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孩子上學,劉教授瘋了
熟悉的叫賣聲立即將大家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大家紛紛掏出錢喊著買根冰棒或者礦泉水。
劉一民剛從車上下去,一瓶冰水立即塞到了手裡:“嗯?”
“劉教授,天熱您喝口水解解乏。”梁三葫蘆笑著捲起衣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你呀,自己都不捨得,還給我喝?”劉一民將水往他的泡沫箱裡塞,被他輕鬆躲過。
梁三葫蘆露出憨厚的笑容:“怎麼可能?我肯定喝,但實在是太熱了,我也不能一直喝,您說咱是那死摳兒嗎?”
“你怎麼現在還幹這個?”劉一民問道。
“嗐,捎帶手的事兒。今天沒事幹,聽說是您的劇本,我怎麼著也得來湊湊熱鬧。往常都是店裡員工來,今天我賣完就進去看話劇。”梁三葫蘆再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行,聽說你現在大發了?三家店了?”劉一民好奇的問道。
“跟您比就是我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連個屁都不是,可要是跟別人比,咱也是萬元戶。”梁三葫蘆驕傲地說道。
“厲害啊,梁葫蘆,練攤兒練出個萬元戶,這才幾年啊,以後是不是要把糖葫蘆賣到全國啊?”有老觀眾起鬨道,他們可以說是看著梁三葫蘆發展起來的。
“全國?嘿,以後啊,我要把糖葫蘆賣到紐沃克,賣到天上嘞!”梁三葫蘆吹牛道。
“紐沃克?”
“美國,當年老佛爺吃我太爺爺糖葫蘆沒給錢,錢呢?錢都被帝國主義這群孫子給搶走了,我得替我太爺爺把錢給收回來呀!”
“哈哈哈!”
眾人都被梁三葫蘆給逗笑了,劉一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準備往裡面走。
梁三葫蘆快跑幾步攔住了劉一民:“劉教授,劉教授,您別走,我有一事兒想求您辦。”
“啥事兒?不會讓我幫你賣到美國吧,我可沒這個本事。”
“不是不是,我家媳婦兒生了男孩兒,想讓您幫我取個名字。”
“名字啊,我想想。”劉一民立即來了興趣,思考半分鐘後來了主意:“你姓梁,現在是秋天,春華秋實,就叫梁秋實吧。秋天的果實,意味著收穫。”
“好好好,謝謝您嘞!”梁三葫蘆激動地說道。
“不客氣。”
樓上,歐陽山尊和於是之望著樓下的一切,於是之開玩笑道:“一民在咱們人藝的人氣是真高啊!”
“是啊,演員喜歡,觀眾喜歡、讀者也喜歡。”
劉一民上去跟兩人交談了一會兒,朱霖和夏淳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劉一民怕打擾朱霖的節奏,就沒去後臺。
今天觀看演出的觀眾裡面,有許多外交部門的人,外交學院也挑選了三十名學生過來觀看演出。
外交學院還沒有正式開學,這些人大多都是留校的碩士生或者接到訊息提前來校的優秀學生或積極分子。
快到開演的時候,劉一民看到了走進來的張廣年,起身笑著指了指他的座位,兩人的座位緊挨著。
“一民,你來的挺早啊?”
“也沒多早,剛到。從北戴河回來,還回去嗎?”
“不去了,不去了,天要冷了,我還是在家裡待著吧。”張廣年嘿嘿一笑。
等坐下後,張廣年又問道:“快開始了吧?”
“等你來了,咱就開始。”劉一民咧嘴笑道。
“行,那開始吧!”張廣年同樣開玩笑回道。
伴隨著開場的鈴聲響起,幕布還沒拉開,就聽到劇場四周此起彼伏的槍聲和慘叫聲。
“現在你看到的是1938年的奧地利街頭,納粹德軍佔領奧地利,此時他們正在瘋狂追殺奧地利的魷太人.
絕望的魷太人此時明白,除了上帝沒有人能救他們。因為,一個月前,英國首相張伯倫宣稱當德國佔領奧地利時,奧地利不能指望其他大國的援助。
美國向德國表明態度,華盛頓方面完全理解德國改變歐洲版圖的計劃。
同時法國政府也表示無意干涉奧地利事務。
於是,一個被歐美各國縱容的怪物出現了.”
在激烈的槍聲中,報幕員用淡漠的聲音將大家帶到了1938年3月的奧地利街頭。
舞臺上,無數的魷太人如驚弓之鳥,四散奔逃。為了表現德軍的瘋狂和魷太人的無助,夏淳和朱霖特意用了空中威壓。
德軍在舞臺上空懸浮,他們的子彈就如同上帝的裁決。
威亞對於國內劇場還是個稀罕玩意兒,並沒有正式被引進。朱霖在《西遊記》劇組待過一段時間,《西遊記》裡面首次使用了威亞。
於是朱霖在導戲的時候,提出用威亞,這想法一提出,讓演員和夏淳都吃了一驚。
威亞是個新鮮玩意兒,舞臺能用嗎?安不安全這都是未知數。
不過人藝目前在探索新話劇表現形式,朱霖還是盡力說服了大家。於是,人藝花了大價錢,將《西遊記》劇組裡的威亞買了下來。
看到朱霖和夏淳使用,其餘的導演一看覺得這玩意兒好啊,以後人藝可用的表現形式就更多了。
觀眾們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掌聲。看到觀眾反應強烈,朱霖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張廣年說道:“天吶,新鮮!新鮮!”
旁白結束之後,演出迅速開始進入主題。之所以有大段的旁白,是導演怕觀眾不瞭解故事發生的世界背景。
舞臺上,楊力新坐在房間裡面,聽著外面的慘叫聲無法鎮定。當慌不擇路的魷太人跑到中國大使館,提出要前往中國之時,楊力新猶豫許久,終於蓋上了印章。
“GOD!”魷太人拿到簽證的那一刻,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瘋狂地向上帝詢問:“這到底是真的嗎?”
這段是導演組加的,為了正好契合《上帝的簽證》這個名字。
所有的觀眾都盯著楊力新,伴隨著蓋章聲又是排山倒海般的掌聲。
話劇是近年人藝最長話劇之一,足足有一百四十分鐘。觀眾憋著尿不敢去廁所,生怕錯過經典片段。
等演出完畢,舞臺上所有燈光全部打在楊力新身上。他臉上有悲憫,也有無奈,更有怒火。
他此時接到國內的電報,要求他回國參加抗日,他的怒火不是因為調令,而是因為日寇侵略加劇。
【雖被儒冠誤一生,但我何惜用此頭。
今日慷慨歸國去,來日沙場報國死。】
“好!”張廣年瘋狂地拍手叫好,彷彿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好!”臺下的觀眾起身歡呼。
這段內容同樣也是話劇改編之後加上的內容,畢竟人藝的話劇針對的是國內的觀眾。
所有演員登場謝幕之後,報幕員再次說道:“今天,還有一批特殊的觀眾,他們是我們中國未來的外交官,有請外交學院優秀學生。”
外交學院的學生統一身穿白襯衣,攜帶著外交學院的旗幟,衝上舞臺時口中喊著外交學院的院訓:
【站穩立場!掌握政策!熟悉業務!嚴守紀律!】
喊了三遍之後,外院的學生整理好隊形,開始進行大合唱:
“風在吼,馬在叫”
歌聲剛出,張廣年兩行濁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張廣年看向劉一民,劉一民趕緊搖頭道:“不是我,我不知道這個環節。”
張廣年流著眼淚唱了起來,手不由自主地打著節拍。
張廣年當時寫《黃河大合唱》的時候也沒想到,這首歌能夠流傳這麼多年。
唱完之後,外院的學生在臺上齊念【我們是外院的學生,我們未來將走向外交的戰場。請D放心,請國家放心,請人民放心,我們是人民外交官,我們將竭盡所能維護國家和人民的利益!】
外交學院的學生將整場話劇推向了高潮,劉一民則在旁邊給張廣年遞著手巾。 等劉一民從後臺看望完演員出來,張廣年仍然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眼眶通紅。
劉一民扶著張廣年,等看到他上車才轉身回到人藝。
夏淳和朱霖笑著站在門口,兩人合作大獲成功,可以預見接下來定然是人山人海。
“夏導,朱導,你們排的好啊,最後外院的學生歌聲一響,張廣年同志瞬間淚流滿面啊!”
夏淳說道:“外院提出想購買團體票,這想法是他們提出來的,要為學生上一堂愛國課。”
“威亞也很吸引人啊!”
“這你要誇誇小朱同志,都是她提出的。”
三人站在原地交流了二十分鐘才散去,回去的路上,朱霖光潔的下巴微微抬起,滿臉傲嬌。
回到家裡,楊秀雲好奇地問道:“霖霖你下巴咋了?”
“哈哈哈,娘,她沒事兒,可能是頸椎不舒服。”劉一民調侃道。
楊秀雲見狀囑咐劉一民幫朱霖按按摩,順便拿出了自己做好的書包:“這是我給兩個小傢伙做的書包,上學了沒有自己的書包怎麼行?”
“娘,您啥時候做的?”劉一民輕輕地撫摸著挎包的質地,劉雨的書包上面繡著荷花,還繡了“小雨”兩個字。
劉林的書包上則是繡了一隻老虎,上面繡著“劉林”。
“你娘在北戴河就開始做了,剛做好。這字兒是我寫的,寫的不好。”劉福慶解釋道。
“娘,謝謝。”
劉一民和朱霖本來想著出去買書包,現在不用買了。書包是白色的帆布材質,配上繡的花兒,顯得十分精緻。
不過按照小孩子的性格,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給書包上一層黑皮。
時間終於來到九月一號,劉一民和朱霖早早地起床幫兩人收拾東西。
七點,兩個小傢伙就興奮地起床準備。劉一民暗笑,還以為上學是多美的一件事兒呢。
兩人身穿短袖短褲,楊秀雲給劉雨梳了一個辮子,劉林則是剃了一個平頭。
吃飯的時候,朱霖不停地交代著兩個小傢伙,讓他們有事兒就舉手喊老師。
“老師解決不了,你們就讓老師找爸爸。”朱霖囑咐道。
兩人似懂非懂,臨上車的時候,朱霖給了劉一民一個包裹,裡面是衣服,害怕兩個小傢伙尿溼褲子。
“放心吧,中午我帶著他們回來。”劉一民安慰了一下眼眶微紅的朱霖。
“嗯,劉老師,路上慢點。”朱霖低聲說道。
等劉一民開車駛去,從後視鏡裡看到朱霖在偷偷抹淚。本來朱霖想親自送被劉一民給阻止了,兩個小傢伙一哭,朱霖還不得心疼地直接把兩人抱回家。
一路上,兩個小傢伙好奇地望著車窗外的景色,劉一民不斷地交代兩人。
“爸爸話好多。”劉雨扒著車窗,將臉擠在玻璃上。
劉一民心裡也直打鼓,不知道兩人第一天上學表現如何。
今天燕大也在開學,門口圍了無數的新生和去接新生的老生,劉一民繞了一個小門,才得以順利進去。
當車子走近蔚秀園,劉一民就感覺不對勁,撕心裂肺的哭聲此起彼伏。
“爸爸,他們怎麼哭了?”劉林問道。
停下車,劉一民將劉林抱了下來:“咱勇敢,咱不哭,上學的時候照顧好妹妹!”
“好。”劉林爽快地說道。
劉一民牽著兩人的手,戰戰兢兢地朝幼兒園走去。
好傢伙,這段路走得比初夜翻地還累!
等到了校門口,幼兒園的老師熱情地扯住兩個小傢伙的手往裡走。
可在兩個小傢伙看來,這是無比恐怖的一件事情,瞳孔放大:“爸爸,爸爸!”
“我在,我在,這是老師,叫李老師!”
兩人情緒這才安定了下來:“李老師。”
“乖,劉雨和劉林是吧,咱們去上課吧,很多小朋友都在.額,都在上課。”李老師衝劉一民使了使眼色。
“走吧。”
劉一民聽著哭聲,猶豫道:“老師,要不等他們不哭了,我再送來?”
“沒事。”李老師說道。
劉一民將兩人送到座位上,握著兩人的手說道:“爸爸就在隔壁的樓上,你們在這兒跟著老師上課,等到中午爸爸來接你們好不好?”
劉一民想走,兩個小傢伙終於反應了過來,抱著劉一民的雙腿喊著:“爸爸,要媽媽,要喜梅阿姨。”
“不哭不哭,喜梅阿姨在家呢,等中午回去就能見到她了。你們在這兒上學,等下了課我給你們買糖吃,買玩具。”劉一民趕緊擦兩人眼角的淚水。
李老師在旁邊做著安撫,劉一民哄了半個小時,才用糖和玩具將兩人哄好。
幼兒園的其餘老師,都跑到新生班來哄孩子,李老師說道:“放心吧,劉教授,有事兒我們去找您。”
劉一民在哭聲中離開了幼兒園,心裡面七上八下的。回到辦公室,劉一民跟新受訓學員打過招呼後,就走進辦公室。
望著桌子上的檔案,劉一民也沒有批改的心情,整個人心煩意亂,檔案上的字好像都在歪七扭八的在哭。
閆真推門進來說道:“老師,今天劉雨和劉林上學是嗎?用不用我去看看,來的路上,小孩子都在哭。”
“沒事,沒事,不用,你去也沒用。”劉一民趕緊擺了擺手:“有事兒,幼兒園會喊我。”
過了一個小時,劉一民以為一切都平靜的時候,一個電話打破了平靜。
“劉教授,劉教授,你們家小雨尿褲子了,有沒有乾淨衣服?”
“有有有,我馬上去拿!”
等好不容易回到辦公室,一通電話又打了過來:“不好了,劉教授,劉林也尿了。”
“劉教授,劉教授?”
“馬上到。”
“劉教授,劉教授?”
“兩分鐘!”
“劉教授,劉教授?”
“.”
“劉教授!”
“嗯?怎麼了?”劉一民快速站了起來,看到是嚴家炎,才鬆了一口氣。
“嚴教授啊,我以為又是幼兒園。”劉一民有氣無力地說道。
“哈哈哈,知道孩子第一天上學的苦了吧?苦還在後頭呢,誰讓就幾步路的距離。”嚴家炎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