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白色的身影在空中飛得又高又遠，一閃而逝遁入雲層，高斯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過紅龍龍獸赫菲斯在雪山都無法飛行，那隻生物能飛得如此高而不畏懼嚴寒，說明它的實力不俗。
「算了，繼續前進吧。」
能夠在這片雪山中活躍的敵人除了冰雪相關的元素種族外，大體都不會太弱。
如果把灰巖鎮的野外比作新手村的話，這裡高低得是個初級圖，甚至中級圖。
毫無疑問，此處盤踞著不少強大生物。
高斯自然不會主動尋求挑戰。
相反，他還要根據提前收集到的資訊規避有可能帶來威脅的敵人。
這片陡峭的雪地對於高斯等人來說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戰鬥地點。
與其在不知會不會引起未知雪崩的情況下進行戰鬥，不如節省些力氣繞路前進。
高斯看著手中的水劍。
這道神聖之水來源於湖神，擁有一絲祂的神之力。
或許是感應到同胞姊妹神的氣息越來越近，連帶著這縷神之力也愈發興奮了。
「呼呼呼—
「」
隨著往山裡進發，風雪也越來越急。
光是行走就需要消耗不少的體力。
「那裡好像有顆樹。」
提前透過風雪感知到生命氣息的阿莉婭提醒道。
「我們過去看看吧。」
「小心一點。」
雖然風雪遮蔽了視野，但高斯仍舊對阿莉婭的判斷充滿信任。
果不其然，當眾人往阿莉婭所說的方向靠近，一顆覆蓋皚皚白雪的樹木屹立在崖壁下方。
高斯沒有靠近，而是讓影現在周圍探查了一圈。
確認周圍並不存在任何魔物，至少此刻沒有之後，眾人走了過去。
這是一顆生長在極寒地帶的果樹，枝頭上掛著一顆顆閃閃發光的雪藍色果實。
看起來就像是冰球似的。
高斯嚥了口唾沫。
他感受到了魔力的氣息。
顯然這些果實都是珍貴的魔法物品，數量大約有30顆。
沒有耽擱，興奮的眾人將這生長在風雪之中的果實採摘下來，隨後交由阿莉婭附著生命之力後儲存在相應的保鮮匣子中。
高斯的目光隨後看向這顆果樹本身。
「這棵冰脈樹有辦法移植嗎？」
若是能定期結出魔法果實，這棵樹木本身也價值不菲。
阿莉婭走上前去，手掌貼合樹幹。
感受了片刻後，搖搖頭。
「這棵樹和周圍的地脈已經融為一體，若是輕易移植，離開了此處濃郁的寒冷魔力，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枯死了。」
高斯點點頭，心中稍稍有些遺憾，不過對於這個回答，他心中也有些猜測。
「可惜了。」
高斯已經認出了這棵樹木的品種，只生長在特定寒冷地脈節點的果樹，它九成九的價值都在樹梢上的冰脈果中，這種果實對於學習研究寒冷系魔法的施法者來說幹分珍貴，能夠啟迪靈感，短暫增強對寒冷魔力的親和度。
長期服用甚至還能夠改變體質。
當然這裡的長期至少是十年往上，這二三十顆只是杯水車薪。
售價的話，每一顆大概都在25金幣往上，具體要看相應的成熟度和品質。
不過高斯覺得這棵冰脈樹的品質大概並不高，因為周圍的氣溫並沒有到十分嚴峻的地步，表明下方的地脈可能只是一條分支。
但或許也正是如此，它沒有吸引強大魔物進行看守，否則也輪不到高斯等人。
高斯在地圖上標記了一個點位，註明冰脈樹後，便招呼隊友離開這裡。
轉眼雪山中的兩日過去。
「咳咳一」
眾人身上都已經是一片雪白，額頭，眉毛都被染得雪白。
這雪山中的路比高斯預想中行走得更加艱難。
高斯等人要經常因為地形，災害和強敵不得不在山中繞道前進。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一路上幾乎都沒有遇到太多的危險。
只有幾頭不長眼的雪妖，這種長得像是大型蝙蝠的生物主動襲擊了高斯等人，隨後便被高斯當成軟柿子捏死了。
其餘時間幾乎沒有發生戰鬥。
「快到了！」
高斯等人站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冰原上，仰望著面前那座彷彿連線著天與地的龐然巨物。
那是一座無比巨大高聳的雪山，伊斯特姆峰。
周圍的雪峰彷彿只為拱衛它而存在。
它屹立在那裡，宛如白色豐碑，表面纏繞的霜凍雲氣猶如盤旋飛舞的銀色長蛇。
伊斯特姆峰的輪廓在天幕映襯下格外清晰，散發著一種威嚴，永恆與聖潔的氣息，彷彿故事中的神靈居所。
「好美... 」
阿莉婭感慨道。
美麗壯觀的景色似乎讓周圍無處不在的冷氣都沒有那麼難握了。
高斯則是打量著面前通往雪山的開闊雪原。
如果說，前面的道路逼仄蜿蜒，沒有遭遇到過多的魔物的話，面前這塊開闊雪原無疑是適合冰雪魔物孕育的絕佳之地。
會有危險嗎？
他緊了緊手中的魔杖。
「接下來的路要格外小心了。」
高斯提醒了一下身旁的隊友，千萬不要被面前的美景所迷惑而忘記了此地的危險以及此行的目的。
在短暫停歇過後，高斯小隊繼續前進。
半天時間轉瞬過去。
高斯轉頭望向身後風雪瀰漫的雪原，有些困惑地撓了撓腦袋。
竟然.
沒有遭遇到任何預想中的險境。
他們就這樣平安無事地穿過了這片雪原，除了環境惡劣些，危險程度甚至還趕不上普通的荒原。
他忍不住陷入思索。
說起來，這一路他其實都沒有遇到太多麻煩和危機，魔物遭遇的次數也很少，而且往往能提前進行規避，甚至在路上還遇到一棵無主的冰脈樹。
一切順利的就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樣。
高斯的目光看向眼前的雪山。
會是你嗎？
雪山之靈艾斯薇爾...
他們此行便是為了湖神墨忒菈調查祂的姐妹艾斯薇爾的出生之地雪山伊斯特姆的汙染原因。
首先，需要找到這位雪山之靈，或者說雪山之神。
高斯小隊站在山腳下，眺望著面前數千米高的山峰，一時之間陷入了面面相覷的尷尬境地。
「我們該怎麼喚出雪山之靈呢？」阿莉婭打破沉默，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座山峰實在太過龐大，憑藉高斯小隊自己的力量想要在周圍調查出隱藏的汙染原因，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
他們儲備的耐寒藥只剩下最後三四天的份量，一旦用盡，雖然不至於被凍死，但行動效率也會大大降低，最後還是不得不離開這片山脈。
「要不整個祭壇？」阿爾貝娜攤了攤手。「就和召喚出湖神那次一樣的？」
高斯低頭看向手中水劍。
抵達山腳後，它像是被徹底啟用一樣，已經開始提供冥冥中的指引。
高斯微微眯起眼睛。
他感覺水劍劍身正在延伸出一條漂浮能量繫帶，指引向某個方向。
不過其他人似乎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先跟我走吧。」
高斯將水劍舉在面前，既然大家都一籌莫展，不如跟隨這道神聖之力的指引。
其他人見他的動作，也大概猜出可能是這個湖神賜福之物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變化。
隨著劍的指引，高斯等人沿著山腳行進，最終來到一面崖壁前。
和之前的崖壁都不相同，這是一面冰晶崖壁，表面光滑如鏡，他們甚至能夠清晰看到其中自己的倒影。
風，雪都在此處停歇了。
「你來了。」
一陣空靈的聲音突然響起。
它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尋找不到任何具體的聲源方向，或者說，這道聲音是在所有人的心中傳響的。
「你叫高斯對嗎？是我的姐妹墨忒菈讓你前來尋我？」
冰鏡崖壁的後方緩緩浮現出一個冰雪女人的身影。
袖出奇冷豔，風雪化作了的衣裳，看向高斯的眼神卻浮現出些許柔和之色。
祂似乎對高斯等人的出現毫不吃驚，就彷彿提前就知曉了他們的到來。
「是的，雪山之靈艾斯薇爾大人，湖神墨忒菈大人委託我前來雪山調查汙染的源頭。」
眼下的局面對於高斯來說算是一個極佳的展開。
順利來到雪山，並且見到了雪山的主人艾斯薇爾。
他原本出發前最擔心的無法聯絡到對方，自己等人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雪山中抓瞎開展調查的設想並沒有出現。
「唉... 」
聽到高斯的回答，雪山之靈輕嘆一聲。
「太晚了，已經太晚了。」
高斯還以為祂說的是自己等人趕到雪山耗費了太久的時間，從夏天一直到了入冬時節，臉上露出了一抹歉意。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和你們無關，這座雪山所掩埋的邪惡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脫離控制了。」
艾斯薇爾那張絕美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聽到的解釋，高斯心裡倒是稍微好受了不少，儘管目前仍舊一頭霧水，但聽上去和自己無關，畢竟幾十年前他這具身體甚至都沒有降生。
「你們可曾聽聞這座山脈的來歷？」
「霜息之星冢，一顆隕石墜落此處，帶來了無盡的寒冬。」
高斯將從阿爾貝娜聽來的傳說簡要地又複述了一遍。
「那其實並不是隕石，而是一個極其極其邪惡的存在，我本是伊斯特姆山的自然靈，那時候伊斯特姆還沒有如今這樣龐大，為了抵禦這道持續釋放的深沉惡意，我不得不持續加強自己的力量對它進行鎮壓，以至於如今，曾經的孤峰化作眼前連綿不絕的雪山山脈。」
艾斯薇爾眨眨眼。
「所以，每一道雪峰都是我的手足，每一片雪原都是我之肌膚，從你們踏足此地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了你們。」
「難怪我們一路上都沒有遭遇強敵，感謝您。」高斯感謝道。
艾斯薇爾點頭。
「如今我的主要力量仍在鎮壓已經脫困的邪惡意志，卻只能盡力而為，祂的惡念順流而下，不斷滋養邪惡，我卻無能為力。」
祂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憂愁。
「我能夠幫你加強封印嗎？」
「你？」艾斯薇爾打量著高斯，許久在經過認真的考量之後，搖搖頭。
「你不行。」
「而且，這股惡意的甦醒已經是不可逆轉之事，就像四季交替，長夏後便是漫漫長冬；王國更迭，再賢明的國王也無法延續永恆的國祚；於世界而言，他同樣將在漫長的安寧後迎來混亂時刻。」
高斯眨了眨眼。
他知道艾斯薇爾並不是在侮辱或者輕視他，而是眼前的災難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混亂將至？」
他只是有些在意艾斯薇爾最後所說的內容。
說起來身邊的一切彷彿都在預示著世界即將陷入動盪。
傳奇劍聖的隕落，等候明主的聖劍，不斷激增的怪物數量和投身冒險者生涯的人類，以及雪山之靈再難扼制的神秘邪惡.....
「你還有時間，高斯。」艾斯薇爾說道。「當這個世界的長冬壓倒盛夏，黑夜吞沒光明，你們所熟悉的「秩序」，才將迎來它命中註定的————試煉。」
「你們走上前來吧。」
「我將給予你們風雪的加護。」
高斯幾人面面相覷，隨後向冰鏡崖壁走了幾步。
艾斯薇爾的指尖在鏡面上停頓，凝結出蘊含冰雪法則的複雜霜花圖案。
「潮汐有漲落，寒冬之後必有春息，混亂並非終結..」
「在黑夜最濃時.
「嚴冬最深處...」
「誰持守著火種.. 」
艾斯薇爾收回手，那霜花圖案化作點點流光，透過冰鏡，灑向高斯眾人。
高斯感覺一陣力量融入了身體。
但說不出祂帶來的改變。
他只覺周圍的寒意徹底褪去了。
「此地並非久留之地，我送你們離開吧。」
給予加護後，艾斯薇爾開始送客。
就在高斯好奇祂會採用什麼手段時，一聲高昂的吼叫從頭頂傳來。
隨後高斯見到一隻遮天蔽日的白龍，或者說「雪龍」緩緩從天而降。
它龐大，美麗，散發著一種神性的聖潔。
不帶有一點五色龍的邪惡戾氣，一雙眼眸充滿了智慧光芒。
這不就是他們在旅途中看到的那隻白色生物嗎？
應該不是白龍吧？白龍聽說智商很低來著。高斯心中暗忖。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聲被聽到了，又或者是眼神中打量的意味過於濃厚，面前的巨龍鼻息中噴出霜凍。
「上來吧，各位貴客，我送你們離開雪山。」白色巨龍口吐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