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開德晚晉成國他們一天出發，自然也就比他們晚到一天。
幸好晉成國他們昨天跟阮仲楷去了電話，得知派過來的研究員今天就要到，然後畢瑾趕緊安排車早早去火車站等著接人，不然伍教授到了江寧省也得自己坐三輪車去研究所。
伍教授除了自己的助理一共帶了七人過來，都是他團隊中的核心研究員。
一行九人從大巴車上風塵僕僕的下來，畢瑾目光落在帶頭人的身上，他偏矮有些微胖，和藹的臉上帶著笑意，看起來更加好相處。
男人應該有五十來歲，一頭白黑夾雜的頭髮頂在頭上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根本沒打理，有些潦草。
畢瑾見狀笑著迎上前去，“請問您就是伍開德教授嗎？”
伍開德上下打量畢瑾一眼，然後卻沒有對他的年紀身份發出任何疑問，直接點點頭說：“對，我是伍開德，好了其他話不用多說，四機部派過來的工程師都到了嗎？”
只短短一句話畢瑾就判斷出面前的伍教授應該是個與外表相反辦事雷厲風行講究效率的人。
於是也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把人往裡請，“已經到了，伍教授請。”
“嗯。”伍開德一邊往工廠裡走一邊問道：“裝置安裝得怎麼樣了？明天可以開始做實驗了嗎？”
“伍教授，那我先帶您們去見晉總工他們吧。”畢瑾為了避免像昨天那種解釋半天的情況出現，準備直接把伍教授一行人帶去見晉成國他們。
伍開德聽了沒有再多說甚麼，只大步流星的跟著畢瑾走。
但等看到了晉成國六人後眉頭立馬一皺，因為在他看來此時應該在實驗室忙著安裝裝置的人現卻在屋簷下乘著涼喝茶！
“伍教授？”晉成國看見伍開德十分激動，“四機部竟然把您派過來了？”
晉成國一直負責三院的裝置安裝和除錯，自然也認識三院的“頂樑柱”伍開德。
只是他沒有想到四機部竟然會派這麼重量級的一位人物過來，看來阮司長真的很看重這次合作啊。
不過也是，要是不看重也不會投資這麼多實驗裝置了。
伍開德直接冷聲問道：“你們怎麼都坐在這裡？裝置都安裝好了？”
晉成國露出一臉苦笑，“安裝是安裝好了，但不是我們安裝的。”
說完又趁伍開德還沒有開口問之前把昨天他們過來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結果伍開德聽完直接氣得一甩手，“這簡直就是胡鬧！高純度矽是那麼好提煉的嗎！這是有理論知識就能上手嗎！”
“可人家在我們來之前就進去了，還不準任何人打擾，我們也沒辦法啊。”吳大川可不背這鍋。
伍開德倏地看向畢瑾，“你是研究所的負責人是吧？那你趕緊去把實驗叫停，讓做實驗的人出來。”
“抱歉伍教授，我相信我們陳所長，而且實驗到了這一步應該就是最後階段了，也許不用等多久陳所長他自己就出來了。”
“胡鬧胡鬧！你們簡直就是把科學實驗當成了兒戲！於然，你們直接去實驗室把人帶出來。”伍開德不想再耽誤時間直接吩咐自己的助理。
“是，教授。”於然從伍開德身後走出來，但剛往實驗室方向靠近一步旁邊屋子裡卻走出來兩個身高至少在185以上的人擋在他面前。
兩人眼神凌厲氣勢逼人，“這裡不能隨便靠近。”
見於然被攔，和他一起的同事趕緊也站出來，兩方突然就對峙了起來。
畢瑾見狀正要上前調解，武建成恰好趕了過來，看了眼畢瑾確定他沒問題後才趕緊解釋道：“這位教授，不好意思，陳所長說了不能讓人去打擾他。”
“你又是甚麼人？”伍開德眉頭皺得更深，現在甚至開始懷疑阮仲楷讓他過來的這個決定是不是腦子發昏才做出來的。
武建成趕緊伸出手去，“教授你好，我是這無線電廠的廠長武建成。”
伍開德伸手握回去，“行，終於來了一個大人了，你們知道這個實驗是很危險的嗎？你們怎麼敢讓他一個人去做這個實驗？”
武建成一聽這話也愣住了，“啊？這，這實驗有危險嗎？陳所長沒說啊。”
“你們真是無知者無畏！高溫、化學反應生成毒氣、電力和真空高壓，哪一項操作不當都會造成致命傷害，我們做實驗室都是一個團隊進實驗室，你們倒好，竟然同意讓一個孩子獨自進去！”
“那，那這·····”武建成焦急的看向畢瑾，他對實驗完全不懂，如果早知道有這麼危險陳望說自己要一個人做實驗時肯定會攔著。
畢瑾倒還算淡定，因為他知道陳望肯定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畢竟出門都要帶兩個保鏢的人。
“伍教授您先別太著急，我們所長不是莽撞的人，你說的這些危險他肯定都知道，他應該是做好了防護措施，而且很有把握才會自己開始實驗。”
伍開德看向武建成，“從你們用電量開始大幅度上漲到現在過去了多少時間？”
“有31個小時了。”
“31個小時？”伍開德聲音陡然拔高，“如果提煉實驗成功，一爐多晶矽最多二十個小時後就能沉澱成型，怎麼可能用到30個小時！”
“這已經是不正常時間，不是原料出了問題，就是工藝引數和裝置系統出了問題。”
聽到裝置系統有可能出了問題晉成國六人也有些坐不住了，“武廠長，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如果陳所長的實驗成功肯定也到了尾聲，我們現在進去也打擾不了他甚麼，如果萬一·····”
晉成國看著武建成蒼白的臉色沒有把不好的話說出口，“我們早一點進去也能早一點幫忙是不是？”
武建成因為擔心陳望的安全已經有些猶豫，“畢主任，這·····”
“我相信陳望，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做，而且如果真的出問題他也不會怕丟臉不敢說，所以我們再耐心等一等吧。”
伍開德輕哼一聲，“我不知道里面的人為甚麼讓你如此的相信他，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這就是盲目的信任！高純度的多晶矽絕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提煉出來的！”
伍開德話音剛落，不遠處實驗室的門突然就從裡面被開啟。
眾人下意識回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從實驗室裡小跑出來。
畢瑾和武建成激動不已，正想開口喊陳望，結果出來的人背對著他們就來了一段即興舞蹈······
而且還邊跳邊唱：“喲喲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雞蛋火腿腸我全都要·要——”
陳望一個帥氣的轉身，就和背後的眾人來了個面面相覷，然後歌聲戛然而止......
小才：“等會就說自己四天沒洗澡，身上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