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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第510章 歷史重演!

2026-01-03 作者:長夜風過

第510章 歷史重演!

夜幕中,出現了更多巴黎普通市民的身影。

他們不是來加入抗議隊伍的,而是提著籃子,抱著罐子,端著鍋。

一個圍著舊頭巾的老婦人,挎著一個蓋著布的籃子,顫巍巍地走到一個警察面前。

她仰起臉,皺紋多得像:“長官,行行好,讓我過去吧。我煮了點熱湯,還有面包。

我兒子以前也在‘聯合總公司’存過點錢,雖然不多,可那是他攢的血汗錢。

他們也都是可憐人,一天沒吃東西了……”

一個穿著工裝褲的男人,手裡拎著一個水壺,壺口冒著熱氣。

他對著攔路的憲兵說:“兄弟,給他們點熱咖啡總行吧?這大冷天的。我送完就走。”

一個年輕的姑娘,懷裡抱著幾塊用紙包好的乳酪和香腸。

她的聲音怯生生的:“我爸爸說,他們不是壞人,只是被逼急了……”

這些送來食物和水的,大多也是窮人。

他們或許沒有直接損失,但他們理解那種絕望,同情那些“被鯊魚啃食”的同類。

這種自發而樸素的行動,像一股溫流,與現場冰冷的氣氛碰撞到了一起。

巴黎的市民發揮了他們的光榮傳統!

1831年裡昂工人起義前後,巴黎手工業者便習慣用罷工、遊行向政府和僱主施壓。

1871年巴黎公社期間,市民不僅讓國民自衛軍把大炮架在自己街區,還自發築街壘、供食宿、救護傷員。

所以在巴黎,“示威”不僅屬於上街者,也屬於開啟窗戶、提供食物的普通市民。

他們甚至把支援示威者視為一種日常的公民行為,都不能稱之為善舉!

士兵和警察們看著這些懇求的平民,看著他們手裡簡陋的食物,不知所措。

這些來送東西的人,穿著舊衣服,雙手粗糙,臉上全是被生活折磨過的痕跡。

他們送的東西也不值錢,黑麵包,熱咖啡,蘑菇湯,舊毯子……

現場指揮官們的額頭上青筋直跳,幾乎要崩潰,他們像被放在火上烤。

一邊是越來越激動、越來越悲情的人群,一邊是情緒明顯不穩的下屬。

外圍還有不斷湧來的市民,而最要命的是,來自上級的指示始終曖昧不明。

忽然,人群裡有人開始唱歌,聲音低沉沙啞——

是《馬賽曲》!

起初只有幾個人唱,然後十幾個,幾十個,上百個……

聲音越來越大,蓋過了所有嘈雜的聲音

“前進,祖國兒女,快奮起……”

警察和士兵組成的包圍圈陡然鬆動了一下,這是每個法國人都會唱的歌。

甚至是他們人生第一首學會的歌曲。

歌聲繼續,越來越齊。

“光榮的一天等著你……”

騎在馬上的軍官回頭吼:“不許唱!”

但沒人理他,歌聲更大了。

“你看暴君正對著我們……”

軍官臉漲紅,用手裡的馬鞭,狠狠地空揮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響徹夜空。

歌聲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軍官舉著手槍,拉了一下槍栓:“再唱,我就開槍了!”

人群安靜了幾秒,然後,一個老兵站起來。

他走到人牆最前面,離刺刀只有兩步,緊緊盯著軍官。

他開口繼續唱下去,一字一句:

“武裝起來,同胞……”

人群騷動了一下,也跟著繼續唱,聲音大得像是吼出來的:

“武裝起來,同胞!”

“把隊伍組織好!”

“前進!前進!”

歌聲像潮水,撲向警察,撲向士兵。

包圍圈的年輕人們,手抖得更厲害了。

軍官急了,就想開槍,但被旁邊的副官按住:“上尉,別衝動!”

人群裡,菲利普舉起空錢袋,對著警察隊伍喊:“兄弟們!你們也是拿薪水的!

你們也有家人!如果明天你們的薪水沒了,你們的年金沒了,你們怎麼辦?”

警察隊伍沉默。

菲利普繼續喊:“我們不是暴徒!我們沒砸沒搶!我們只要公道!

那些銀行家,捲了我們的錢跑了!政府管了嗎?沒管!

他們現在還要派你們來打我們!打這些和你們一樣的平民!”

組成包圍圈的隊伍裡,不少人把槍口往下壓了壓。

一箇中士走到軍官馬旁:“上尉,弟兄們有點頂不住了……”

軍官瞪著他:“你想違抗命令?”

中士低頭:“不敢。但……但再這樣下去,我怕出事。萬一有人走火……”

軍官看著火光裡的人群,看著那些送東西的平民,看著自己手下疲憊的臉。

他也冷,也餓,也累,但他期待中的命令仍然遲遲未到。

軍官低聲罵了一句“媽的!”

然後提高聲音,大聲下令:“全體!原地休息!    可以下馬,但不許卸子彈!不許解除戒備!”

騎兵們鬆了口氣,一個接一個翻身下馬,扶著腰,慢慢坐下,把槍橫在腿上。

都市巡警和步兵團的長官看到憲兵都休息了,也紛紛下令讓自己的隊伍休息。

送東西的平民趁這機會擠過了包圍圈,麵包,咖啡,毯子,煤油爐,熱湯……

食物的香味飄了出來,人群和人群之間那道無形的線,模糊了。

——————————

對峙現場的最新訊息,被一條條傳進波旁宮那間煙霧沉沉的會議室。

送信的秘書臉色發白:“報告……現場……我方人員與民眾有……接觸……

士兵放下了槍,憲兵下了馬……民眾送進去了食物和水……警察也吃了麵包……”

陸軍部長科什布呂像被針紮了一樣跳起來:“接觸?甚麼接觸?誰允許的?!放下槍?

他們想幹甚麼?!”

由於起身太快,他的椅子直接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財政部長馬蒂厄的聲音都尖了:“我早說不要派那麼多人!現在好了!

士兵和警察的心軟了,接下來他們是不是還要把槍送給那些暴民?”

商業部長古安陰惻惻地說:“看看這架勢,食物送進去了,槍放下了——

這像是自發的嗎?我看是裡應外合!”

海軍部長貝爾熱這次不瞌睡了,眼睛都瞪大了:“裡應外合?你是說軍隊裡也有人?”

農業部長馬尼耶連連擺手:“別扯上我們外省的鄉巴佬!巴黎的事,巴黎自己解決!”

司法部長杜弗爾還算鎮定,但聲音也發抖:“是誰擅自做出的決定?這是嚴重的瀆職!

可能涉及叛亂!”

“叛亂”這個詞,直接把會議室炸了。

“對!就是叛亂的前兆!”

“當年在蒙馬特,士兵不就是這麼跟國民自衛軍混在一起的嗎?”

“梯也爾就是看到軍隊靠不住,才決定撤往凡爾賽的!”

“歷史要重演了!上帝啊!”

他們說的是1871年3月18日的舊事——

當天清晨,梯也爾政府派去蒙馬特搶大炮的部隊因缺乏後續命令,與國民自衛軍、市民聊天,甚至還一起慶祝,最後行動徹底爛尾。

到下午3點,得到訊息的梯也爾只開了一次短會,就決定“放棄首都、撤往凡爾賽”,部長們則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如今,坐在這間會議室裡的部長們不再像是掌握權力的閣員,他們變成了一隻只被可怕記憶追逐的驚弓之鳥。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為了不背上“暴力鎮壓”的罵名,遲遲不肯下達明確命令……

最後會演變成這個結果!

巴黎公社的那個血腥春天,政府倉皇逃離的那個清晨,築起街壘的那些“暴民”……

記憶的鬼魂從十二年的塵埃裡爬出來,掐住了他們的喉嚨。

總理弗雷西內坐在主位上,臉上血色褪盡。

他努力想維持威嚴,但聲音出賣了他:“安靜!先生們,安靜!情況還沒……”

科什布呂粗暴地打斷他:“還沒甚麼?我計程車兵放下了武器!和暴民混在一起!

總理先生,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國家的暴力機器失靈了!在巴黎的心臟!

現在!立刻!必須採取最果斷的措施!”

馬蒂厄尖聲反問:“甚麼措施?派誰去?再派軍隊?你怎麼知道不會也一樣?

他們吃的是一樣的麵包,領的是一樣的軍餉!他們的家人說不定也在那群人當中!”

勒費弗爾無助地揮舞著手:“警察!要不然讓警察廳……”

古安冷笑:“警察?警察早就和市民一起送湯了!拉科斯特就是個廢物!”

會議室裡充滿了粗重的喘息、壓抑的驚呼、語無倫次的指責。

每個人都在說話,但沒人聽別人說甚麼,恐懼是這裡唯一的語言。

總理弗雷西內感到一陣眩暈。

他彷彿看到了憤怒的民眾與“叛變”計程車兵合流,衝向波旁宮,衝進這間會議室……

就像當年公社社員衝進巴黎市政廳。

現在再下令鎮壓,成本已經高到無法估量,而他們這些“精英”,真的可能被撕碎。

這個認知,比士兵放下槍更讓他們恐懼。

隨後,這種恐懼始轉化為最本能的行動——自保。

財政部長馬蒂厄第一個坐不住了:“財政部還有幾份緊急檔案需要連夜處理……”

他語無倫次地站起來,碰倒了面前的杯子,水灑了一桌。

但他顧不上擦,只匆匆對弗雷西內點了下頭,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這個舉動像開啟了閘門,好幾個其他部長也找了理由,倉皇地逃走了。

趁著警察和軍隊還沒有調轉槍口,趁著自己的馬車還在院子裡等候……

轉眼間,長桌邊只剩下總理夏爾·德·弗雷西內,陸軍部長阿道夫·科什布呂,還有公共教育與藝術部長儒勒·費裡。

科什布呂臉色鐵青,盯著空蕩蕩的座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一群懦夫!”

其他兩人面色凝重,沒有跟著一起咒罵懦夫,腦海裡只盤旋著一個問題:

難道歷史真的要在今夜重演?

(二更結束,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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