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千里馬遇伯樂
午夜，劉一民被餓醒了。朱霖感覺到動靜立即睜開了眼睛，看到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打了一個哈欠後掀開被子準備起床：
“劉老師，怎麼樣？我去給你下面吃。”朱霖說完就聽到了劉一民肚子的咕咕聲，頓時笑出了聲。
“劉老師，你等著！”
“我先去找點吃的！”劉一民揉了揉肚子有氣無力地說道。
朱霖起身穿上拖鞋，米白色的睡衣也不換，先洗漱一遍，接著走進廚房燒水煮麵。
冰箱裡只有水果，劉一民本來準備吃，朱霖轉身說道：“劉老師，別吃了，十分鐘面就好了。水果太涼，又是晚上，吃完對腸胃不好。你天天出差，吃飯都吃不好，本身腸胃承受能力就在減弱，平常還是要注意點。”
“我稍微墊一下。”劉一民關上冰箱門，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朱霖見劉一民不聽，於是走到沙發旁將他手裡的水果給奪走了，溫柔地說道：“劉老師，聽話！平時要注意身體，要不然人家會說，劉老師家裡有個醫生還照顧不好自己。不是說你身體不好，而是說我學藝不精！”
“行吧，我喝點茶，口也有點渴。”劉一民沒再反抗。
朱霖將水果塞進冰箱去給劉一民倒了一杯茶：“馬上就好了，劉老師，我再給你炒個滷，很快！”
朱霖走進廚房熱水下面和炒滷雙管齊下，沒多久廚房裡的肉香味就飄了出來。
香味實在是太勾人，劉一民吞嚥了一下口水起身走到了陽臺，推開窗戶望著安靜的華僑公寓，劉一民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午夜時分，路燈下面偶爾會有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經過，劉一民家裡飄出的香味勾著他們不斷張望尋找氣味源。
“劉老師，看甚麼呢？”朱霖走到劉一民身邊用雙手揉了揉他的肩膀。
劉一民反手摟著朱霖的腰：“透透氣，在屋子裡容易流口水。”
朱霖將下巴放在劉一民的肩膀上，調皮地用臉頰蹭著劉一民的耳朵：“劉老師，在國外想我沒有？”
“想了！”
“那你猜我想你沒有？”
“也想了。”
“劉老師，你猜錯了，我是思你、念你、想你。”朱霖從後面抱住劉一民的腰，咯咯地笑個不停。
“朱霖同學，文藝了不少嘛！”劉一民握住朱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謝謝你一邊忙工作，一邊照顧我，照顧咱們家，沒想到你這麼會照顧人。”
朱霖輕聲說道：“劉老師，我不是會照顧人，而是我想照顧你！”
劉一民轉身望著朱霖：“行啊，都會作詩了！”
朱霖得意地揚了揚眉毛：“正如你當時所說，真正的詩歌都是由感而發。”
說完，朱霖拉著劉一民的手走了進去，桌子上的麵條熱氣漸漸消散，這時候吃正好。
滷的香味湧入鼻腔，劉一民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陶醉：“真香啊！”
“香就多吃一點，滷裡沒多放辣椒，晚上吃太辣的不好。”朱霖簡直要化身家庭保健醫生。
“你也趕緊吃點。”劉一民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朱霖一個勁兒地囑咐他慢點。
幾大口下肚之後，飢餓感暫時得到緩解，劉一民吃麵條的速度才開始慢了下來。
朱霖嚐了一口麵條，蹙眉說道：“稍微有點油了。”
“油嗎？我覺得正好。”劉一民笑著又夾起麵條往嘴裡面送。
等吃完飯，朱霖讓劉一民去刷刷牙趕緊睡覺，自己留在廚房搞衛生。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早上五點半，朱霖溫熱的身體緊緊地跟他挨在一起，劉一民忍不住再次動起了手。
過了一會兒，劉一民嘿嘿一笑：“怎麼？還在裝睡？”
顫抖的睫毛早已經出賣了她，朱霖索性睜開眼睛：“劉老師，你真是有精力，大早上的又胡鬧！”
“哈哈哈，借用你昨天的一句話，我只是對你有精力。”
兩人鬧了一會兒，朱霖笑著起身走出了房間，劉一民穿上衣服，用手輕輕地揉著老腰。
吃完飯，朱霖去人藝上班，劉一民則是去了朱父朱母那裡。
朱母去上班了，朱父正在家裡跟兩個小傢伙在家屬院的院子裡玩耍，家屬院裡面小孩子多，兩人玩的不亦樂乎。
天氣漸熱，劉雨穿著白色的長袖和揹帶褲，劉林則是穿著兒童襯衣和長褲，兩人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朱父坐在旁邊的樹下跟別人聊著天，目光時刻盯著兩個小傢伙，防止出現意外情況。
“老朱，你真是享福，找了個好女婿。我兒子和兒媳婦兒，天天吵架。”旁人羨慕地說道。
“哈哈哈，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和貞貞兩人也做不了啥，也就能做點帶帶孩子這樣的事兒了。”
“咦，老朱你是大教授，貞貞是醫生，你倆要是說做不了啥事兒，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爸爸”劉雨和劉林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朱父和旁人的談話，看到劉一民的一瞬間，兩個小傢伙扔掉手裡的傢伙朝著他跑了過來。
劉一民笑著蹲下張開懷抱，兩人狠狠地撞在劉一民懷裡，笑聲在耳邊不斷地響起。
“爸爸！爸爸！”
“怎麼樣？”劉一民擦了擦劉雨和劉林額頭的汗水：“玩得開心嗎？”
“不開心，想爸爸！”劉雨噘著嘴說道。
劉林連忙說道：“想爸爸！”
“一會兒想吃甚麼好吃的，爸爸帶你們去！”劉一民高興地說道。
兩個人聞言，嘴角吞了吞口水，可是想了許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吃啥。
朱父看到劉一民回來了，衝旁人說道：“女婿回來了，老劉，你歇著，我過去看看。”
“行，趕緊去吧。出國一個多月，拉美和美國跑了一個遍，拿了兩個獎，快去見你寶貝女婿去吧！”
“瞧你酸的，老劉，放寬心，年輕人的矛盾會有解決的時候，你現在天天帶著小孫子兒不也挺開心嘛！”
朱父說完擺了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劉一民走了過來，走到旁邊並沒有打擾他們，而是站在旁邊寵溺地看著劉雨和劉林。
“爸，你跟媽辛苦了。”劉一民拉著兩個小傢伙的手起身說道。
朱父微笑道：“啥辛苦不辛苦的，反正我也沒課，幫你們帶帶孩子也是應該的。再說了，兩個小傢伙隔段時間不見，我們心裡也癢！”
“爸，你不是去逛汽車生產基地去了，甚麼時候回來的？”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朱父說道：“嗐，早就回來了，約有一個星期了。先去看了北汽和美國汽車公司合資成立的燕京吉普，之後去東北一汽轉了一圈，接著又去了二汽和上汽大眾。
兩家合資車企，兩家老牌車企。情況對比了一下，從目前來看，我們曾經的引以為傲的汽車工業實在是太弱了。弊病也很多，不過從這些合資車企上看到了學技術和發展的希望。
美國汽車對於汽車流水線製造、零件標準化加工方面很有心得，這都是值得咱們學習的地方。當然弊病也有，許多管理人員太過樂觀，覺得只要合資就能解決一切問題，這就是改革開放，這就是市場化合作的表現。”
朱父既欣喜於國內汽車工業的快速進步，另一方面也覺得這種情況很危險：“就像是核武器，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爸，您論文寫的怎麼樣了？”劉一民問道。
朱父聽劉一民提到論文頓時高興了起來：“進度還算順利，這次去實地探訪一圈，手頭的資料多了，寫起來也容易。”
劉一民扯著劉雨和劉林的手朝著家裡走去，朱父給朱霖和朱母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們下班就趕緊回來，一家人吃個飯。
劉雨和劉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劉一民和朱父兩人準備做飯。
“我再去買點排骨。”朱父看到食材還缺了一點，於是放下圍裙準備出去。
“爸，我去吧！”
“你在家，附近你又不熟悉，也不遠，我去去就回。”朱父說罷就走出了家門。
中午，等到朱母和朱霖回來，桌子已經擺滿了。
朱母高興地說道：“真香，一民，你辛苦了，等我們回來做飯也一樣。你在國外咋樣，光看報紙了，報紙上說的也不是全對！”
“除了有點累，其餘沒啥事兒。”劉一民將熬好的排骨湯端了出來，喊著大家開始吃飯。
飯桌上，照例講起了在國外發生的事情，全家人都聽得津津有味。小一個月沒見，劉雨和劉林現在吃飯已經學會自覺拿起勺子，遇到想吃的就喊大人給他們夾菜。
吃完飯，朱霖靠在沙發上衝劉一民說道：“萬老師讓你下午去一趟人藝。”
“行，咱們一會兒一塊去！”
劉一民和朱霖午休過後，將兩個小傢伙再次留給朱父。
“晚上爸爸來接你們，你們要聽姥爺的話。”劉一民捏了捏兩個小傢伙的臉蛋。
到了人藝，曹禹回家還沒來，他就到排練場裡坐了一會兒。李雪建正在臺上排練，演的是一部軍事題材的話劇，估計是人藝其他編劇新寫的。
“劉教授？您回來了？”旁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劉一民抬頭一看，是賈隊長。
劉一民笑著說道：“是你啊？調過來了？”
“沒有，人藝是想調就調的地兒嘛，不過呀，我們單位知道我要演話劇，上下都非常支援。我們國營店幾十年了，就出來我這麼個具有文藝細胞的工人，您說能不支援嗎？
只要人藝有需要，我可以隨時過來排練。借調個一兩個月，沒一點問題。我現在啊，主業是演戲，副業才是去給人家洗衣服。”賈隊長嘚瑟地說道，並熱情地拉著劉一民，要晚上請客。
“千里馬難遇伯樂，您就是我的伯樂，我就是那千里馬。”
劉一民笑著問道：“你有那麼快嗎？”
“我？我就是隻差一個機會，放心吧，以後肯定不會給您丟臉。”賈隊長看了一眼舞臺：“今天朱霖同志不排練，您在這兒是？”
“我等萬院長，剛才辦公室人不在，我就在這兒坐會兒。”
“哎呦喂，您找萬院長，趕緊去吧，萬院長剛來，晚上我請您吃飯。”
“改天，我剛回國，事情比較多。”
“行，那您去忙！”賈隊長遺憾地說道。
劉一民走到曹禹辦公室，他已經在泡茶等著了。等劉一民推門進來，曹禹指著沙發說道：“趕緊坐，昨天回來還順利嗎？”
“順利，老師。”劉一民笑著坐下。
曹禹問道：“奧斯卡獎盃手感怎麼樣？也沒帶來給我看看？”
“我下午在我老岳父那裡，霖霖說你喊我，我吃過飯就來了。其實獎盃也沒啥，跟百花獎和金雞獎的獎盃也沒甚麼區別，都是鍍了一層金漆。”
“嘿，你小子還想要純金的？”
“哈哈哈！”
曹禹正色道：“雖然咱們國內的電影作品沒有獲獎，但是你的劇本獲獎，這對於國內電影工作者也是一次鼓勵。讓大家知道，西方的獎，尤其是頂尖的獎也沒那麼神秘。不過聽說他們獎項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錯，老沈說以後咱們國家的電影獎也得這樣，現場揭秘。
咱們以前有保密，但是保密程度並不高。”
獎項談論完之後，曹禹講起這次拉美之行，劉一民回來得晚，曹禹他們回來之後，已經將訪問情況全部向文化部、文聯、作協乃至更上幾級領導做過彙報。
“各部門對於這次訪問成果都很滿意，咱們辛苦點也都值了。拉美文學界和國內文學界建立了聯絡，接下來的交流會更加頻繁。
另外上面對於建立國際文聯的事情也很重視，但是政治上不宜做太多表態，上面的意思是讓文學界自己看著辦，給於最大的自由。”
“老師，關於馬爾克斯以及另外幾名作家訪問的邀請發出了嗎？”劉一民問道。
曹禹笑道：“這件事情我們回來以後就開始辦了，由作協發出邀請，馬爾克斯也已經給了正式回信，具體的時間還沒有敲定。老巴知道馬爾克斯要來格外高興，我們落地滬市的時候，跟他聊了三四個小時。”
劉一民跟曹禹聊到下午四點，文化部打來電話，讓他們兩人去部裡一趟，劉一民也得做一個報告。
到了夏言辦公室，王濛和另外幾名文聯的副主席都在。
“一民，奧斯卡最佳劇本獎，不錯！不錯！”夏言拿起一份報紙，指著上面劉一民站在臺上領獎的照片。
王濛打趣道：“一民同志要是提前回國，還真是像他所說，拿不到這個獎嘍。”
“不過呀，我覺得相比奧斯卡獎，還是委內瑞拉的這個文學獎價值更高，作家嘛，還得以小說為主。”文聯的一位老人說道。
“別說價值，就是獎勵也比不過。十萬美元吶，同志們，咱們應該為一民高興，這是咱們國內作家的驕傲。”
夏言扶著劉一民坐下，衝著其他人高興地說道。
等寒暄完畢，夏言詢問劉一民關於“國際文聯”的事情，劉一民根據自己以前的說法又重新跟他們講了一遍。
他們本身已經同意，這次談話更多是想聽聽劉一民自己怎麼說。見劉一民說的頭頭是道，大家才放下了心。
“一民，關於國際文聯地址的原因，我的意思是，儘量將這個地方放在燕京或者是滬市，咱們得爭取一下。”王濛看了一眼夏言，夏言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劉一民說道：“如果能落地咱們國內，據我看，滬市比燕京更合適。”
“說說你的理由！”夏言笑眯眯地說道。
劉一民說道：“國際文聯是國際文學組織，目前國際文學組織大多都在強調擺脫政治影響。若是將地址放在燕京，政治意味較濃。滬市國際化味道濃郁且是非常出名的中國都市，跟國外交流方便。放在滬市，在外人眼中，政治意味也不會那麼濃。”
話音落地，幾人思考了一會兒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估計還要內部考慮一下。
“咱們也不要想太多，先娶媳婦兒再抱孫子，不能媳婦兒沒娶，就想著給孫子起啥名字了。”曹禹笑呵呵地說道。
夏言也反應過來：“是啊，談這個為時尚早。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是島上作家來訪，馬上就要五月了，接下來人會陸陸續續到來。
我前幾天去文研所看了一下，安排的有些疏漏，但是整體上沒問題。燕大也在幫忙準備，相信最後不會出甚麼問題。”
“我明天就去文研所看看。”劉一民說道。
夏言點了點頭又告訴了劉一民一件喜事兒：“《鄧稼先》這部電影前些日子上映了，複製賣了九百多個，非常不錯的成績，香江和香山澳以及東南亞也上映了，國外的代理商雖然沒表現出甚麼興趣，但是有幾個國家想要買《鄧稼先》的版權。
自從播出之後，家先同志的事蹟再次引發了大家學習熱潮，八寶山公墓旁擺滿了鮮花。”
“這些鮮花和讚譽，鄧老本早該得到！”
(本章完)