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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第9章 痴情帝寵關我甚麼事9

2025-10-19 作者:一船清夢等星河

“我是你祖宗!”

王猛一刀砍落來追之敵,大笑著斥罵對方後,回身招呼剛剛遇到的,從山谷突圍出來的傷兵殘部,“兄弟們跟上!”

衝出山谷後,不斷有失散的大軍士兵加入逃生的隊伍,隊伍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這些士兵雖然大多帶傷,狼狽不堪,但求生的意志支撐著他們緊跟隊伍。

長安一馬當先,就守在被撕開口子的山谷處,長槍所向,接連挑翻數名試圖重新合攏包圍圈的叛軍驍騎。

她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釘在突圍通道的咽喉要地,厲聲喝道,“快!不要停!向前!”

在她及潼關守軍的的掩護下,潰散的大軍如同決堤之水,源源不斷地從死亡峽谷中湧出,匯入通往潼關的洪流。

“將軍,谷裡沒人了!” 渾身是血的李正衝到長安馬前嘶聲報告。

長安向谷中眺望,確認看不到大軍的紅色甲冑後,才深吸一口氣,放下心來。

她看向策應而來的張彪二人,“張彪!何存志!”

“末將在!”

“交替掩護,撤!”

“得令!”

何存志和張彪毫不拖泥帶水,立刻指揮麾下還能戰鬥計程車兵結成緊密的圓陣,且戰且退。

長安則帶著百餘騎兵,發起了最後一次短暫而兇猛的反衝擊,將追得最近的一股叛軍殺得人仰馬翻,稍稍逼退了他們的兵鋒。

利用爭取到的寶貴間隙,她撥轉馬頭,匯入張彪的斷後隊伍,一行人如同受傷但利齒尚存的狼群,死死盯著追兵,穩步後撤。

叛軍雖想全力追擊,但主營被焚帶來的混亂尚未完全平息,加之如今他們無法在依託地形伏擊,且撤退的大軍有了統一的指揮和斷後部隊,想全殲大軍,他們付出的代價也必然巨大。

叛軍主帥在權衡之下,只得恨恨下令收兵,清理戰場。

與此同時,何存志與張彪等人,早已按照長安事先的部署,護著最先突圍出來的,也是數量最為龐大的傷兵殘部,一路不敢停歇,直撲潼關。

一路撤退,也不是順利的。

叛軍主力雖未追擊,但依舊派了零星騎兵前來,像是咽不下這口氣般咬著撤退的大軍不放,輪流追擊和騷擾。

斷後的長安指揮若定,帶著不同的隊伍輪流抗擊,利用熟悉的關外地形節節抵抗,始終不讓叛軍靠近。

日落西山時,潼關那巍峨而殘破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城樓上留守計程車兵也看到了歸來的大軍,認出了帶隊的王猛幾個副將,以及最後那抹玄色的身影,頓時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開城門!”

沉重的城門再次開啟,倖存的將士們相互攙扶著,帶著滿身的血汙和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湧入關內。

長安是最後一個入關的。

她勒馬回望,關外原野上,叛軍的遊騎逡巡不前,更遠處的靈寶方向依舊煙塵瀰漫。

這一戰,二十萬大軍幾乎損失過半,元帥身死。

但潼關還在,都城的守門未被攻破,就還沒落到最壞的地步。

她收回目光,看向關內。

疲憊計程車兵們或坐或臥,傷兵正在被緊急救治,王猛何存志張彪等將領向她走來,雖然人人帶傷,但眼神的敬意更甚。

長安翻身下馬,“清點人數,救治傷員,加固城防,叛軍很快便會捲土重來。”

“是,將軍!”

眾將欣然應諾。

沉重的城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巨響,將關外的腥風血雨暫時隔絕。

可作為通往都城的必經之路,潼關還將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但至少在此刻,他們守住了這最後的壁壘,為搖搖欲墜的大唐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而長安的名字,經此一役,也必將響徹這座雄關,烙印在每一個倖存將士的心中。

大戰暫歇,城中一片死寂,剛從鬼門關逃回來計程車兵也都哀泣不已。

那些出關前還同食同宿的袍澤,那些在出關路上還暢想大戰過後能否卸甲歸家的同鄉,不知有多少都留在了山谷中,再也回不到朝思暮想的家鄉了。

城中氣氛低落,家家戶戶的掛著一塊白布,眾將領也都先去安撫傷兵,長安從城門口的軍帳出來,就看到親衛隊長李正在等她。

長安:“何事?”

李正:“將軍,要送戰報麼?”

出關迎敵的大軍慘敗,可潼關守住了,無論如何都是要給朝廷上書的。

可是,圍觀了長安忽悠邊敬義的全過程,李正有些拿不準送出戰報的時間。

聞言長安算了算時間,距離邊敬義跑路還不到一日,那就不用急。

再說了,就算八百里加急把此時境況上報朝廷,又有甚麼用?來的不會是援軍,只會是甚麼都不懂的國舅。

長安:“主帥戰死,大軍傷亡過半,將士們心中悲慟難抑。”

“此刻最要緊的是全力安撫軍中將士與城中百姓,讓傷者得治,讓喪親者得慰。城頭烽火雖暫熄,但敵患未除,我們更要抓緊整備防務,重振旗鼓。”

她望向遠處低垂的白布,“眼下讓生者安心,讓城池穩固,比任何文書都急,等城中情勢稍定,再向朝廷詳陳不遲。”

李正一聽就懂了,“是!”

然後又四處張望著,悄聲問道:“將軍,邊敬義能跑回去麼?”

別再貪生怕死的,跑到一半再逃命去了。

長安嗤笑一聲,“放心吧,他就是爬也要爬回去面聖的。”

“有邊令誠在前,他難道會不想做帝王心腹麼?”

沒有辜負長安的“厚望”,邊敬義的確是拼著最後一口氣逃回了都城。

當晚半夜從潼關溜出來後,邊敬義幾乎是連滾帶爬,恨不能馬下生雙翼的飛回都城。

一路上,他不敢有絲毫停歇,腦海中反覆演練著見到聖人該如何哭訴。

恐懼和那份被長安點燃的,對於救駕之功的貪婪,驅使著他晝夜兼程,原本快馬也需要六七日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壓縮到了四日。

抵達都城時,他人已憔悴不堪,官袍汙損,但一雙眼睛裡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邊敬義顧不上梳洗整理,直撲宮門,以八百里加急軍情為由,強求面聖。

此時的大明宮,雖仍維持著表面的繁華與平靜,實則人心浮動,各個擔憂不已。

河北戰事不利的訊息早已零星傳來,只是被刻意壓制了下去。

當玄宗在興慶宮聽到潼關的監軍邊敬義不顧禮儀,連哭帶爬地闖入時,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聖人!聖人——!”

邊敬義撲倒在御階之下,涕淚橫流,聲音淒厲得如同夜梟,“奴婢……奴婢拼死殺出重圍特來稟報!”

“潼關……潼關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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