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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第6章 痴情帝寵關我甚麼事6

2025-10-19 作者:一船清夢等星河

長安從城門下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就不斷提醒自己,這裡不是既定歷史的某段軌跡,也不是過往任何小世界的過去。

教科書上的斑駁字句,或者是其餘的見聞,都只能作為當下和未來的參考,無法為當下提供分毫復刻的可能。

歷史是虛無的參考,戰場是多變的棋局,照抄棋譜是無法取勝的。

但沒關係,長安有的是力氣和經驗。

當下這裡比她能文的,沒她能武,比她能武的,沒她能文。

但是能文善武的第一步,就是要讓人知道她是誰。

所以這一趟出關馳援,長安是必須要去的。

“可是將軍,咱們去哪兒找大軍?”校尉王猛看著地圖,真誠發問。

燭火下的地圖,映照出潼關內外山河的輪廓和敵我態勢的標記。

何存志也有同樣的疑問,“將軍,關外情況不明,叛軍遊騎四處活動,我們這點人馬貿然出去,風險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大軍一直沒有訊息傳回來,城中派出去的斥候也沒有蹤影,怕是……”

長安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指尖劃過幾個關鍵的地點,這些地名在她曾經學過的歷史裡,與一場慘烈的大敗緊密相連。

潼關的二十萬大軍,正是在這一帶中了叛軍的埋伏,幾乎全軍覆沒。

歷史的細節不可靠,但地理卻是客觀的。

無論叛軍是誰,有多少叛軍,他們的戰略目標是不會變的,打通潼關是必須的。

從結果倒推,再結合那些細枝末節的史料,不難判斷出大軍遭遇伏擊的地點。

長安:“這次出關,無異於背水一戰,自然不能莽撞。”

她的指尖落在靈寶以西一處較為狹窄的谷地附近,“叛軍想要拿下潼關直插都城,就一定會選利於伏擊,且能限制大軍兵力展開之地。”

她重重點了點那個位置,“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是大軍東出潼關後的必經之路之一,若我是崔賊,在此設伏的可能性極大。”

李正等人湊近細看,結合平日對地形的瞭解,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潼關之外的必爭之地,也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但這只是猜測,將軍。”何存志依舊謹慎,實在是賭不起了。

長安:“事態緊急,咱們不能在城中等著斥候回來再出去。”

“李正,你立刻挑選軍中最擅長隱匿的斥候,將其分成三隊,一隊輕裝簡從,沿官道小心探查,重點關注是否有大軍經過和交戰的痕跡,以及叛軍活動的蛛絲馬跡。”

“第二隊走山間小路,繞到這片區域的側翼和後方,嘗試探查叛軍主力的具體位置和部署情況。”

“第三隊向更東面撒出去,範圍可以廣一些,注意是否有其他叛軍部隊運動的跡象,防止我們被二次合圍。”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探查,不是交戰,一旦被發現立刻撤回,以儲存資訊為第一要務!”

她的指令條理清晰,目標明確,充分利用了有限的偵察力量。

佈置完斥候的任務,長安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圖上,手指在幾個點之間虛划著線路,“這次出關的兵力不會太多,最好集中在一起,選一條路線前進,等待斥候的情報。”

面對欲言又止的幾人,長安選擇從玄學角度安慰眾人,“若天命顧我等,必不會讓我們枉走錯路。”

“可是諸位,若天命不顧,潼關怕是早已被破了。”

“所以爾等無需擔心,天意是眷顧我們的。”

玄學很好的安慰了副將們,可面對即將跟著出關的守軍時,長安又換了套說辭,把人嫌狗憎的邊敬義扯了出來。

她一身玄甲立於城門前,看著潼關僅能集結起來的所有機動兵力,除了重傷兵和留下的守軍外,也才不過數千人。

可就是這三千餘士兵,還有許多人身上帶著守城留下的傷,但在此刻也都站了出來,等待著她的命令。

“諸位!”長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士兵的耳中,“我等如今困守孤城,要殺出一條活路,就要靠自己!”

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皆帶著疲憊與傷痕的臉龐,“監軍邊敬義已經逃回都城了,”

人群中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士兵們臉上露出或憤怒或擔憂的神色。

邊敬義是甚麼貨色,大家心知肚明。

長安沒有粉飾太平,反而將最壞的可能攤開再眾人面前,“他這一去,無人知道會如何向聖人稟報。”

“是會說我們浴血奮戰死守孤城,還是將兵敗失利關城危殆的罪責都推到我們身上,指責我們畏戰不前指揮不力。”

她的話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想到朝中那些不明就裡只知空談的袞袞諸公,想到聖人可能聽信的一面之詞,想到死在監軍宦官誣告下的高仙芝,一股寒意和憤懣在軍中瀰漫。

若真被扣上畏戰乃至通敵的帽子,他們乃至家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怕嗎?冤嗎?”長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激憤,“我和大家一樣,怨世道不公,恨奸臣當道!”

“但怕和冤,換不來生路,也洗刷不了可能潑下的汙水。”

她猛地一揮手臂,指向關外漆黑的遠方,“只有殺出去,與大軍匯合擊潰叛軍,用一場實實在在的勝利,用叛軍的頭顱和我們的戰功,才能告訴天下人,我們不是懦夫,我們是保家衛國的戰士!我們的血,是為這大唐流的,不是為那些讒言和罪責流的!”

“打贏了,我們就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所有汙水不攻自破。”

“打輸了,或者困死在這裡,那邊敬義說甚麼就會是甚麼,屆時我們死了,還要揹著罵名連累家小。”

“所以諸位,今夜我們出關,是為了求生,更是為了掙命!”

她的話語如同烈火,瞬間點燃了士兵們心中壓抑的怒火和求生的渴望,一掃激戰過後的疲憊和沮喪。

此時眾人心中也都明白,退守是死,逃跑是死,還要揹負罵名。

唯有向前拼死一搏,才能殺出一條血路。

“跟著將軍殺出去!”

“和叛軍拼了!”

“誓死追隨將軍!”

低沉的怒吼聲在隊伍中響起,原本有些低迷計程車氣瞬間被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氣勢所取代,求生的本能和對不公的憤慨,化作了強大的戰鬥意志。

主帥生死不知,君王不辨是非,這些士兵白日裡看到了長安是如何反攻打退來犯之敵的,此時更加信任和依賴她。

長安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軍隊,聽著眾人口呼將軍,知道距離自己徹底收服這千餘士兵,只差一場勝利了。

她不再多言,翻身上馬,勒轉馬頭,長槍指向城門之外,聲音格外鏗鏘,“出發!”

哀兵必勝,沒有活路計程車兵,更能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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