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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367章 法國作家的成年禮!(補更)

2025-11-14 作者:長夜風過

第367章 法國作家的成年禮!(補更)

“比賽?”蘇菲和艾麗絲都十分驚訝。

不是因為萊昂納爾這個創意,而是他在這種情況下,關心的卻是生意。

萊昂納爾沒有等她們追問,而是自顧自地講了起來:“是的,比賽。打字比賽,還有腳踏車比賽。

打字比賽很簡單,就比在規定時間裡,誰能打出最多的內容,獎金可以是一臺打字機和200法郎。

腳踏車比賽麼……你們覺得讓人們騎著它環繞整個法國怎麼樣?”

這個設想一說出口,蘇菲和艾麗絲都驚呆了。

騎著腳踏車環繞法國?連阿爾卑斯那些高山、峽谷也包括在內嗎?只有瘋子才會參加吧!

萊昂納爾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恐怕不成——現在的道路系統還不夠完善,咱們的腳踏車也不夠結實。但是……”

他走到客廳的一側,這裡的牆上掛著一副法國地圖,原本是用來標記產品在法國各地的銷售情況的。

萊昂納爾拿出筆,圍著巴黎大區畫了一個圈——這裡涵蓋了巴黎省、上塞納省、塞納-聖但尼省……等八個省。

萊昂納爾用筆敲了敲地圖:“環法現在還不現實,環巴黎怎麼樣?”

————————

一八八一年七月底,熱浪席捲巴黎,也席捲著法國的輿論。

局勢的發展,似乎正滑向一個連始作俑者都難以控制的深淵。

儒勒·費裡政府最初或許只想敲打一下萊昂納爾,但民意的怪獸一旦被釋放,便不再聽從馴獸師的指令。

支援他的、反對他的,都藉著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開始施展自己的手段。

七月二十八日,一份來自巴黎司法宮刑事法庭的正式傳喚,被送到了維爾訥夫萊昂納爾的度夏別墅。

羊皮紙信封上印著共和國的徽記,措辭冰冷。

傳喚令要求萊昂納爾·索雷爾於九月一日到法庭應訴,指控的罪名是:

在公開發表的文章與言論中,反對突尼西亞遠征,指責法國軍方行為為“侵略”與“屠殺”。

這些言論被認為“削弱了法軍軍紀”,有“煽動軍人不服從”,以及“侮辱國家”的嫌疑。

訊息像野火一樣,透過電報線和報紙,瞬間傳遍了巴黎,傳遍了法國。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輿論攻訐。

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名字,被正式鐫刻在了一長串與司法打交道的法國作家的名單之上——

1821年的司湯達、1831年的巴爾扎克、1857年的波德萊爾和福樓拜、1873年的左拉……

如今,輪到了萊昂納爾·索雷爾。

《費加羅報》的報道語氣沉重:

【他們終於動手了!從焚書到公訴,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月。

索雷爾先生將步其文學先輩的後塵,接受法庭的“審判”。】

《法蘭西報》則歡呼雀躍:

【司法終於展現了它的力量!任何試圖玷汙軍隊榮譽、動搖國家根基的言行,都必須受到法律的嚴懲!

這是共和國的勝利!】

萊昂納爾位於維爾訥夫的別墅,一時間門庭若市。

訊息傳出的當天下午,埃米爾·左拉就風塵僕僕地從巴黎趕了過來。

他臉色凝重,一進門就緊緊握住萊昂納爾的手:“萊昂,情況不妙。他們真是要把你扔進監獄裡的了!”

荒謬啊!無恥啊!指控作家‘煽動軍人不服從’?還是老一套,換了個名目!”

莫泊桑、都德、埃米爾·貝蘭等與萊昂納爾交好的作家、名流也陸續趕來。

連貝爾特夫人和弗朗索瓦·戈蒂耶-呂扎爾什也派人送來了關切的口信。

別墅的客廳裡擠滿了人,氣氛沉重、焦灼。

所有人當中最有經驗的無疑是左拉。

他經歷過1873年的官司,對法國司法系統與作家之間的這種微妙“遊戲規則”瞭如指掌。

他揮動著粗壯的手臂,聲音洪亮:“萊昂,聽我說!你必須立刻離開法國!就在這幾天,越快越好!

去比利時,去瑞士,甚至像雨果當年那樣去英國也行!總之,離開他們的管轄範圍!”

他看到萊昂納爾似乎想說甚麼,立刻打斷:“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覺得可以抗爭,可以在法庭上慷慨陳詞?

沒用的!我告訴你,這種官司,他們既然敢起訴,就一定有把握給你定罪!

到時候,判你一年或者幾個月監禁——你真的想去土倫吃苦頭嗎?”    萊昂納爾知道左拉說的對,這本身就是一種默契。政府需要維護面子,需要平息喧囂。

所以他們必須起訴,但未必真想把作家關進監獄——那會惹來更大的非議,坐實他們壓制言論的惡名。

流亡,就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解決方案。

巴黎司法宮之所以給了他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目的也是為了讓他有充分的時間離開法國。

這樣法庭就會在缺席審判的情況下進行定罪,也不用擔心作家在庭審中大放厥詞。

莫泊桑果然也開始這麼勸:“你主動離開,在外面待上一段時間,半年,一年,等到風頭過去,等到政治氣候變了

——法國政局變得快得很——到時候,判決會不了了之,或者象徵性地執行一下,你還可以回來。

法庭會缺席審判,判你監禁,但不會有警察真的來抓你。放心,《咖啡館》我們透過信件也能創作!”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萊昂納爾身上。

朋友們七嘴八舌,分析著利弊,陳述著流亡的“好處”和硬抗的風險。

這似乎是當前局面下,最符合“慣例”也最“明智”的選擇。

萊昂納爾一直沒有說話。

他站在窗邊,不時望向窗外維爾訥夫寧靜的田園風光,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腦海中迴盪著那些名字——司湯達、巴爾扎克、波德萊爾、福樓拜、雨果——這彷彿是法國作家的成人禮。

無論是敗壞風俗、褻瀆宗教、侮辱皇室,還是現在的“煽動軍人不服從”……

十九世紀的法國作家們,總會有那麼一次或者幾次,要與法院“親密接觸”,這不是當個縮頭烏龜就能躲過去的。

流亡?像雨果那樣?他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對蘇菲她們講起的,關於雨果從英雄到“惡棍”的經歷。

如今,輪到他做出選擇了嗎?

逃避法庭審判,去國懷鄉,在異國的陰冷天氣裡,靠著回憶和憤懣寫作,等待國內政治風向的轉變?

這似乎是一條被無數前人驗證過的、看似“聰明”的道路。

但是……

他緩緩轉過身,客廳裡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

萊昂納爾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微微的笑意。

他的目光掃過朋友們關切的臉龐:“流亡……”

他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彷彿在咀嚼它的滋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決定。

最終,萊昂納爾搖了搖頭:“謝謝各位,我會留在巴黎,接受審判——無論結果如何。”

眾人啞然,看著萊昂納爾決絕的表情,知道他不是故作清高,也就不再勸說。

法律的流程很長,即使萊昂納爾被判有罪,也可以上訴,萊昂納爾有充分的時間為自己的未來做出選擇。

左拉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你已經想好了,法庭確實可以成為另一個戰場。

不過要小心,別讓他們真把你投入監獄當中。”

萊昂納爾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其中的輕重利害,並且露出一個微笑:“接受審判,是因為有些話只有在法庭上說出來才更響亮。

如果法庭都不上,那會有更多的髒水會潑過來;

至於流亡,等到審判結果出爐以後再說吧。”

————————

送走朋友們,蘇菲才著急地說:“萊昂納爾,你真的要留下來,上法庭?那……那……”

艾麗絲也露出驚惶的神色:“萊昂,為甚麼?去英國躲一陣不好嗎?你在那裡也有朋友……”

佩蒂則哭出了聲:“少爺……你……你……真的會坐牢嗎?”

萊昂納爾安慰幾人道:“不用擔心,其實我恰恰需要這樣一場審判。坐牢,其實……”

話沒說完,就看到別墅外面閃過幾道燈光,然後是嘈雜的人聲……

(四更結束)

十九世紀法國作家流亡和上法庭多麼平常的一件事啊,為啥要大驚小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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