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斯心中默默敲出一個問號。
但他此刻還真有點好奇，眼前的湖神墨忒菈要拜託他做些什麼？
祂雖然沒有直接承認自己是神明，但就算作為眼前藍湖自然誕生出來的意志，位格顯然也不是尋常生物能夠碰瓷的。
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5級職業者，能夠幫祂做些什麼呢？
「您請說，偉大的墨忒菈。」
【此處藍湖北接塔爾納江，江水奔流千里，其源頭，乃是一座巍峨的雪山。 】
【在那萬年冰雪之中，孕育著一位與我同源而生的意志，吾的姐妹雪山之靈艾斯薇爾。祂守護著純淨的山脈與江水的源頭。】
【然而，近幾年來，從塔爾納江上游流淌而來的水中，夾雜的雜質汙穢越來越多。】
【吾乃湖泊之靈，力量根植於此片靜水，難以遠離溯源。】
【此番吾甦醒過來，既是想看看你，也是被這件事所困擾。】
【所以，吾之請求便是，想請你沿著塔爾納江北上，直至雪山，替我探查出汙穢的源頭。】
【作為預先支付的酬謝，吾已贈予水化武裝。若你能替吾調查並解決汙染源頭，吾將以藍湖本源之力，為你進行一場真正的「賜福洗禮」。】
墨忒菈的聲音依舊空靈。
高斯也是聽懂了他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拜託自己繼續北上，沿著塔爾納江到達源頭的雪山，並且調查出汙染的來源。
但....
高斯沉吟了片刻。
他倒不是覺得這個請求有多麼令人為難。
只是，這確實不是一場短期能夠完成的旅途。
如果沒記錯的話，地圖上雪山的位置離他現在所在的藍湖並不近。
雖然他的路線本就是打算一路北上，但等到抵達雪山，也不知道要過去多久了。
「我可能需要花費些時間才能夠抵達雪山。
高斯將心中的遲疑說了出來。
【無妨，你們人類的時間對吾而言極為短暫。】
【你慢慢來即可。】
對於高斯的顧慮，湖神墨忒菈卻表示並不在意。
幾十年對祂來說可能也只是一次打盹的時間，但對一個普通人類來說卻是一生了。
「那，我願意接受您的委託。」高斯思考過後點頭答應下來。
如果委託時限不急迫的話，他也願意接下。
就當接取了一個支線任務，若是真到了委託地點附近，順便去調查一番便是了。
一方面，此番他的確承了湖神墨忒菈的情，拿人手短。另一方面，他覺得和一位自然之靈處好關係也挺不錯的。
【好。】
【靜候佳音...
在高斯乾脆利落答應下來後，墨忒菈的水形輪廓開始緩緩消散，聲音也逐漸飄遠。
聲音最終消散的時候，巨大的水形輪廓徹底瓦解，消融在蔚藍如同星海的湖水中。
湖面恢復了平靜，月光依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夢。
高斯感知中的時間彷彿再次恢復流動。
「轟一」
嘈雜的人聲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耳朵中。
「高斯大人，湖神已經？」
一股柔和的力量託舉著高斯走回岸邊。
帶高斯來到湖邊的祭祀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雖然他離高斯距離並不遠，但高斯方才和那道神聖的身影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結界所籠罩。
他們這些外人只能隱約看見其中的身影，卻無法知曉高斯在其中和湖神說了些什麼。
可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高斯確實承受了真正的湖神賜福。
「湖神祂休息去了。」
高斯只是簡單解釋了一句。
他並不準備和其他人提及太多有關湖神的內容。
從剛才短暫的交流時光，他也隱約感覺出來了湖神墨忒菈這個自然意志的」
性格」，祂似乎喜歡清淨。
而且對其他人，哪怕是那些最為虔誠的信仰者也毫無反應。
祂甦醒過來，單純是自己勾起了的興趣，另外就是拜託自己前去雪山源頭進行調查。
所以他也不打算做些多餘的事情，這可是墨忒菈的地盤，如果祂對傳播信仰這件事有哪怕一絲的興趣，恐怕有無數種手段可以擴大信仰。
但對方既然沒有這麼做，就說明祂對此不感興趣。
「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我有些累了。」
「讓人都散了吧，儀式已經結束了。」
被這麼多人圍觀著，一個個或用狂熱崇拜的目光，或用好奇探尋的目光打量著他，高斯覺得也有點不舒服。
和祭祀說了一聲後，祭祀也不敢再多問些什麼。
很快組織人疏散開一條道路。
高斯的隊友們都靠了過來，不過他們也知道這時候不是打聽的好時候，於是只是快步跟上高斯，離開了湖畔。
不過，高斯還是低估了湖神降臨的影響。
回去的路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
有人在路邊朝他狂熱跪拜，像是覲見心中聖子一般，還有不少今夜原本沒有來湖邊的鎮民，也紛紛湧向這裡，想要一睹湖神的人間代行者的風采。
好在鎮長赫爾遜迅速調集士兵疏導了秩序。
並且將他個人的一所住宅借給了高斯。
「呼」
「終於結束了。」
進入住宅的高斯滿頭大汗。
真是熱鬧的一晚上。
「所以，湖神和你說了些什麼？」
阿莉婭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了。
現在終於沒有了外人，一雙眼睛都快要放光了，滿眼寫著「我很好奇」。
高斯也沒準備瞞著自己的隊友。
於是將剛才的經過挑著一些內容簡單說了一下。
「原來如此。」
阿莉婭等人點點頭。
「真沒想到，這裡還真有湖神。」
「剛才祂出現的時候，可真把我嚇了一跳。」
雖然高斯已經解釋了墨忒拉自稱自然意志的身份，但是對於普通冒險者而言，這種身份和神明也沒有什麼分別。
又有多少人一生之中能夠親歷這種場景哪怕一次呢？
更何況當事人還是自己的隊長。
直到此刻，幾人都還有些神情恍惚。
「經過這次事情後，藍湖周邊的城鎮恐怕有更多人信仰湖神了。」瑟蘭杜爾輕聲說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今晚在場的可不僅僅有漁歌鎮的本土居民，還有相當數量的其他村鎮的平民，往來此地的商人。
這些人會將湖神降臨以及高斯的故事迅速傳播出去。
「對啊，高斯你也要跟著出名了！」阿莉婭興奮地說道。
這也就是墨忒菈是湖神，若是換成其他更為出名，影響力更大的神明因為他而降世的話，恐怕都能轟動世界了。
但即便墨忒菈只是一個區域性的自然之靈，的顯聖依然具備震撼人心的力量。而作為當著無數人的面，唯一和湖神進行溝通的高斯，一個神之子，神選者，代行者的稱號是跑不了了。
他在藍湖五鎮的聲望將無人能及。
哪怕在此之前，他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外來冒險者，但今晚過後，他將成為這片地區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一言一行都會具備非同尋常的分量。
「聽起來不是什麼好事。」高斯無奈地搖搖頭。
回想回來路上，遇到的那些狂熱的信徒，他忍不住搖搖頭。
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冒險者，並不想被冠以太多與此無關的神聖色彩。
當然高斯知道，這個他大概也沒辦法控制。
湖神降世的影響力，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夠動搖的。
哪怕他作為當事人想要否定，其他人也會將他捧上神壇。
畢竟，所謂的神子，神明代行者，本質上就是在主位面幫神明跑腿辦事的個體罷了。
他這種接收委託幹活的臨時工算是半個代行者，說出去也不會有人會否認。
「準備離開繼續北上吧。」
高斯並不準備在漁歌鎮過多停留。
這段時間，他在藍湖周邊區域已經出了太多風頭，是時候事了拂衣去了。
次日清晨。
當霧氣朦朧之時，高斯一行人悄然離開了漁歌鎮。
在他出鎮不久後，等在城門的衛兵向鎮長居所快步走去。
徹夜難眠的鎮長赫爾遜已經起床，收到高斯離開的情報後，他釋然地鬆了口氣。
有種送走了一尊大神的輕鬆感。
對於高斯，他的心路歷程也一路發生變化。
最開始得知他的特殊後，自然是要想辦法規避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和他發生衝突，隨後全力配合高斯，滿足他的條件儘快將他送走，避免生出無謂的事端。
而在當面見過高斯的優秀後，他又忍不住動起了撮合他和小女兒的念頭，想要挽留高斯一段時間，並動用一些手段，製造一些年輕人偶遇的機會。
這也怪不得他「變臉」。
作為一個致力於振興家族的「舵手」，他對這樣一個天賦卓越的年輕才俊實在眼熱。
若是能有幸要得一個子嗣融入自家血脈，恐怕不出幾代開枝散葉就能改良家族血統了。
不過，在引動湖神降臨的神蹟後，反倒徹底澆熄了他種種「凡人」的念頭。
當高斯行走在水上，和那湖中神聖輪廓靜靜相對時，彼時站在岸邊的赫爾遜就明白，這個年輕人的未來註定不可限量。
就算有那麼一絲可能將他和自己家族繫結，也是禍福難料。
神明打架，小鬼遭殃。
他的家族遠遠無法承受站在高斯身邊可能遭遇的風險。
「走了也好..
」
赫爾遜望著窗外漸漸散去霧氣的藍湖，低聲自語。
「這般人物的舞臺不會在我們這個小小的鎮子。」
「傳令下去，高斯閣下在此次狩獵大賽中英勇奪冠，並得湖神眷顧。
「實乃我漁歌鎮乃至整個藍湖之榮光。鎮中廣場立起一塊石碑，記錄此事，以作紀念。另外，昨夜所有參與維持秩序計程車兵與僕役，皆有賞賜。」
「此外，將每年的今天定為賜福節。」
「從今以後，我們藍湖不只有四年一度的五鎮聯合大賽，還有「賜福節」，相信會有更多的旅人願意在我們鎮子停留。」
他要用官方節日的形式，將這件事記錄下來，以此提升漁歌鎮的聲望，吸引更多的商旅與關注。
這個決定很快傳遍了小鎮。
鎮民對設立「賜福節」的提議反響熱烈。
同時還有很多人在尋找高斯的身影，不過得知高斯已然離開鎮子後，只能頗為惋惜自己無緣和傳說中的人物相見。
而在北上的道路，高斯對小鎮後續的安排一無所知。
他騎在陸行鳥背上。
之所以沒有騎龍，是因為坐在龍背上，飛行速度太快，會錯過不少沿途的怪物。
再加上下個村子也不算太遠，索性沿著塔爾納江畔的道路繼續前進。
此刻，他手上正把玩著一團流動的水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奇妙力量。
這團藍色水球像是具有生命一般，正是昨夜湖神墨忒菈贈予他的禮物。
身邊的幾人也將注意力放在他的手上。
高斯已經介紹過此物的來歷。
作為來自「神明」之物，它自然應該要具備一些和凡間之物的不同之處。
「變換形態？」
高斯心頭微動。
很快手上的水球便按照著他的想法迅速發生了改變。
水體先是拉伸，隨後完成塑形，在眨眼間凝固成一面藍色的小圓盾。
盾身並非實體金屬，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流水般的質感，內部隱約能看見藍色的光暈在緩緩流動。
高斯感覺這件水化武裝的功能並沒有昨晚湖神墨忒菈說的那麼簡單。
「試試？」
「小心一點哦。」
他跳下鳥背，示意不遠處的夥伴朝自己進行攻擊。
「我來！」
阿莉婭第一個舉手。
隨後拎起自己手上的法杖，發動「橡棍術」。
閃爍著白光的法杖勢大力沉地擊虯在水盾上。
「嘭~」
一聲柔和的聲醜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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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杖裹挾的力量似乎被盾牌柔和地進行吸收。
握著水盾的高斯沒有感受劑任何衝擊力。
還不等他開口說話。
吸收仙衝擊力的水盾在短暫虧光後，將力量盡數釋放，返還給毫器還沒有離盾牌的阿莉婭身上。
「啊！」
阿莉婭尖叫一聲。
身體倒夥出去。
看劑這一幕的影反應夠快，身形一閃。
下一刻就出現在半空中的阿莉婭背後，以公主抱的姿態將她從空中抱下來。
「唔，謝謝你啊，影。
「你這盾牌太陰仙。
「我應該說過小心仙哈。」高斯微笑著道，經提前發表過免責宣告，他可不願意背鍋。
「高斯大人，我來試試宇。」作為一個鐵匠，阿爾貝娜對高斯手中的水化毫裝也很感興趣。
她搓仙搓手，下一刻一柄巨大的雙刃斧出現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