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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第368章 法蘭西共和國青年衛隊!

2025-11-14 作者:長夜風過

第368章 法蘭西共和國青年衛隊!

塞納河畔維爾訥夫的夏夜,本該是靜謐而慵懶的,只有河水潺潺和風吹過白楊樹的沙沙聲。

但一八八一年七月底的這個夜晚,萊昂納爾的別墅卻被一種躁動不安的喧囂所包圍。

燈光從河對岸和道路盡頭匯聚過來,不是馬車的煤氣燈,而是數十盞、上百盞手提的防風油燈和火炬。

晃動的光暈中,映照出一張張年輕而亢奮的臉。

他們大多穿著聖西爾軍校或其他巴黎軍官學校的制服,也有一些穿著沒有軍銜標誌的軍便裝,目測至少有上百人。

他們並未試圖衝擊柵欄,而是如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般,鬆散地將別墅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索雷爾,滾出來!”

“叛徒必須接受審判!”

“法蘭西的榮耀不容玷汙!”

“沒有戰爭,何來榮耀!”

雜亂卻充滿敵意的口號聲,取代了夏夜的蟲鳴,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別墅二樓書房的窗簾縫隙後,萊昂納爾冷靜地注視著樓下的一切。

蘇菲站在他身邊,臉色蒼白;艾麗絲和佩蒂也驚恐地望著樓下那片晃動的火光和人影。

佩蒂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他們想幹甚麼?”十二歲的女孩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

萊昂納爾的聲音仍然平靜:“是軍校的學生,不用太擔心,他們對自己的前途關心得很,不會真做甚麼傻事。”

艾麗絲轉身就要往樓下跑:“我出去叫警察!”

萊昂納爾叫住了她:“沒用的,艾麗絲。他們現在只是在公共道路上聚集、喊口號,沒有越界,沒有破壞財產。

警察來了也只能勸散,而他們顯然不會聽。更何況,他們有膽子這麼做,應該是得到了某種默許。”

蘇菲眼中滿是擔憂:“那你怎麼辦?他們看起來不會輕易離開。”

萊昂納爾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他們是衝我來的。躲著不是辦法,我出去和他們談談。

你們三個,待在屋裡,鎖好門,無論聽到甚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蘇菲急切地抓住萊昂納爾的胳膊:“萊昂!不要……”

萊昂納爾輕輕掙脫了蘇菲的手,安慰了一句:“放心,這裡是法國,不是俄國,他們不敢對我動用私刑。

至少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深吸一口氣,走下樓梯,穿過門廳,開啟了別墅那扇厚重的大門,來到前院。

門外驟然爆發出更響亮的喧譁和口哨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

萊昂納爾獨自一人站在院門的燈光下,面對著黑壓壓的人群和跳動的火焰,脊樑挺得筆直。

他的聲音不大:“晚上好,先生們。在我的家鄉阿爾卑斯,拜訪鄰居通常會選在白天,並且會提前打好招呼。

巴黎的時尚,難道已經進化到舉著火把進行夜間社交了嗎?”

人群中響起一陣鬨笑,但更多的是憤怒的呵斥。

“閉嘴,索雷爾!”

“我們不是來和你社交的!”

“你這個祖國的叛徒!”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聖西爾軍校騎兵科禮服的年輕人越眾而出。

他留著精心修剪的金色短鬚,下巴微微抬起,眼神裡充滿了輕蔑和傲慢。

他用手勢止住了身後同伴的喧譁,顯然在這群人中頗有威信。

他故意拖長語調,帶著貴族的慵懶:“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

“是我。”萊昂納爾平靜地看著他,“請問你是?”

“夏爾·德·拉羅什富科-利昂庫爾!”年輕人報出一個在法國曆史和政治舞臺上響噹噹的姓氏。    拉羅什富科-利昂庫爾這個姓氏在法國貴族史上有極高的地位,拉羅什富科本身是法國最古老的貴族家族之一

利昂庫爾則是其中最有影響力的一個支系,在啟蒙運動與大革命的轉折時期,扮演了極具象徵性的角色——

第七代拉羅什福科公爵,既是貴族階級的代表,又是社會改革與慈善事業的先驅。

在1789年7月 14日,革命者攻陷巴士底獄後,他警告路易十六:

“不,陛下,這不是暴亂,而是一場革命。”

這句話,後來成為史學家描述法國大革命的經典開端語。

這位年輕的“夏爾”,看來很為自己這個姓氏而驕傲。

緊接著,夏爾·拉羅什富科又報出了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我也是‘法蘭西共和國青年衛隊’的臨時召集人。”

萊昂納爾點了點頭:“拉羅什富科先生,以及‘青年衛隊’的各位,你們是來我家裡,準備保衛甚麼?”

夏爾·德·拉羅什富科嗤笑一聲:“索雷爾,收起你那套文人的油嘴滑舌!我們為甚麼來這裡,你心知肚明!”

他向前一步,火炬的光芒在他年輕而英俊的臉上跳躍:“我們聽說,你正準備效仿你那些‘前輩’流亡國外!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你對法蘭西共和國所犯罪行應得的審判嗎?”

萊昂納爾挑了挑眉:“我犯了罪?這訊息可真夠新鮮的。不知道是《費加羅報》還是《高盧人報》的獨家新聞?”

夏爾厲聲喝道:“別裝傻!你反對國家的殖民政策,詆譭我們在突尼西亞、在東京的正義行動!

你的言論助長了敵人的氣焰,動搖了國民計程車氣!你這是叛國!

我們必須確保你這樣的‘反法蘭西分子’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

他身後的青年們爆發出熱烈的附和聲,口號再次響起。

萊昂納爾等聲音稍歇,才緩緩開口:“如果司法部門認為我的言論觸犯了法律,並對我提起訴訟,我自然會出庭。

但這需要走法律程式,而不是由一群自稱‘衛隊’的年輕人在我私宅外進行審判。”

夏爾嘲諷道:“法律程式?誰知道你會不會在開庭前偷偷溜走?我們對司法部門的效率缺乏信心。

所以,‘青年衛隊’決定行使公民的監督權!我們將在此‘陪伴’你,直到你站在法庭被告席上的那一天!”

萊昂納爾的眼神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你們要軟禁我?”

夏爾擺了擺手,露出虛偽的笑容:“哦,不!我們怎麼會做那種違法的事情?法蘭西是法治國家。

您擁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您可以隨時出門,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比如咖啡館,劇院,或者,嗯,車站和碼頭。

我們只是,恰巧也喜歡去那些地方,並且喜歡和您出現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而已。

法律沒有規定我們不能和您出現在同一處公共場所吧?這只是公民之間的‘偶遇’。”

這是利用法律的模糊地帶進行騷擾和威懾,就像身上長了一堆跳蚤一樣難受。

他們會像影子一樣跟著萊昂納爾,用他們的存在、他們的目光、他們的口號,擠壓他的空間,折磨他的神經。

他們要向整個巴黎宣告他正處於“愛國青年”的監視之下。

萊昂納爾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與這些被狂熱情緒支配的年輕人爭辯“殖民政策是否正確”是徒勞的。

他看著夏爾·德·拉羅什富科那雙被野心點燃的眼睛,知道今晚不可能有任何結果。

他最後問了一個問題:“那我的家人和朋友呢?你們也要跟著他們嗎?”

夏爾聳了聳肩:“我們又不是甚麼流氓或者暴徒,除了您以外,他們想去哪裡都可以。

但是您別想矇混過關,尤其是躲在馬車裡逃跑!所以,我們也會盯緊她們。放心,我們都是紳士!”

不過他的話雖這麼說,眼中的威脅卻絲毫不減;身後跟著的幾個年輕人也嘿嘿怪笑了幾聲。

萊昂納爾點點頭,然後露出一個笑容:“我明白了。感謝你們的‘熱情’和‘陪伴’——

如果你們確定自己要這麼做的話。不過,我要回去休息了。

至於上法庭——九月一日,我會準時出現在那裡。

現在,請允許我失陪。祝各位,呵呵,站崗愉快!”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爆發的又一波辱罵和嘲諷,轉身,從容地走回別墅,關上門,將喧囂與火光隔絕在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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