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童話大王》銷量再漲
辦公室內,劉一民連忙給嚴家炎倒了一杯熱茶,讓他仔細講一講。
嚴家炎翹起二郎腿,舉起茶杯抿了兩口,眉頭微皺,不知道是因為茶燙還是因為甚麼原因。
劉一民客氣地問道:“嚴教授,這茶味道不對?”
“有點淡了。”
“淡了,我讓人再給您多加點茶葉。”
“我是說這痛苦的記憶有點淡了。”
劉一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可真夠裝的,真想喊一句,這裡是文研所,不是他的系主任辦公室。
“提起當年淚不幹啊,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子出生晚,是我讀研留校後才出生的。”
嚴家炎留校當中文系的教員是25歲,這個年齡可以說是相當年輕。但他之所以說出生晚,是因為嚴家炎的工齡很長。
嚴家炎在考上燕大研究生之前,已經工作許久,是徽省銅官莊礦務局辦公室的副主任,邊工作邊考的研。進入燕大學習,嚴家炎拿的是礦務局副處級別的工資,比老師的工資還高。
他為了表示跟大家同等,執意降了幾十塊工資。
“你想想,我堂堂一個大學老師,被幼兒園老師指著鼻子批評,說我不會教孩子?我”嚴家炎生氣地說道:“我真想說一句,我不單能教孩子,我連她都能教。
可是誰讓咱們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那小子調皮,剛上學的時候褲子尿溼啥的,這都不說了。後來還打架,不做作業。老師呢,也不說他,直接就把他領到我辦公室門口。
等輕車熟路之後,再犯錯,老師瞪著眼睛就說‘去你爸辦公室門口站著去’!”
嚴家炎說到這裡,表情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丟人啊,真丟人,我他媽的從來沒有這麼丟過人。
別的老師一看到他走到中文系,就知道犯錯了,大家都調侃他是來給我站崗的,是燕大保衛部編外戰士。”
“嘖,幼兒園的老師一點都不給您面子,您可是.”
“我是誰?我就是個教員,你去看看裡面的孩子,哪個的父親不是教員、教授的。再說了,當時全國上下革命熱情高漲,大家都齊心搞教育,抓進步。
革命只有分工不同,哪有高低上下之分?幼兒園的老師和我這個中文系老師都是老師,誰給我個教員面子啊!”
劉一民見嚴家炎把杯中茶喝完,趕緊給他添上:“我家雙胞胎應該不會!”
“呵!”嚴家炎冷笑一聲:“你呀,就會騙自己。還我家孩子不會?哪個家長不這樣想啊!要是真這樣,也不用請家長了。”
“嚴教授,您就當我是心理安慰不行嗎?說實話,我上午跑的腿都快斷了。一邁入幼兒園大門就頭疼,裡面的哭聲比樹上的蟬聲還響。”劉一民揉著痠痛的腰說道。
“哈哈哈,不跟你說了,有你好日子過,我得去忙著新生工作了。今年咱們中文系比上年又擴了一百多人,忙啊!”嚴家炎放下茶杯,悠哉遊哉地走出了辦公室。
劉一民剛坐下,電話鈴聲又響了。劉一民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好在並不是幼兒園打來的。
作協的湯達成再次提醒了一下劉一民,馬爾克斯等人三十號抵達中國的事情,讓劉一民不要忘了。
“我明白,讓您費心了!”劉一民見湯達成沒有其它事情,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劉一民坐在辦公室裡,甚麼活也不幹,兩眼盯著辦公桌對面掛著的時鐘。
他的心情很煩躁,煩躁中帶著心疼。腦海裡全都是劉雨紅眼圈,淚水從臉頰滑落的場景。剛才看到劉雨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別說朱霖,劉一民都想把閨女抱回家。
此時,人藝導演辦公室裡,朱霖手裡端著早已沒水的茶杯,呆呆地望著窗外,腦海裡想的也是兩個小傢伙上學的事情。
藍天野看到朱霖如此,忙走過來勸解道:“小朱啊,孩子第一天上學都這樣。你放心,一民就在隔壁,有甚麼事情他能及時過去。
以我的經驗啊,三天,三天是孩子和家長最難熬的時候,過了這三天啊,孩子和家長就都適應了。”
“小朱啊,你要是擔心,你給一民打個電話問問。”蘇民笑著將兜裡的水果分給眾人。
朱霖望著窗外惆悵地說道:“算了,不打了。要是聽說哭了鬧了,我怕我忍不住開車過去。”
“馬上就十二點了,不用擔心!”夏淳將報紙遞到朱霖旁邊,讓她轉移一下注意力:
“幾天了,報紙還在報道《上帝的簽證》,燕京各大高校的話劇社提出想來咱們這裡學習學習,回去各自排練。另外各地人藝的排練陸續首演,我看他們當地報紙反應都很不錯。”
歐陽山尊舉著茶杯邁步走來:“別說,老夏,你們這次排的真不錯。形式有創新,內容有深度,表達有力度。這威亞啊,以後我們再排戲的話,也得考慮考慮了。”
“我排練的時候,生怕負了重託,看到現在這結果,也算大家的功夫沒白費。”朱霖將報紙粗略地看了一遍,心不靜,她也沒心思多看。
朱霖如此,四合院裡亦是如此。朱父在理工大學上課,還忍不住給劉一民打了一個電話。
十一點半剛到,劉一民就快速起身收拾東西,健步走向幼兒園。
正在門口張望的劉雨看到劉一民,委屈地跑了過來:“爸爸,爸爸,我最後沒哭,我沒哭。”
劉雨指著自己的眼眶,劉一民看到她在強忍著淚水,連忙將她抱在懷裡:“好,小雨太厲害了,太勇敢了,咱們現在回家,現在回家。”
等抱著劉雨走了十幾步,才覺得不對,回頭一看,劉林正茫然無措地衝劉一民伸手,眼睛左看右看,似是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
“老大,過來。”劉一民趕緊說道。
“哦!”劉林整理了一下挎包,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主動握住劉一民的左手。
劉林跟劉雨相比,臉上已經看不到淚痕。在放學前這一段時間,劉林一直坐在劉雨旁邊,想盡辦法安慰妹妹。
坐上車,劉雨和劉林開心地翹起了腿,對燕大的一切都感覺到新奇。
“爸爸。”劉雨忽然喊道。
“怎麼了?小雨?”
“爸爸,我能不能不上學了?”
“為甚麼?”
“上學不好玩,沒爸爸,沒媽媽,沒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沒喜梅阿姨。”劉雨噘著嘴,用手無聊地扣著車座。
“小雨啊,小朋友都是要上學的。媽媽不在,但是爸爸在呀,爸爸就在隔壁,還有好多好多的小朋友陪你玩呀。”劉一民苦口婆心地說道,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兒童化。
“不嘛,一點都不好玩兒,都在哭,都在哭,大家都說不上學了。”
劉林牽住劉雨的手說道:“不怕,哥哥在,哥哥就不哭。”
“哼!”劉雨生無可戀的將腦袋靠在靠背上,接下來一言不發。
劉一民經過百貨店的時候,去給兩人買了點果丹皮和一些小零食:“爸爸答應你們了,你們好好上學,我就給你們買零食和玩具。”
劉雨和劉林接過果丹皮就往嘴裡塞,至於上學的事兒一字不提。
車還沒到四合院,劉一民就看到門口站著一排。等兩個小傢伙下車,一群人圍了上來。
劉雨和劉林本來都不哭了,看到這場面,直接站在原地哇哇大叫起來。
劉一民停好車後,靠在門框上,看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哄兩個小傢伙。
“人越多,他們越哭。”劉一民無奈地說道。
於是,只留下朱霖和楊秀雲兩人在門口哄,二十分鐘後,劉雨和劉林才走進院子。
劉一民將尿溼的褲子搭在繩上,又去找了一些乾淨的,準備下午帶去。
喜梅特意給兩個小傢伙煮了梨水補充水分,保護嗓子。
楊秀雲本來想問問兩人上午在學校怎麼樣,剛問出口劉雨的嘴就癟了,楊秀雲趕緊把話題轉到了其它方向。
吃完飯,劉雨和劉林就開始打哈欠,兩人上午折騰了那麼久,也該累了。
劉一民和朱霖將劉雨和劉林抱進了房間,看兩人睡著後躡手躡腳走了出來。
見大家都很好奇,劉一民將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給大家講了一遍。見大家臉上憂心忡忡,劉一民趕緊說道:“十點多之後就沒再哭了,放心吧,我在燕大這兩天啥事兒不幹,就盯著幼兒園。
我估計一週時間就差不多能夠適應。”
劉福慶說道:“那我一星期後再走,到時候回去掰玉米也不晚。”
“好了,午休會兒吧。”劉一民起身說道。
劉一民回到臥室,朱霖還想自己詢問,看到劉一民太累,話就沒說出口。
等劉一民睡醒,發現朱霖靠在床頭偷偷抹淚,劉一民起身靠在床頭摟住朱霖的肩膀說道:“好了,沒事,都得經歷這件事兒。
上學對於孩子來說,不亞於二次斷奶。” 朱霖靠在劉一民肩膀上:“劉老師,辛苦你了。我上午心神不寧,就怕出現甚麼問題。”
“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嗯!”朱霖放心地點了點頭。
劉雨和劉林醒後,劉一民和朱霖好說歹說才把兩人給哄上車。
朱霖遞給劉一民一個保溫杯,裡面是梨湯:“劉老師,隔一陣子去幼兒園讓他們喝點。但是也不要喝多,喝多容易尿褲子。”
聽到尿褲子,劉雨和劉林相視一笑,用手撓了撓頭髮,扮做十分無辜的樣子。
“行。”
去學校的路上,劉一民一邊開車,一邊給兩人講故事。
下午走進學校倒是還好,老師主動將喂水的重任接了過去:“劉教授,沒事您就別過來,要不然孩子心都跑你身上了。”
“行,那麻煩您了。”劉一民笑著說道。
“您客氣。”說完老師帶著兩個小傢伙朝班裡走去,劉一民見兩人又想哭,於是做了一個鬼臉,將兩人給成功逗笑。
“爸爸,記得來接我。”劉雨擺了擺手。
“行!”
下午情況好多了,老師沒有再打電話。等到放學時間,幼兒園門還沒開啟,劉一民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剛開學,全校都忙著迎新,幸好這時候沒教學任務。
看到兩個小傢伙走出來,劉一民高興地衝兩人揮手。
“老師,我家小雨喝水了嗎?”
“喝了喝了,劉林也喝了。劉教授,您放心。”
老師說完又把劉一民帶到一邊,讓他注意一下,小孩子往往第二天最抗拒上學,明天有個心理準備。
“當然,我也希望咱家孩子高高興興來上學。”
“謝謝謝謝,我明白,防患於未然嘛!”
劉一民從老師手裡接過水杯,根據杯子的重量,劉一民判斷裡面還剩一點。
回去的路上,兩人特別開心。劉一民暗道這個架勢,明天應該不會太過難纏。
劉一民故意引導兩人講幼兒園有趣的事情,問來問去發現,兩人在學校根本沒跟其他人說話。
“你們兩個不是想要朋友嗎?一個班上那麼多的小朋友,你們可以隨便找。”
劉雨嘴巴張了張沒有說話,扭頭看向窗外。
晚上,吃過飯,楊秀雲將兩個小傢伙的衣服給洗完搭在繩上,又去準備明天要穿的衣服。
朱霖抱著他們在屋子裡看動畫片,兩人完全忘了白天的不愉快,看到好玩的地方,兩人激動地手舞足蹈。
九點左右,楊秀雲喊著他們睡覺,兩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不過還是很聽話的從朱霖腿上滑下,小步跟著楊秀雲去睡覺。
關掉電視,劉一民疲憊地走進臥室,換上睡衣後一屁股躺在床上,嘴角發出疲憊的嘆息聲。
朱霖笑著將劉一民的身體翻了個:“劉老師,我幫你按按腿,今天你受累了。”
“受累倒是沒啥,就是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啊。下午是好了點,但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是啊,明天咋樣呢!”朱霖也洩氣地倒在床上。
隔天早上吃過飯,兩個小傢伙看到楊秀雲遞過來的書包就圍著銀杏樹瘋狂逃竄。
一家人齊上手,才把兩人給抓到。劉一民將書包套在劉雨身上,劉雨委屈巴巴地說道:“爸爸,我不想上學,我不想上學!”
“聽話,上學能認識很多小朋友,老師也很好。”劉一民安慰道。
見來軟的不管用,劉雨嘴巴一張,頭往上一抬,眼淚就奔湧而出:“嗚嗚嗚哇哇哇哇”
“.”
劉一民見劉林也想學,瞪大眼睛說道:“敢哭我揍你!你要給妹妹當榜樣,知道嗎?”
劉林癟了癟嘴,轉身趴在了楊秀雲的懷裡。
經過好說歹說,劉雨最終要求朱霖送她上學:“不讓臭爸爸送,爸爸欺負小孩子。”
“好好好,我不送,讓媽媽送。”
朱霖在前面開,劉一民開車在後面跟著。經過衚衕,許多準備上學的小學生在追逐打鬧,口中喊著:
“藍兔已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解釋,天地同壽!”
“我要使出火舞旋風最後一招!”
“黑小虎,你往哪裡逃!”
“虹貓,有話好好說。”
“哼,萬古長青,咱們同歸於盡吧!”
學生們一個個拿著從路邊找的棍子當做武器,互相追逐打鬧。
如今《虹貓藍兔七俠傳》已經連載到本劇最熱血的環節,虹貓準備用生命替藍兔報仇。
今天是這一期上市的第二天,沒想到燕京的小學生已經在追逐模仿了。
一路上,凡是路過有小學生出沒的路段,都能聽到有人在喊打喊殺。同時,嘴裡念著《虹貓藍兔七俠傳》的臺詞。
《童話大王》本期印刷量達到八十五萬冊,鄭淵潔預計靠著這一段,《童話大王》最少能達到八十萬冊的銷量。
此時《童話大王》編輯部內,鄭淵傑正在興奮地根據昨天銷量預測本期全部銷量。
梁向東拿著資料走了進來:“發行所統計,昨天燕京就賣了三萬冊,全國將近七萬冊。根據過往資料分析,本期銷量完成八十五萬冊銷量的目標一點問題都沒有。”
“好,八十五萬冊,那距離一百萬冊只有十五萬冊。”鄭淵傑下定決心,一定要根據劉一民所說,年底達到百萬冊。
朱霖在開車的同時,不忘給兩個小傢伙講《虹貓藍兔七俠傳》:“看,這麼多的大朋友,他們都喜歡爸爸的作品。”
“爸爸好厲害。”劉雨笑著說道。
“是啊,你爸爸是最厲害的作家了,你們知道要如何成為作家嗎?”
“不知道。”劉雨和劉林搖了搖頭。
朱霖笑著說道:“要成為作家就要好好學習,如果不學習的話,就不會寫字,不會寫字就當不了作家。你們要向爸爸學習嗎?”
劉雨和劉林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要’還是‘不要’。
朱霖又引導了幾下後,兩人齊聲高喊:“我們要向爸爸學習。”
“那你們就要好好學習,爸爸上學的時候可沒哭哦!”
“我也不哭。”劉林說道。
“媽媽,我也不哭,但是別的小朋友都哭,我忍不住。”劉雨搖晃著小腿。
“別的小朋友哭的時候,你可以安慰他們呀。你是堅強的孩子,你也要教別的小朋友堅強。”朱霖繼續循循善誘。
劉一民停好車後,兩個小傢伙已經被朱霖抱了下來。許多家長抱著小孩兒往門口走去,往往剛放下來,孩子就瘋狂往回跑。
平常都是斯斯文文的老師、教授,也不得不撒腿狂追,有的人嘴裡還罵著家鄉話。
朱霖蹲在劉雨面前:“小雨,媽媽剛才說的你還記得嗎?”
“媽媽說了甚麼?”劉雨露出兩行白牙,天真地問道。
朱霖只覺得氣血上湧,輕吐一口氣後說道:“媽媽說,要向爸爸學習,爸爸上學就不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