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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第512章 第三共和國?“高利貸帝國”才對!

2026-01-03 作者:長夜風過

第512章 第三共和國?“高利貸帝國”才對!

萊昂納爾的嘲諷簡直像在他們的心窩子上扎刀子,任誰都受不了。

總理弗雷西內變了臉色,陸軍部長科什布呂則猛地拍了下桌子:“危險的方向就是叛亂!

那些人堵著國家銀行,堵著交易所,煽動士兵和警察對抗命令!這不是示威,這是叛亂的前兆!”

萊昂納爾轉向他:“所以他們攻擊銀行了?砸了交易所了?搶東西了?殺人了?”

科什布呂瞪著眼:“現在沒有,不代表後面不會有!等到他們築起街壘,拿起武器,就晚了!”

萊昂納爾搖搖頭:“築街壘?我看報紙上說,他們只壘了一道矮牆,還是用鋪路石壘的。

坐最前面的是婦女、老人、傷兵。這是築街壘的樣子嗎?”

科什布呂吼起來:“那是策略!他們在博同情!在分化我們的隊伍!”

萊昂納爾再次反問:“那你們的隊伍為甚麼被分化了?”

科什布呂臉色漲紅,要站起來,但被弗雷西內按住了。

萊昂納爾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告訴你答案吧,因為士兵和警察也是人!

他們也有年金,也有家人,也怕明天自己就變成坐在石頭上的人?”

弗雷西內看著萊昂納爾,嘆了口氣,語氣放軟:“索雷爾先生,我們不是來爭論是非的,我們是來請求您幫助的。

只要您去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門口,對市民說幾句話,勸他們冷靜,勸他們回家……

政府會立即研究年金危機的解決方案,我們會給公眾一個交代。”

萊昂納爾笑了:“研究?交代?這些話我從去年九月聽到現在了。

巴拿馬運河債券崩盤的時候,你們也說研究,也說交代。結果呢?

‘聯合總公司’破產了,董事跑路了,你們就研究出甚麼來?”

弗雷西內臉色難看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講話。

儒勒·費裡這時開口了——他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萊昂納爾,眼神很複雜。

他淡淡地說:“索雷爾先生,這應該是我和你第一次正式見面。”

萊昂納爾看向他,儒勒·費裡,法國教育改革的發起者,殖民戰爭的推行者。

萊昂納爾曾經支援過他,後來又和他決裂,那場審判甚至直接推動了他內閣的倒臺。

現在這個人坐在他面前,萊昂納爾的內心還是有些感慨的。

儒勒·費裡並沒有勸說萊昂納爾去法蘭西銀行,而是聊起了別的:“現在巴黎站在懸崖邊上。

如果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門口的對峙失控,如果發生流血,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巴黎可能再次陷入混亂!”

萊昂納爾沒說話。

儒勒·費裡緊緊盯這他:“你是個作家,但你也是個實業家,你的事業在巴黎,在法國。

如果巴黎亂了,你的生意怎麼辦?從你的資產來看,你已經是我們這個階層的一員了。

大資本家?可能還不是,但遲早會是。你有工廠,有公司,有專利,你的打字機和腳踏車賣到了美國。

你和我們,其實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應該……”

萊昂納爾沒等他說完,直接擺手打斷:“不要說‘我們’,你們是你們,我是我。”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儒勒·費裡,也看著弗雷西內和科什布呂。

“你們說得對,我有工廠、有公司、有專利,但我的錢基本都扔在法國國內了。

生產打字機和腳踏車工廠都在巴黎,那裡有500個工人,他們背後就是500個家庭!

打字機學校已經培訓了上千個貧窮的婦女,讓她們可以賺到支撐一個家的錢!

我的劇院改造專案,僱的木工、水工、電工、泥瓦匠……全是巴黎本地人,總數不少於200個!”

你們說我不幫你們勸說市民,那我告訴你們——

如果不是那些工人和女人今天還在工作,還在領工資,還在養家,今天去法蘭西銀行的人會更多!”

陸軍部長科什布呂又要發作,但萊昂納爾沒給他機會。

他繼續說:“而那些跑路的‘聯合總公司’董事呢?法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銀行呢?有幾個願意把錢投在法國本土?

你們把錢借給俄國,借給奧斯曼,借給埃及,借給所有能付高利息的國家!總數有多少?不少於300億法郎吧!

法蘭西現在是甚麼?是‘第三共和國’?不,法蘭西正在變成一個用金融吃人血肉的‘高利貸帝國’!”

這話太直白,太刺耳了。

弗雷西內的臉白了,儒勒·費裡閉上了眼睛,科什布呂猛地站起來。

科什布呂指著萊昂納爾:“你放肆!你一個寫小說的,懂甚麼國家經濟?懂甚麼國際金融?

法國不借錢出去,怎麼維持貿易平衡?怎麼維持國家支出?怎麼維持法郎的信用?”

萊昂納爾看著他:“所以維持信用的方法,就是讓本國平民破產?讓年金變成廢紙?讓銀行家捲款跑路?”

科什布呂吼起來:“那是市場風險!投資就有風險!他們自己貪心,想賺高利息,怪誰?”

萊昂納爾笑了:“貪心?一個退休教師,把一輩子積蓄買了年金,想每個月多拿幾個法郎補貼家用——這叫貪心?

一個寡婦,用丈夫的撫卹金買了債券,想供兒子上學——這叫貪心?

一個工人,省吃儉用攢了十年錢,想開個小作坊——這叫貪心?”

他搖了搖頭:“不,這不是貪心,這是信任——他們信任國家發行的年金足夠穩定,信任政府會監管銀行的行為。

結果就是你們告訴他們‘對不起,市場風險,自認倒黴’?結果就是‘聯合總公司’的董事當天就跑去了倫敦?

你們誰敢保證,曾經在這座宮殿裡進出的大人物們,尤其是和你們一樣的部長們,對此全不知情!    恐怕你們當中有不少人,在‘聯合總公司’出現兌付危機前,剛剛把自己手頭的債券和股票拋售一空呢!”

科什布呂喘著粗氣,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幾乎想當場拔出來。

總理弗雷西內連忙站起來,按住他的胳膊——在波旁宮把萊昂納爾殺了,後果怕是比那些暴民都衝進來還要嚴重。

萊昂納爾轉向弗雷西內:“總理先生,你讓我去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門口安撫市民——我去了說甚麼?

說‘大家回家吧,政府會研究的’?這話你們說了半年了,有人信嗎?”

弗雷西內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萊昂納爾繼續說:“或者我說‘大家要冷靜,要守法’?他們已經很冷靜了!沒砸沒搶,沒攻擊警察。

他們甚至讓婦女老人坐在最前面,就是怕衝突升級!他們還要怎麼冷靜?跪下來求你們?”

他退後一步,看著三個人:“我會去法蘭西銀行,但是不是為了讓你們逃脫應有的懲罰。

這場危機是你們縱容出來的,是活該。我不會為了你們,去騙那些已經一無所有的人。”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壁爐裡的火噼啪響,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

科什布呂還是忍不住了,他猛地掙脫弗雷西內,拔出腰上的佩劍,劍尖指著萊昂納爾。

他聲音已經吼到嘶啞:“叛國者!你就是這場運動的幕後黑手!你那本《老人與海》,就是煽動叛亂的宣言!

那些口號,那些海報,都是你的手筆!”

萊昂納爾看著他手裡的劍,無所謂地聳聳肩:“那您現在就下令逮捕我吧。

罪名是‘用小說煽動叛亂’?還是‘用鯊魚比喻政府’?隨您便。

反正檢察官裡那裡還壓著我的另一份起訴書,我都等了快一年了。”

科什布呂眼睛紅了,真要喊衛兵,但儒勒·費裡站了起來:“夠了!”

他看著科什布呂:“把劍收起來。”

科什布呂瞪著他:“費裡!你聽到他說甚麼了!他在嘲笑我們!在挑釁!”

儒勒·費裡擺了擺手:“你現在逮捕他,明天巴黎會怎麼樣?那三千人會解散?還是會衝進警察廳要人?

明天的報紙會怎麼寫?《政府逮捕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標題,你敢看嗎?”

科什布呂的手抖了一下,劍尖垂了下去。

儒勒·費裡轉向萊昂納爾,看了他很久,眼神複雜得萊昂納爾都讀不懂。

最後他還是問:“你真的忍心看巴黎陷入動亂?十二年前的事,你也許沒親眼見過,但你應該知道——

街壘,巷戰,炮火,血……巴黎可能再次被毀。你真的忍心?”

萊昂納爾沒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波旁宮的院子,遠處是巴黎的屋頂。夜色裡,零星燈火在閃爍。

他知道儒勒·費裡在說甚麼年,巴黎公社,巷戰,鎮壓,死亡。

他讀過史料,也聽莫泊桑他們講過,那是個血腥的春天,巴黎差點毀掉。

他轉回身,看著儒勒·費裡:“不忍心。但解決問題的鑰匙,其實一直在你們手裡。

你們只是故意裝作看不見而已!”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向門口。

弗雷西內想叫住他,但儒勒·費裡搖了搖頭。

直到萊昂納爾的腳步聲完全消失,科什布呂才氣哼哼地說:“解決問題的鑰匙一直在我們手裡?他們這些作家就喜歡故弄玄虛!”

儒勒·費裡搖搖頭:“不,他說的對。”

科什布呂有些錯愕,但總理弗雷西內卻先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科什布呂突然想到了甚麼,臉一下憋的通紅:“他的意思是……意思是,滿足那些暴民的要求?這怎麼可能!”

這時候秘書又走進辦公室,呈上了一份最新簡報。

上面說佔領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的市民,以及包圍他們的軍警都開始休息了,歌聲、口號和鼓點也都聽不到了。

弗雷西內鬆了口氣:“看來至少在今晚不會出甚麼大問題,我們也先休息吧。”

但是儒勒·費裡卻皺著眉頭,弗雷西內問道:“怎麼了?”

儒勒·費裡說:“我一直在想索雷爾剛剛說的一句話……”

“哪句?”

“‘我會去法蘭西銀行的……’”

弗雷西內和科什布呂都懵了,萊昂納爾如果這時候去了法蘭西銀行,會發生甚麼?

科什布呂大喊起來:“快!快去把馬車追回來!”

(二更結束,明天開始補更、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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