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就出在這個叫於小耿的傢伙身上,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來於家時活蹦亂跳的,結果沒多長時間就變得體弱多病。
不是發燒感冒,就是胳膊腿腿疼的,把於家本不富裕的積蓄花了個一乾二淨,就連於海棠都往裡面貼了一個月的工資。
於小梗?
林平安摸了摸下巴,有點若有所思的感覺。
“我爹聽了算命先生的話,說要給這個便宜弟弟沖喜,我現在有工作、有收入,自然不敢打我的主意,他們就把主意想到了我姐身上。”
“我不是讓於莉去養殖廠了?”
“還說呢,你個大忙人,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姐去廠裡上班不經過你的操辦,誰能替她在入職手續上簽字呢。”
“而且我爹他們動手太快,我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扣下了”
聽於海棠略帶怨氣的一聲,林平安也有點自慚形穢,最近確實是疏於廠裡的事務了。
“走,這事我得管,前邊帶路。”
“我的哥啊,你去了算怎麼回事?我姐的男人?還是……”
“這不合適,還是幫我姐出出主意吧。”
“有甚麼不合適,你是養殖廠的後備幹部,我去你家裡瞭解點情況,順便給你姐送下入職手續,合情合理。”
“還是林哥主意多。”
“小事情,就是剛才你說還是甚麼?”
“啊,哈哈,甚麼還是?我不知道啊。”
於海棠俏臉一扭,把修長的背影留給了林平安,小屁股一晃一晃的往前帶路。
於家的房子也在一個四合院之中,除了於家父母住的主房間,還有於家姐妹住的配房,只是因為於海棠不怎麼回來,變成了於莉的獨居之處,也就是現在的“軟禁”之處。
此時的於偉正坐在凳子上發呆,對面的妻子李如煙手裡摸出一把瓜子,悠閒的嗑著。
“姓於的,我可告訴你,小耿可是你辦過席面,正式過繼來的‘親兒子’,以後咱們百年之後,可都靠著他養老送終呢,難不成你還想著那倆不值錢的賠錢貨?”
“你看看海棠那丫頭都瘋成甚麼樣了,好幾天不回家,整了工資也不說上交家裡,這一大家子的柴米油鹽可都等著出呢。”
“這我知道,只是前幾天海棠不是還出了一個月的工資,給他小耿弟弟去看病了。”
“虧你說的出口,要不是我出主意,拿於莉的自由身當藉口,你以為這丫頭這麼好出血呢,只是這招只能用一次,以後想再用,恐怕是不可能了。”
“當時我就不同意,你偏要這麼辦,我們不該騙他們姐妹的。”
“怪我嘍?那小耿的病就這麼耗著?沒錢拿甚麼看病,等你兒子沒了,我看你將來靠得住誰。”
於偉一時語塞,鬱悶的掏出一小包菸葉,用廢紙捲成菸捲的樣子,剛想抽上一口,就被李如煙狠狠的訓斥了一頓。
“抽抽抽,就知道抽,兒子都病倒了,還不趕緊想辦法籌錢。”
“我能想的主意都想了,這前前後後花了好幾百塊錢,我的工資也不夠呀。”
“那就趕緊讓於莉嫁出去,對面的楊家可是說了,整整500塊錢的彩禮,還有鯉魚、大肉的吃食,正好可以給小耿補充下營養。”
“再說了,人家廟上可是算過了,必須要衝喜,小耿的病情才能好轉。”
這些事於偉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回想起外面傳播的訊息,對自己的大女兒還是有點不放心。
“如煙,我託人在外面打聽了,楊家的兒子不光被軋鋼廠開除了,就連身體上也有殘疾,聽說是少了個玩意。”
“胡說,開除的事情不假,不過你也不看看楊家的實力,人家有錢再找個工作不就行了,至於殘疾完全是無稽之談,上回你不是見了真人,我看長得還算眉目清秀,是個斯文的文化人。”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你要是還不下定決心,那我就帶著小耿去津門投親,再也不跟你這個廢物過了。”
如果是其他理由,他都能想辦法克服,可唯獨這句話算是拿住了於偉的命根子。
誰讓他就是吃李如煙的這臉顏值和身段呢。
不說多麼的驚豔,最起碼在三四十歲的年紀,那也算得上有幾分姿色。
“那行吧,你給楊家回個訊息,就按他們說的辦。”
“我,我對這事沒意見。”
“這還差不多,楊家的人都在院子外面等著呢,500塊錢馬上到手,你就擎好吧。”
見於偉終於下定決心,李如煙也不耽擱,直接站起身來,就往自家院子外走去。
在跟院外之人密談了幾分鐘後,就揣著500塊錢的天價彩禮,一扭一扭的再次回到於家房間。
此時的於偉分外懊惱,為自己“賣女兒”的行為甚是不齒,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如煙,錢收到了麼?”
“廢話,也不看看誰出的手,500塊錢一毛不差,而且媒人已經去通知楊為民送肉了,我估摸著一會兒就到,還有我替你在文書上籤了字,這事可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我不是想反悔,只是莉莉也是於家的閨女,咱們又收了這麼多的彩禮錢,可一定得給她好好置辦下陪嫁的東西。”
“那是必須了,只是女人家的東西你也不懂,這事就交給我吧,保證跟親媽一樣,風風光光的把她送走。”
“那行吧,我信你。”
李如菸嘴上答應的爽快,實則心裡暗自呸了一聲,對於自己這個丈夫更加鄙夷了三分。
都甚麼時候了,還幹這種當婊子立牌坊的事情,也不說撒泡尿照照自己甚麼德行,有準備嫁妝的錢,還不如留給自己的寶貝兒子小梗呢。
等於海棠帶著林平安回到家時,李如煙的算計早就完成了。
一見自己的“二女兒”找上門來,身邊還跟著個同齡的俊俏後生,李如煙哪裡還不明白怎麼回事。
肯定是想替於莉撐腰,故意給自己找不痛快的,八成這個年輕人就是於海棠的相好。
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帶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年輕抵的甚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