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策與李主任快步走向臨時指揮點,一邊疾行一邊根據地形和情報快速調整防禦部署。
他的判斷精準,指令清晰,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展現出經歷過實戰的冷靜與果決。
就在大部分人員和核心物資剛剛轉移完畢,遠處天際便傳來沉悶的嗡鳴——是敵機。
“敵機!隱蔽!”
瞭望哨兵嘶聲高喊,幾乎在同一瞬間,數架敵機撕裂雲層,朝著廠區俯衝而來。
“高射炮——打!”
命令一下,地面火力全開,硝煙頃刻瀰漫整個山谷。
可許知梨清楚地看到,那門老舊的高射炮射程有限,炮口艱難地追著敵機的影子,卻總差著一截。
她心頭猛地一揪,像是被甚麼狠狠撞了一下。
她來自另一個時空,見過甚麼叫真正的防空——雷達鎖敵、導彈攔截、電子對抗……
而眼前這片土地,這些人,卻只能用血肉之軀和落後於人的裝備,硬扛著來自天空的威脅。
或許,或許她真的能為這裡做著甚麼?
炮聲震耳,敵機仍在盤旋找角度,不時投下炸彈。
一聲巨響在不遠處炸開,氣浪裹挾碎石撲面而來——
謝雲策猛地將正在指揮最後一批裝置轉移的李主任撲進掩體。
碎石噼裡啪砸落一地。
“咳咳……謝連長,多謝!”李主任驚魂未定。
“沒事。”
謝雲策嗓音沉靜,起身繼續觀察戰況,“三號區注意補位!東南方向——盯緊!”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很快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許知梨正和幾名女工一起,利落地將一位被濺射碎石劃傷的戰士扶進掩體。
她臉上沾了灰,眼神卻亮得驚人,不見半分慌亂。
他心下稍安,指揮卻更顯冷冽。
也許是被地面頑強且有序的防空火力干擾,敵機的轟炸並未造成核心破壞。
它們在又一輪俯衝後略作盤旋,終於拖著長煙向遠空遁去。
警報解除哨響起,廠區裡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但更多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寂靜。
李主任用力握住謝雲策的手,聲音發顫:“謝連長,今天多虧你們趕來報信!再晚上幾分鐘……”
“職責所在。”
謝雲策語氣依舊平穩,轉頭看向正蹲下身幫忙檢查傷員情況的許知梨,“是許知梨同志帶路及時,搶出了最關鍵的時間。”
李主任趕忙朝她道謝。許知梨搖搖頭站起身,臉上還沾著灰,眼神清亮:“大家都平安就好。”
謝雲策走到她身前,低聲問:“受傷沒有?”
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彎起嘴角:“沒事。你呢?”
“嗯。”
他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那句堵在喉口的“謝謝”最終沒有說出,可那雙總是淬著冷意的眼裡,分明有甚麼悄然融動,如冰河初破。
危機暫歇,但誰都知道鬥爭遠未結束。
可有些羈絆,已在硝煙中無聲紮根,再難割捨。
許知梨心口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溫熱能量順著血脈湧來,是“未來能量系統”的核心能量波在躁動——那應急戰鬥子系統又不受控地冒了出來,像顆按捺不住的火星。
她下意識攥了攥拳,母親總是最懂她的心思,可此刻空間裡那幾株剛抽芽的幼苗蔫頭耷腦,別說派上用場,連點像樣的能量都提供不了,實在是杯水車薪。
“應急戰鬥子系統臨時啟用,”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當前環境:空襲已解除。”
許知梨抬眼看向遠處天際,敵機的影子早已消失,心頭的火氣卻沒壓下去,對著系統問道:“小宿主,需要系統為您做甚麼?”
“系統,能兌換防空雷達嗎”
既然身處這書中世界,反倒沒甚麼可束手束腳的了。
她聲音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勁兒,“我要是有戰鬥機追上去,讓那些敵機有來無回,敢來這兒撒野,真當我們好欺負?”
“可以兌換,不過小宿主,如今是和平年代,任何情況下都不能以個人名義擅自追擊敵機,這是規矩。”
系統的回應依舊是那副不摻雜情緒的簡潔語調。
可下一秒,機械音便帶上了幾分滯澀:“檢測到宿主強烈守護意願,但附屬空間高能量儲備不足,無法轉化為緊急驅動能量,兌換失敗。”
許知梨眉頭一蹙,不甘心地追問:“系統,真沒別的辦法?”
“滴——檢測到宿主空間記憶體在生命能量果,可作為替代能量源用於兌換。”
“多少顆能換?”她眼睛一亮,追問得急切。
“當前一顆即可。”
“好,兌換!”
許知梨沒有絲毫猶豫,意念一動,空間深處那棵生命神樹便輕輕搖曳,一枚通體流轉著七彩光暈的果實緩緩飄落,穩穩落在她掌心。
果子表皮泛著瑩潤的光澤,指尖觸到的地方暖意融融,滿溢的生命能量幾乎要從果皮裡漫出來。
“已檢測到生命能量果,能量純度符合標準,開始兌換華夏戰鬥機殲-35以及防空雷達設計圖……”
系統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許知梨收回意念,眼下兵工廠里人來人往,機器轟鳴震得空氣都在發顫,顯然不是適合她設計來源。
她得先往回走,可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個小小的玻璃瓶子——裡面裝著上好的止血粉。
方才匆忙間,許知梨瞥見謝雲策手背上劃了道口子,血珠還在往外滲,只是眼下這亂糟糟的局面,他一心忙著處理事,壓根沒顧上,她也沒找到機會替他處理。
轉身時正撞見謝雲策迎面走來,他剛從臨時指揮部出來,身上那套草綠色軍裝闆闆正正,卻依舊挺括如新,肩膀上的章在日光下閃著沉穩的光,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他眉眼周正,鼻樑高挺如刻,唇線抿成一道利落的直線,透著軍人特有的俊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仁黑得像淬了冰的墨,不笑時,目光銳利如鷹隼,彷彿能穿透人心底的褶皺,帶著久經訓練的沉穩與威懾力,讓人不敢輕易與之對視。
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得微溼,服帖在飽滿的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