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極之至,陽氣始生。
冬至大如年,今日太學休沐一日。
“伯母,我今日就不過去了,我在家裡看書。”陸津空聽到伯母說讓他一起去,他搖了搖頭,在侯府他很不自在,那樣森嚴的大家族,而且他的身份尷尬,因此他決定就在家中過冬至,還有下人們一起。
“那也好,不過也要注意休息,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齊氏知道他的為難,見他確實不願意去,也沒有勉強。
侯府來接他們的馬車已經等候在門前,三人很快便到了侯府。
今日雖說是家宴,但是冬至也是一個很重要的節日,侯爺帶著兄弟子侄們去祠堂祭拜供奉,女眷們也在忙活。
陸津亭一來,侯爺也把他喊著一起去拜聖壽,也就是孔子先師的畫像。
“語遲,快來,我們正在畫九九消寒圖,你也來試試。”齊思蘭將她拉過去一起畫。
九九消寒圖有各種形狀和模樣,從冬至日開始推算,九九八十一天,九九結束便到了春暖花開的春分前後,齊思蘭在做的便是寫九圖,上面是一副描紅書法,寫了“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九個字,每一個字都是九劃(繁體),每天畫一筆,便是八十一天。
還有的是用一張宣紙分成了九格,每一格畫上或印上九個圓圈,每天根據天氣的變化,分別在圓圈不同方位塗上顏色,上陰下晴左風右雨雪當中。八十一天後,便能從消寒圖中知道逝去的歲月裡的天氣,還能用這種方法計算當年冬天的天氣情況。
另外一種則是畫梅花的方式,一共九支梅花,每朵梅花九支,每日畫上一隻梅花,等到八十一隻畫滿,便能得到一副數九寒梅圖。
齊思文正在繡花,她繡的也是梅花,每日繡一朵,等到冰雪消融,春江水暖時,送給馮郎做香囊。
“三姐姐這是在給三姐夫做香囊呢,每日都要繡一朵,三姐夫若是收到了,一定會很欣喜。”齊思霞見表姐看三姐姐繡花,狡黠地說著。
“你這丫頭,還是這般促狹。”齊思文也聽到她的話了,臉頰緋紅。
“五表妹,你要是惹惱了三姐姐,我們可幫不了你。”陸語遲笑了起來。
“哎呀,三姐姐你快繡你的花吧,我錯了。”齊思霞故意說著。
“讓你別說了,你這丫頭還說,不理你了。”齊思文害羞不已,偏偏姐妹們都在笑。
“姐姐們,你們在笑甚麼呢?”齊思婉這會兒走了進來,她們三房距離侯府也有些距離,她剛剛跟著嫡母過來。
“婉妹妹,你也來啦,快來畫數九圖吧。”幾人恢復了正形,雖然齊思婉平常也很乖巧,但是她們姐妹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知道和三房的關係還有當年大姑母的做法,因此對齊思婉隱隱有些防備之意。
“表小姐,二少夫人請您過去。”剛畫到一半,丫鬟走進來說道。
“那我先去二表嫂那裡,待會兒再過來和你們一起畫。”陸語遲知道二表嫂應該是讓她去給二表哥診脈。
不過到了二表嫂屋裡,卻見大表嫂在這,不見二表哥的身影,大表嫂的眼睛似乎有點紅。
“二表嫂,這是發生了甚麼?”陸語遲沒想到今日這樣的節日為何大表嫂會哭,不過想來應該不會是大舅母,這樣重要的節日,她不至於讓大表嫂沒臉。
“還不是那個三房的齊思韜,仗著自己的親姑母是長信侯夫人,自己的表姐是二皇子側妃,剛剛竟然當著大哥的面說,讓他儘快納妾的話,這不是故意讓大嫂沒臉嗎,真是太欺負人了。”
二表嫂鄭氏一臉怒容,這齊思韜真是沒大沒小,他作為小叔子,說這些話,真是不孝不悌之輩,雖然剛剛大哥和伯父都訓斥了他,但是鄭氏還是覺得不解氣。
“我沒事,他們三房看來已經蠢蠢欲動了,明年他就要和戶部郎中的女兒成婚,想來是故意寒磣我,難不成還以為他們父親一個庶子也能繼承爵位?
這般想要羞辱我,以為長信侯府就能成為他們的靠山,我的孃家也不是弱的。”房氏是曹國公府出身,就連大舅母都不敢輕易欺負她,三房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大表嫂不必憂心,你的身子只要調理好了,很快就能有孩子,他人的言論都是為了讓你失去信心,這種不安好心的人,不用為此生氣,氣出了其他病反倒不好,只要把氣出了就行。”
“語遲這話說得在理,有甚麼氣不必放在心裡,發出來才能真正解氣,大嫂,不必擔心,他們那些小家子氣的手段,能是甚麼上得了檯面的東西。”鄭氏頗為認同。
“嗯,現在最緊要的便是養好身子,等我有了孩兒,那些人的謠言不攻自破,表妹放心,我們都叮囑了家裡,不讓那些小人知道你的能力,否則我擔心他們會加以利用,來害我們侯府。”
“對,你可是我們的秘密武器,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讓三房知道,三房知道,長信侯府那位就知道了,那位最是表面裝得像樣,實則心裡甚麼惡毒法子都使得出來。”
兩人嫁進來時,已經知道那位的真面目,這些年她管著長信侯府,據說長信侯的妾室都不約而同的瘋的瘋,傻的傻,死的死,只有一個庶女順利長大,她的手段,也是京城眾人皆知的秘密。
三人聊了一會兒,直到二表哥回來,大表嫂這才離開。
“二表哥,你的情況已經有所改善,不過還是要繼續吃一服藥才行,等吃過了這一濟藥,就能給你們開助孕的方子了。”
“多謝表妹。”齊思煜也知道這個表妹的醫術高明,他自己悄悄去找其他郎中看過,他的症狀真的好了許多,等到他們二房的子嗣也有了,看三房還有何話可說。
他剛剛也親眼看到了齊思韜說大哥的那一幕,他真以為自家攀上了高枝,便能把永安侯府的兄長們不放在眼裡了,齊思煜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如何教訓他一通。
今日外祖母特意準備了不少禮物,給了大房和二房,至於三房,她隨便給了點東西打發,對三房的人也沒甚麼好臉色,還當眾教訓齊思韜。
“老三,子不教父之過,他作為弟弟,哪有資格當眾教訓長兄的道理,你們三房分出去了,難道連規矩禮儀都忘了?”
“母親,都是兒子的錯,等回去後兒子一定好好教訓他。”齊問興誠惶誠恐地低著頭,跪在地上。
唐氏也趕緊拉著長子跪在地上認錯,老夫人見他們這會兒又這般乖覺,就知道這是故意裝的,改明兒就要放出她們侯府欺壓庶子的訊息,這些人的手段不是第一次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