這句話一出不僅是蒲寧心神巨震，踉蹌著倒退好幾步，還把其他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教授給驚得炸了起來。
陳望成功做出了毫米波天線他們驚訝，但是完全能坐得住。
陳望馬上就要生產出第一批毫米波天線他們十分震驚，但也還能坐得住。
但是一聽通訊工程學院即將得到華國第一批毫米波天線作為教學工具······
這特麼的誰還坐得住！
“陳所長，你不能因為在通訊工程學院做演講就對他們偏頗啊！”
“是啊，陳所長，我們學校也有天線研究小組，我們也想要一些作為教學工具。”
“對對對，都是高校，陳所長可不能偏心。”
本來正狂喜的通訊工程學院的教授們聽了這話可不幹了，立馬護犢子似的站到這些教授對面。
“甚麼叫偏頗，甚麼叫偏心，陳教授可是我們學的教授！”
“本來這次座談會只有我們學校的教授能參加，我們願意讓你們來聽講都已經不錯了，你們還說上我們陳教授了？”
“就是，我們自己的教授給我們點教學工具怎麼了？你們學校的教授研究出東西，難道會分給其他學校嗎？”
大家這時才猛地想起座談會之前的發生的事。
陳望是通訊工程學院的教授！！！
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位教授身體不禁都晃了晃。
此時張忠林嘆口氣，“你們終於體會到我之前的心情了。”
大家面色又是一白，好幾位年紀大點的教授看起來都要搖搖欲墜了。
張忠林見狀趕緊用過來人的身份建議道：“深呼吸，各位教授快深呼吸，等會把腦袋氣暈了可就聽不到陳所長的演講了！”
大家一聽立馬開始照做，“吸···呼····”
“吸····呼···吸···呼···”
禮堂裡霎時都是教授們為緩解激烈情緒的吸氣、呼氣聲。
“吸···呼···我一直以為我不是一個善妒的人，今天總算重新認識了自己！”
“別、別說了···吸···呼····越想心越堵，真要氣暈過去錯過陳所長的演講，···吸··呼····醒來還得再氣暈過去····”
在沒人注意的地方，就連蒲寧都偷偷深呼吸了好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